清晨。
東方的天邊剛翻起魚肚皮白,十幾位穿著印第安人傳統服飾——一個用羽毛編織而成的頭飾和五彩但以紅色為主的長袍——來到落基山脈中部的小湖泊中。
他們面色凝重,十幾個人甚至難以看到一個四肢健全的人,要麽缺少左右,要麽眼睛被挖去眼珠子。
帶頭的是一位佝僂的老人,雖然看著弱不經風,行走的速度卻不亞於年輕人。
他們在湖泊前停下,後面走上來幾位扛著牲畜的人。
前幾個還正常,扛著野豬野鳥之類的,最後兩位卻扛著兩個白人,一男一女,他兩被五花大綁,女人大概二十幾歲,她的眼睛哭得紅腫,男人則三十來歲,一臉恐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老人拿出一把小刀,依次在牲畜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足以流血致死的傷口,在走到兩位白人面前時,老人停頓了一下,他勉強彎下身體,口氣帶著內疚的說道:
“請原諒我,陌生人,我們本來只是兩個形同陌路的人,卻因為你的同胞侵略而相遇。
我們本可以像兄弟姐妹一樣,把酒言歡,我會帶著你們參觀我的部落,那是一個位於美麗海岸的地方,每天晚上部落中的孩子們都會圍繞著篝火,跳著傳承百年的舞蹈,你們會在其中,我們會聽著你們分享另外一塊大陸的事情,或者是聽你的同事吹噓他到過的被稱為龍之國的神秘東方大國。
但一切都是幻想,從你的同胞,和你擁有同樣膚色的人,踏足這片土地開始,我們的噩夢就像上古時期的洪水,湧入這塊應許之地,你們無情的殺害我的同胞,用我們的方式,割下他們的頭皮以炫耀你們征服的戰績。我們一再忍讓,我們割出東海岸,讓你們這些白人居住,你們卻像貪婪的惡魔,想要將我們全部驅逐出我們時代生存的土地!”
老人越說越激動,一刀下去,女人率先被劃開喉嚨,因為被堵住嘴的緣故,女人連最後的尖叫都難以實現,只能在絕望和掙扎中看著自己血一點點流入湛藍的湖泊。
“我曾向我的母親發誓,不再沾染鮮血,但此刻,我的民族正遭受另外一個族群的屠殺,我不能袖手旁觀。在雪崩降臨之前,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同樣,在大風暴來臨之前,沒有一片樹葉能逃過審判。”
話音剛落,男人的脖子也被抹了一道紅印。
老人跪下祈禱,其他人也同樣跪地輕吻清晨潮濕的土地。
“大地之母,我們在此虔誠地祈求您的庇護和恩賜。
您是我們的創造者,我們的養母,您創造了大地和天空,賦予了我們生命和力量。
請您保護我們的家園,讓大地永遠肥沃,讓河流暢通,讓森林茂盛。
請您引導我們走上正確的道路,讓我們學會尊重自然,與所有生靈和諧相處。
在我們遇到困難和挑戰的時候,請您賜予我們力量和智慧,幫助我們克服一切難關。
大地之母啊,請您聽到我們虔誠的祈禱,願您的恩典永遠降臨在我們身上。Aho(阿霍)。”
老人的禱告詞結束,周圍一片寂靜,常人看來只是一場極端主義的極端活動,實則,在半分鍾後,周圍開始發生微小的地動,緊接著就是席卷整個西海岸的地震,人們在洛杉磯,舊金山,薩克拉門托等地都感受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但持續時間很短,人們也就沒當一回事。
只是原本清澈的湖泊瞬間變得暗紅色,老人一臉興奮,那是流傳在每一個部落中的傳說:外來文明曾留下足以毀滅世界的武器,但上帝不忍殺死樸素的人們,所以將武器封印在北美大陸,讓當地部族守護。
此時此刻,世界都要毀滅我,我為何還要憐憫其他人呢?!
“轟!”
湖水彭湧而出,隨之而來的是地獄般的呻吟,各種絕望的哭聲從湖底傳出。
老人流下寬慰的淚水,他想起自己的老友,一個老實巴交的部落酋長,他和他驍勇善戰,被稱為黑鷹的戰士一同前往被燒焦的宮殿,與一群逃難而來的人的首領談判,企圖獲得他們的寬恕。
但那群白人的胃口是永無止境的,哪怕地獄中的岩漿都無法填滿。
請原諒我,世界,我曾擁抱過世界這個世界的子民,卻換來了無情的背叛。
老人顫顫巍巍拿起刀子,其他人也同樣從腰間拿出一把磨的鋥亮的小刀,下一秒齊刷刷地抹了自己的脖子。
這一趟路途無人生還。
.......
“砰砰砰!”
三槍下去,三隻北美信鴿就從三個不同的樹上被亞瑟一槍命中掉地上。
一旁觀看的查爾斯,大胡子和喬治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雖然之前聽麥克說過關於他槍準的事,但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不免大吃一驚。
查爾斯站起身走到亞瑟身旁,連拍數下,直誇道:
“可以啊,亞瑟, 如果獨立戰爭時期你在的話,我的祖父也許就能輕松不少。”
亞瑟瞟了一眼查爾斯,白色卷發,身高一米七左右,深邃的眼睛,怎麽看都有點眼熟。
他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你的祖父叫什麽?”
查爾斯淡淡的說道:“喬治·華盛頓。”
簡單的幾個字就讓亞瑟正在裝彈的手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幾顆子彈順勢掉到了地上。
“什麽?!你祖父是.....喬治·華盛頓?!認真的嗎?是大陸軍團司令,第一任總統喬治·華盛頓?!”
查爾斯不緊不慢地點點頭,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驚訝。
亞瑟驚訝的不僅是他的身份,更驚訝於他作為豪門居然會來當土匪這件事。
亞瑟也不藏著掖著,直截了當地問道:“那你為什麽還要從事這....劫富濟貧的事?我很不能理解。”
回答亞瑟的不是查爾斯,而是站在後面的大胡子,大胡子起身,手上還拿著自己卷的大煙,抽到一半,松松散散的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小子。”大胡子說道:“不要試圖去理解一個人,除非你穿著他的鞋,走過他的路。”
亞瑟也不是一個低情商的人,他聽出這其中藏著難言之語,也不再多問。
在撿起掉在地上的子彈之後,亞瑟問道:
“我們劫火車之前還需要準備什麽嗎?”
查爾斯看向大胡子,大胡子微微一笑,說道:
“今晚我就帶著小子去吧,我實在受不了他這乳臭未乾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