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蓋那湖畔的鬼屋,屋子中間一張斑駁腐朽的木桌上,一盞油燈氤氳出搖曳昏黃的光芒。一具散發出腐臭的屍鬼,正仰面癱坐在木桌邊一張同樣質地的搖椅之上,不斷的搖晃著,發出有規律的吱呀聲。屋子裡空氣陰冷,陣陣寒風從破爛的門板裂縫中灌進屋內。“這裡就是懸賞中屍鬼的藏身處,大家做好準備。”扛著大劍的隊長戰士一把將肩上的巨劍握在了雙手之中,身邊的遊俠一臉不安的道:“根據懸賞資料,這個屍鬼已經掌握了5階中級黑暗系召喚魔法,再加之食屍回復術,我們只有出其不意,速戰速決才有希望克敵製勝。”說完,將手上的精靈長弓拉成了滿月。隊伍裡的牧師一陣短暫吟唱後,五束聖潔的光芒同時籠罩了小隊的五人,眾人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純潔之力,不由得精神一振。看著牧師釋放的祝福術,一臉羨慕的銘燚緊緊跟在隊伍最後,手持著法杖,準備用他唯一的魔法,火球術,為隊伍提供遠程火力支援。
眾人緩緩靠近了屋子門口,隨著門被潛行過去的盜賊吱呀一聲打開,巨劍戰士就朝著屋中的屍鬼一個衝鋒。但是就在戰士的腳跨進屋門的一瞬間,異變陡然發生,木桌上的昏黃油燈毫無預兆的熄滅,屋子裡陷入了一團黑暗中,原本癱坐於搖椅上的屍鬼“砰”的一聲化成了一陣紫色煙霧。衝入屋內的戰士吸入這紫色煙霧後,頓時頭暈目眩起來:“小心,是個陷阱”戰士心中暗道不妙,立即大喊提醒隊友。而自己馬上側身蹬地,迅速一個翻滾回到了門口。那陣紫色煙霧中,三隻眼眶中赤紅的骷髏緩緩的站起身來。戰士一邊撤退一邊發出了指令:“朝骷髏的頭部攻擊。”話音剛落,三支遊俠的羽箭就釘在了骷髏的頭骨上。但是這三隻骷髏無視弓箭傷害一般,分別雙持兩把鏽跡斑斑的單手劍,直直的朝著最近的戰士衝了過來。“弓箭傷害無效,用魔法”。戰士一看情況不對。自己也急速的往後退著。
銘燚在聽到了隊長的指令後,沒有猶豫一抬手,掌中就開始凝聚火焰之力,隨著吟唱的持續,凝聚的火球越來越大,到了正常火球術的大小時,吟唱並未停止,只見赤紅色持續膨脹的巨大火球突然被壓縮為紫色的原點,又繼續膨脹,又一次被壓縮變為藍色,再次繼續膨脹,最後一次壓縮火球變為了耀眼的白色。三輪變化後,白色火球朝著屋門口的三隻骷髏戰士飛去。一聲巨響,白色光芒乍現,將鬼屋周圍整片空地照耀得猶如白晝一般。隊長戰士和盜賊在火球爆開的瞬間,本能的感覺到這個火球術的危險,迅速撲倒在了屋門口的空地上。一陣爆炸的熱流席卷全場之後。眾人緩緩的看向鬼屋的位置,愕然發現,原本鬼屋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焦黑大坑。
懸賞小隊的所有人都呆立於焦黑的大坑前,隊長戰士最先從驚呆中回過神來:“傳聞屍鬼是不是有收藏寶物的習慣?”牧師癡癡的點了點頭:“但現在只剩下一堆灰燼了。”然後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剛剛發出火球術的銘燚。銘燚不好意思的摸著頭道:“見諒啊各位,第一次執行懸賞任務,緊張了。”說完嘿嘿的賠笑起來。隊長看著一臉歉意的銘燚,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對著盜賊道:“你下去看看還有沒有幸存下來的物品或者寶藏。”盜賊一點頭,敏捷的飛身進入了焦黑大坑。不一會盜賊的聲音傳來:“發現一個石板遮掩的洞口。”聽到這句話,眾人都心中一喜。在戰士的協助下,表面被燒裂的石板,被盜賊和戰士搬開來,一個深邃的密道口出現在小隊眾人眼前。牧師抬手施放了一個日光術,拳頭大的發光小球便緩緩的飄進了密道中。“下去看看,大家跟著我。”戰士帶頭進入了密道口,剛進入到一半,戰士想起了一個重要的事情,又回頭對隊伍末尾的銘燚囑咐道:“法師,沒有我的指令,不允許使用任何魔法。”說完直直的看著銘燚,直到銘燚點頭確認後,戰士這才放心的進入了密道。
密道中的空氣潮濕而憋悶,透著一股泥土的氣息。因為空間狹窄,帶頭的戰士只能將巨劍背在身後,手持著一把匕首作為武器,盜賊保持著潛行狀態,悄無聲息的跟進著。遊俠也將長弓背在背上,手拿一把短劍警惕的跟隨。牧師緊隨其後,精神集中,控制著日光球的飛行。銘燚則依然是在隊伍末尾,在隊長不允許他擅自放魔法後,他也不再拿著法杖備戰,只是默默的跟著隊伍。
在密道中行進了大約十幾米的距離,空間慢慢開闊了起來。豁然開朗之後,一段狹長的石質樓梯連接著一個石塊堆砌成的祭壇。祭壇所在的空室裡幾十米的空間,密密麻麻的圍滿了一群人形生物,怪異的是,這些看起來像人的東西,相互沒有間隔,一個緊貼著一個,從遠處看就像是密集的頭顱整齊排列著,看得人頭皮發麻。領頭的戰士朝後面的隊員做了一個噤聲和隱蔽的手勢後,給盜賊一個眼神,示意他潛行下樓梯探查情況。盜賊於陰暗中,緩緩的朝著那些人形生物靠了過去。從小隊所在的角度可以看到,盜賊一點點的靠近時,那些人形生物距離盜賊最近的幾個,似有察覺的朝著盜賊的方向張望著。看到了人形生物正面的戰士猛然間身體劇烈一抖,壓低聲音急切的說道:“是,亡靈女巫,可以破潛行,大家先退回剛才的洞口,我去準備接應盜賊。”說著戰士矮身朝著盜賊方向移動過去。隨著戰士的離開,遊俠組織著銘燚跟牧師退回到了密道之中了。突然聽見遠處的戰士一聲大吼:“快撤退!”隨著一陣亡靈女巫的尖嘯聲和兩個由遠及近的跑動聲,戰士和盜賊一前一後的朝著密道口狂奔而來。
跑來的戰士和盜賊,身後跟著一群亡靈女巫。這種亡靈生物,是一種極其惡毒並且會詛咒魔法的生物,在所有對上亡靈的戰鬥中,亡靈女巫是最為棘手的一種。不出所料,隨著一陣紫黑色的魔法光芒波動,戰士和盜賊都開始了劇烈的咳嗽,“汙染術!”牧師驚呼道,同時手中開始凝聚起金色的光芒準備對戰士和盜賊施法。戰士邊跑邊咳嗽,一邊上氣不接下氣的喊著:“別管我們,咳咳,牧師,施展,群體護盾,法師,火球,咳咳…”
聽到戰士隊長的指令,牧師打斷了原本的施法,開始對小隊五人施展群體護盾法術。銘燚則對著朝隊伍湧過來的亡靈女巫潮,開始釋放火球術。三次壓縮變化後,一個熾白色的火球形成,並開始緩慢膨脹。看著戰士和盜賊終於進到了群體護盾的范圍。銘燚一抖手,將比較上一個火球術更大的熾白色火球發射了出去。隨著火球術擊中了靠近中間的一個亡靈女巫爆開後。這個地下祭壇刹那間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地下封閉空間中的爆炸比地面威力更加狂烈,爆炸的灼熱氣浪快速的衝擊到地下的內壁後馬上回彈,與另一邊回彈的氣浪撞擊在一起,形成多重激烈的震蕩。持續不斷的爆鳴聲和亡靈女巫淒厲的尖嘯聲,衝擊著眾人的耳膜。
牧師的群體護盾術隻持續了一息間,便破碎了。一陣氣浪將整個懸賞小隊,全都掀進了來時的密道深處,戰士用自己的身體,為全隊人擋住了火球術帶來的大部分衝擊。如果沒有鎧甲保護,估計戰士不會比密道外的亡靈女巫好到哪裡去。耀目的光亮和狂暴的氣浪終於慢慢平息了下來,眾人從黑暗的密道裡摸索著爬了起來。此刻的牧師為了維持護盾術,已消耗掉了全部法力,現在連最簡單的日光術也無法施展出來。戰士壓低聲音道:“誰帶了火石?”然後在黑暗中,傳來一陣摸索聲,不一會,一點火焰在隊伍的末尾亮起。是銘燚點起了一個火球,在眾人擔心的眼神中,隊長低聲囑咐著:“控制好你的火球。”一隊人摸索著往祭壇方向走去。越往深處,一種輕微的窒息感和血肉的焦糊味道就越來越強,顯然是剛才那個火球術的爆炸燃掉了地下不少的空氣,眾人強忍著難受,行進到了祭壇的空室。“法師,火球再亮一點。”說著戰士一把抓過了背後的大劍,帶領著隊伍緩緩的朝著祭壇靠近。
細細檢查了一遍後,戰士示意所有人可以解除戒備,此時除了燒透的焦黑屍體外,已經找不到任何一個能動的生物了。搜索完戰場,在祭壇石柱底座位置一個秘密空間被發現。盜賊從中取出了一個沉重的純銅箱子後,讓眾人退開到安全區域,熟練的拿出開鎖工具,緩緩的開啟著銅箱。“哢嚓”一聲,銅箱的某種機括被觸發,幾支短針突然從銅箱周身的空洞射出,盜賊似有提前防備一般,在機括響起的瞬間,就已經敏捷的翻滾到了死角,這就是冒險懸賞老手能活到今天的經驗。機關解除,銅箱被開啟,一把黑色匕首、一張金色面具和一本金屬質地的書。隊長戰士看完這些戰利品後,轉頭對銘燚說道:“法師,你戰鬥貢獻最大,先選一樣吧。”,銘燚看了看隊友們,原本還想謙讓一下。但是當他看到那本金屬質地的書時,便不再客氣,走上前拿了書,打開後,凝神感受著書上傳來的魔法波動。片刻,銘燚讀取完了書中的內容,“是一個元素生物召喚法術,與我契合。”然後看向戰士隊長道:“那這件戰利品我就收下,作為我此次行動的回報。接下來的賞金不必再分給我。”說完眾人也都同意後,銘燚將魔法書收入了自己的懷中。
匕首是一把黑暗系的附魔武器,自然就被盜賊收入囊中。而那個面具,在眾人探究一番後,除了有明顯的神聖之力的波動外,就再無其它特別用途。既然是神聖物品,眾人便決定由牧師暫時保管。一隊人出了密道,開始稍作休整,便準備啟程返回主城。休整的過程中,五個人這才開始正式的相互認識。這是諾拉斯世界冒險者中特有的約定俗成的習慣。初次召集的冒險小組成員,都只會以職業相互稱呼,一是真實姓名具有魔法專屬屬性,可以被作為精確施法的吟唱信息,所以一般都不會輕易告知並不熟悉的人;二是冒險小隊的任務都極為危險,誰也不知道自己或者隊友能不能活到任務結束,所以記不記名字也都會等到任務結束。此時已經一同經歷過生死的小隊成員們開始相互介紹起來:“阿蒙,戰士,無神論者,經歷過的冒險和懸賞任務比我自己的胡子還多。”隊長阿蒙用洪亮而驕傲的聲音自我介紹著。一旁把玩著剛剛得到的黑暗匕首的盜賊,將面罩拉了下來:“法胖,盜賊。”簡單明了的兩個詞後,法胖將面罩重新戴好。對於盜賊這樣陰影中的職業,能以真容示人,就是對隊友極大的信任。背著精靈長弓的遊俠向大家優雅的一鞠躬後,用富有磁性的聲音說道:“我叫木蘇,是個精靈遊俠,很高興能夠結識大家。”說完又是優雅的向所有人致敬。女牧師在遊俠介紹完後,緩緩的站起身,淡淡的向大家點頭:“我叫阿爾納罕.星光,如你們所見,是個神聖牧師。”最後所有人把目光集中到了銘燚的身上。
這時銘燚似乎很局促的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道:“我叫銘燚,是一個魔法師,是一個新人,我現在只會1級魔法火球術,這是我第一次參加懸賞任務,給大家添麻煩了。”說完帶著歉意一般的,向隊伍所有人一個九十度的鞠躬。在銘燚自我介紹完後,小隊所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銘燚尷尬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麽,但是實際上,大家都震驚於他那句“第一次參加懸賞任務。”小隊所有人都清楚,在遭遇那一大群亡靈女巫時,如果不是那個極具破壞力的火球術,那真的只是火球術的話,這支小隊基本沒有生還的可能。而那個火球術留給大家的經驗是:這個叫銘燚的魔法師開始施法時,所有人一定要遠離被魔法打擊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