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聞北時不時的看看黑發女孩,她中速的跟在常聞北後面,沒比常聞北慢多少。常聞北不由自主的加快速度,以免讓女孩子看笑話。
可是前面還好,越爬到後面他就覺得心態有些不平衡了,他感覺自己像是頂著一塊巨石,一開始還好,時間長了,自己的力氣就不夠了。他想盡快爬完全程,所以憑著所剩不多的毅力堅持著。
其實也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們爬完了泥路,到達了另一座山。哈特裡歐走在最前面,黑發女孩依然低著頭,也不吭聲,常聞北有些懷疑她的脖子有問題,抬不起來。
哈特裡歐:“這裡我前幾天叫人來過,觀察到有其他學院的人。”
常聞北問:“哪所學院的?”
哈特裡歐:“未知,前往的人少,他們發現人留的蹤跡就趕緊過來報告了。”
這裡和剛才的那座山沒什麽區別,有點像是同一個地方。三人走了一段路,聽到聲響。
哈特裡歐連忙把主道讓開,蹲下觀察,常聞北和黑發女生也照做。靜候了不久,聲音的主人出現了。
是幾個穿著綠衣的年輕人,有四個,這熟悉的衣服讓常聞北感到欣喜,他決定好好觀察他們的舉動。
四人可能是剛剛發現了武器,正比劃著怎麽用。由於人多勢眾,即使有哈特裡歐也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更何況他們對對方一無所知。常聞北決定繼續觀察。
可哈特裡歐似乎不這麽想,他握住刀柄,似乎是要準備拔刀,可他還沒抽出刀,一旁的黑發女生就衝了上去。常聞北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有一陣風劃過耳邊,風聲有力,等他反應過來,四個人就倒在了黑發女生的四周。有些人的眼睛還沒閉上,常聞北走近一瞧,他瞳孔微縮,嘴角微微上揚,半是心滿意足,半是驚恐難撤。其他還有人手裡的刀還沒放開就被秒了。
常聞北小心的看向女生,女生沒有看他,依然是低著頭,不知情是還以為她是被面前的凶殺案給嚇怕了的可憐路人,脆弱的樣子讓人心生憐愛。
殺人凶手回到哈特裡歐旁邊。野人首領倒是清閑,在一旁看戲,也是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女生。
哈特裡歐拍了兩下手,表情有點像一個反派:“乾得好,森香希,我更期待你的表現了,被金井看中的人果然不容小覷。”
常聞北跟在女生後面,也回到草叢邊。
果然,又是金井三白石乾的好事,她的克拉德現象果然是有關識覺的麽?
那麽這個名叫森香希的女生,克拉德現象應該是關於觸覺的沒錯了。
常聞北問:“組長,接下來我們做什麽?”
哈特裡歐面無表情:“放火,燒山。”
說什麽?
常聞北睜大眼睛,看著哈特裡歐,想把他看出花來。
“組長,我耳朵不好使,您說什麽了剛?”
哈特裡歐的臉上終於有了異樣的表情,只不過有點像在看傻子。
“燒山,傻子。”
常聞北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他問:“好端端的為什麽要燒山呢?”
哈特裡歐:“他們的人敢到我們這兒來當間諜,是不是太小看我們了?”
原來是個人恩怨。常聞北大喊不妙,這件事的起因完全是因為他們三人,因為他們想討點小便宜,才使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首領生出了想要燒山的念頭。他有點愧疚,他覺得自己做的事還是要負一下責的。
常聞北扭捏開口:“組長,咱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就行了麽?燒山幹嘛,到時候要是查到咱們……”
哈特裡歐插嘴:“你真當這座山是座真山麽?”
“這只不過是基地製造的環境空間,身邊的景象都不是實物。它們不存在於裡世界,只是臨時製造出來的。”
常聞北的腦子有點亂,什麽叫不是真實的,但又真實存在?果然,這個世界還藏著許多秘密。
“所以我們可以肆意破壞這裡,放開來做你想做的事吧!”哈特裡歐昂首握拳,有種權禦天下的感覺。
常聞北還是不服輸:“可是就為了一個間諜,就要燒山?”
哈特裡歐:“那不只是一個間諜,那是對方藐視我們的證明!你還沒有看清事件的本質!”
常聞北:“冒犯歸冒犯,可是樹木無辜啊,山靈會震怒的!即使它是虛假的。”
哈特裡歐:“山靈的確是虛假的,基地製造出這樣一個天衣無縫的世界,就是供我們發揮的!我們不該被固有印象拘束住手腳!”
常聞北有些哭笑不得:“那工具呢?燒山工具呢?”
哈特裡歐從褲兜裡緩緩摸出一盒火柴,在常聞北的眼皮子底下抽出。一盒火柴完完整整的躺在盒子裡,簡直和新的一樣。
常聞北已經無力吐槽了:“我懷疑你早就準備好了。”
哈特裡歐收回盒子:“總得有點準備,這一盒就是備用火柴。”
就當常聞北快要敗下陣來時,他的余光裡出現了一道光,那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這時,“希望”依然低著頭,假裝沒聽到二人的爭吵。
為了戰友,為了無辜的生命,為了自己的名譽,拚了!
常聞北把身體面向森香希,對他恭敬的鞠了躬。
“同學,跟我一起挽救這個走火入魔的人吧!”
森香希只是瞥了一眼常聞北,用輕而平穩的聲音說道:“組長的決定,我沒有資格撤回。”
又是一個愛得深沉的。
常聞北歎了口氣,毀滅吧,就算世界毀滅了也與我無關,只要他們不知道有常聞北這個人就行,我就是個小透明,對於扮演小透明我一向都很擅長……燒山什麽的,都與我無關。
他腦子裡閃出多種解決辦法,他真的不想當個人人喊打的惡魔,這才是他的新學期。像是有人在他背後戳了一下,以表惡作劇,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常聞北轉過身去,只有後面的哈特裡歐,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好吧,應該怎麽做?”常聞北問。
哈特裡歐:“我們三個人,各守住一塊地方。到時候我去中心地帶放火,再光速跑回來,守住自己的防線。我們要做的是,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防止這些人逃出去就行。”
簡直喪心病狂,果然不能和瘋子離太近。
常聞北想著到時候能為自己的隊友放一把水,還是問道:“可是我要怎麽防住那些人?我不像你們一樣會什麽技能啊。”
哈特裡歐:“我不懷疑,怎麽防止你自己應該有打算,金井的眼光一向沒錯。”
有打算個屁,有點打算就自身難保了,不對,有打算的也難逃生天。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兩全其美!
算了,沒辦法了,只能照做,不做也是死路一條,他會被哈特裡歐撕碎的。
常聞北慢悠悠的走到哈特裡歐指定的地點,貼心的為他選了一個有巨石可休息的好位置,以免他無聊。
常聞北覺得他的心思應該用在其他可靠的地方上,而不是想著要燒山,或是自己選的地方能不能供他的隊員休息。他的隊員活不過幾時了,哈特裡歐這麽煞費苦心實在不值得。
就當常聞北這麽想著,遠處飛鳥群飛。鳥驚了。
這還挺快,常聞北全身緊繃,他決定給這些難民一絲生機,於是打算乾脆不管他們。可是自己的小命還是很要緊的,他怕自己逃不走,也一同被大火吞噬了。
天空開始變成赤紅,被樹上的火焰染紅的,樣子有些可怕,像天空突然張開了血盆大口。常聞北坐在石頭後面,他不敢坐在石頭上,因為那樣會離天空更近一點。
面前傳來一片熱流,常聞北小心翼翼的探出頭。火光搖曳,他們像水流,不斷變化著形狀,不,它們沒有形狀,它們是不規則的,但卻是真實的。常聞北適應了火帶給他的恐懼感,他覺得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是樹著了火麽?有什麽好害怕的。
紅色的海洋,卻不血腥,這只是自然的景象,這景象曾在過去的數萬年裡出現過無數次,那是大自然的常態。
常聞北逐漸為之著迷,他不感覺熱了,隻覺得很暖和,像是冬季在火爐邊烤火,一切煩惱通通丟走,他被化在了暖流裡。
火焰內出現了一個人,她沒有先前出來的那些人一樣慌亂,相反,她沉穩極了,仿佛這裡就是她的故土,火焰只是這裡的常相。她像一個好教養的主人,特意前來迎接來到這兒歇腳的客人。常聞北想要認出她,可是大火燒出的灰使眼睛生疼。
女主人猶如步步生蓮,她走過的地方生機盎然, 常聞北看不到,但是能感受到,那是生靈的回應,女人在修複她壞了的故鄉。
女人越走越近,常聞北感覺眼睛不再疼了,而是清爽。灰消失了,它們回歸了出處。一股熟悉的味道飄了出來,常聞北看見那潔淨的裙子,沒有被火燒毀,依然美得很。他意識到了女人是誰,同樣,女人也向他招手,她在示意他過來。
常聞北被她吸引了過去,因為前面的火海已成假象,沒有熱,沒有了危害,都是這個女人造成的。常聞北理應覺得在她身邊絕對安全,他也一步步向女人走去,當夢境將要成為現實時,誰不會為此激動呢?
女人並未等到常聞北走來,等他靠近後便回到森林裡去了,走得很慢,她希望常聞北跟上她的步伐。
常聞北跟著她,還沒見到些新奇的東西呢,女人就消失不見了。看來這次又失敗了,他暫時還不能知道女人是誰。就這麽想著,常聞北決定回去了,著火的森林依然存在著危險。
“我的朋友,既來之則安之,你不打算留下來玩一會兒嗎?”
耳畔突然傳來聲音,是個孩子。
這裡真的不是在做夢嗎?怎麽會出現那麽多虛假的東西?
他沒時間理睬這種超自然現象,腳步依然沒有停,可是那孩子卻喋喋不休。
“我掙脫了束縛,你終於能見到我了。”
“感到榮譽吧,人類,見過我的人可不多。”
“可令我失望的是,你並沒有他們說的過人之處。”
“可能是我觀察不到位,我還需要學習,就像你們人類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