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間了,我想再過五分鍾就要轉場了。”
魯特達遠和兩人坐在一塊,就像一個真實的人,他們三人並肩暢聊,這畫面任何人看了都會讚歎起這和諧的一幕。
“常聞北,下一場考核是什麽來著?”路問道。
常聞北:“‘等待’,”他頓了一下,“你這場考核的成績如何?”
路直白道:“一般般吧,運氣好應該能排到個人排名的中下遊。”
常聞北樂了:“你的身手那麽差?”
路:“差啊,但是我的理論分很好的,我大小偏科,科學差點就是高考省狀元了。”
“深藏不露啊,”常聞北對他更感興趣了,“沒想到上天給我送來一個金大腿。”
路撓撓腦袋:“沒你想的那麽神,就是成績好一點。我們得感謝那隻白貓讓我們相遇,說起來那貓去哪兒了?”他四處張望起來尋找白貓的身影,連著學了兩聲貓叫,只見角落裡跑出來一隻肥大的黃貓,想必是偷聽了許久。
常聞北不想讓他無用功的找貓,咳了一聲繼續話題。
“可能是出去找吃的了,這裡凶多吉少的,得花不少功夫找呢,別管它了,反正馬上就要轉場了。”
路沒太在意找貓,他隨即又問:“常聞北,我看你總是獨來獨往的,所以很好奇你的成績。”
“我的成績?”常聞北重複一遍。
“對,你淘汰了多少人?”
常聞北看向天空似作思考,打人的時候哪有功夫計算這些呀?一旁的魯特達遠興致勃勃的跑過來報數,這個時候倒是積極的很,常聞北把他的話一五一十的傳給對方聽。
“孟加拉學生五名,奧萊特學生十九名,”隨即看向路,“我淘汰了你的同學,你不會和我斷絕關系吧?”
結果人家毫不在意:“沒事兒,我本來就不認識他們幾個人,關系不像同學。而且朋友是朋友,一碼歸一碼。你是我的朋友,他們不一定和我有同學情,你多淘汰了幾個人,我應該為你高興才對。”
還真是正直感人,常聞北想。
快兩點了,太陽即將下山,在天黑之後,是轉場的時機大概就到了。
常聞北突然想多說點話,畢竟他不確定下一個考核他們還能不能相遇。田鍾傑和帕典作為他的朋友兼戰友,好在他們還是同學,下一場考核一定被安排在一起,只要那兩人沒有被淘汰的話。
路就不一定了,下一場考核還不清楚內容,要是大家反目成仇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常聞北突然問道:“你是出於什麽才決定對我放下防心的?”
路:“因為我不害怕。”
常聞北有些意外:“你不害怕?”
路:“其實有那麽一點,我當時是跟著白貓才過來的,你還記得吧?”
“忘不了,你剛還說過。”
路放緩語氣,仿佛轉場的緊湊感不存在,像與一個老友聊著夏日佳景,倒數夕陽落下。
“我看到了大象。”一直沉默的守護神突然甩甩鼻子。“然後就看到了你。”
“你當時對我也沒有防備對吧?我能看出來,你的眼睛裡只有驚慌失措,沒有魯莽想要進攻的野性,”他突然直視常聞北的眼睛,放輕聲音,一字一句都極為清晰,想要找到當時的感覺。
常聞北被看的不自在,被一個大男人直視原來是這種汗毛豎起的感覺,他不失儀態的轉過頭。
路就像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反應,他似乎回味了下:“嗯,沒有了,可能是我們倆混熟了。”
常聞北不滿話題被中止:“繼續說,你剛說到我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
“對,多謝提醒,我老是忘東西,”他歉意的笑了笑,“就是那種沒有有意冒犯的神情,如果我沒猜錯,你不擅長主動攻擊?”
常聞北微微點頭。
“我就說,我覺得你的行動很被動,放在別人身上,任何一個人的身上,他要是擁有像你這樣的成績,足足呃……二十四人,你淘汰了敵方足足四成的隊員啊,就憑你一己之力。”
“他不管之前是做什麽的,行動起來應該是熟練的,思維分明的,目標明確的。而你的話……我看到的只有想要逃避,雖然只有一點兒,但是經過和你的證實,我更加肯定我的判斷。”
“就感覺,你的勞動成果不是你做的。我要是判斷的不對,你也別急著怪我,還有可能是和你的克拉德現象有關。我們都沒必要暴露自己的克拉德現象,這很危險。”
路的話不得不注意,常聞北想了一遍,覺得他說得挺對。什麽個人賽的排名,他原本可以和路一樣與世無爭,結果被魯特達遠這小鬼拎起來拖著走。
為什麽要聽一個小鬼的話?而且還要心甘情願陪他去吃刺身啊!
就像突然有事情做了。他在刷著視頻家裡蹲和受到朋友的邀請去郊遊之間選擇了後者。
他看著熟悉無比的陽光,可是現在卻變得格外陌生。
一陣耳鳴過後,天旋地轉。腦子就像變成了一灘漿糊,在旋轉的過程中抽離了一部分。他整個人感覺有些空虛,身體空蕩蕩的,五髒六腑都不複存在,透心涼的感覺從腳底延伸到頭頂, 貫穿胸膛。
他找回了意識朝旁邊看去,只剩下他一個人,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虛無中。
孤獨的感覺湧上心頭,那是久違的,又從未擁有過的。道不清說不明的體驗圍繞在周圍,常聞北感覺凡事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要發生變化,包括自己。
像含苞待放,黑暗不再沒有盡頭。那是一朵嬌嫩的百合,寬大的葉片張開,花蕊觸探世界。只可惜隨之而來的不是芳香,而是臭氣交雜的垃圾味。
常聞北咳了兩聲,他被熏倒了,他聞過垃圾的味道,他想起之前幫他媽倒垃圾的畫面,只可惜那麽普通的回憶終將被扼殺在開端裡。
“那是什麽?”常聞北心想,隨即就像大夢初醒的人,轉念間不再追究夢境的內容,曾經幻想出來的故事消失得無影無蹤,因為那無關緊要。
一層灰霧飄來,之後便看不清任何東西了。
常聞北又被嗆了一陣,誰知道那霧裡有什麽成分,有可能是蟲子的屍體,還有大量的灰塵。他朝著霧飄來的反方向跑,尋找一個室內的地方躲過這猶如毒氣般的汙染體。
身後傳來聲音:“常聞北,你去哪兒?”
常聞北順著聲音找去,一棟大樓不知何時聳立在背後。
“馬上就要集合了,我們不能隻少你一個人,”那人快步走來,穿過厚重的霧霾,露出了他的全身。
周遭的霧消失了,因為那個人的出現。常聞北想起了他的名字。
“馬上就來,再給我五分鍾的時間,”常聞北回答道,目光看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