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往上走就到山上了,只不過走的每一步都是沉重的,空氣中都彌漫著詭異的味道以及——
飯菜味!
是的!就是飯菜味,但是這種荒郊野嶺怎麽可能有飯菜味?
陳蒙這個時候就是目不斜視就看著前面的路,但是就算是他不看別的東西也不能阻止別的東西不看他啊!
“這是誰家的小兒子,要不要進來坐坐?我們家的飯菜也剛剛好!”
這聲音就是從旁邊響起的。
陳蒙知道這一塊旁邊有幾座墳,是別的村子的平時沒什麽人來收拾,有些根本就沒人祭拜了,雜草橫生有的時候不仔細看誰都不知道這裡還有幾座墳。
而此時是深門大開,眼角處人影朦朧。
陳門的腳步就更急了,他怕慢一步都會被拉了進去,他憋了一口狠氣終於是過來了,在他家一個親戚家的田邊停了一下,再往前一看是要到了。
上了山之後就好很多,因為山上在早些年開墾山頂都是平的,這個時候也還沒種什麽農作物所以看上去視野特別的寬敞,經過一路的折騰陳蒙總算快到了,他在老遠的時候就看到了那棵梨樹。
但是他記得這梨樹早在幾年前就被砍掉了,而此時的樹下就有兩個身影,是張明和那個老太太的。
陳蒙過去的時候兩人都看到他了,那個老太太還給他一碗湯,這陳蒙敢收?說不定這碗裡的就是他的狗。
他只能當作這個老太太不存在,一直記著龍保的交代,他問張明:“你在哪裡?”他剛剛問完這句就明顯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冰冷了起來了,張明沒有回答他但看著他身後。
陳蒙也是感覺到了,上山的不止兩個,而是.....三個!
身後一道一重一淺的腳步聲慢慢傳來,就像是一個準備捕獵的野獸一樣,張媽也跟過來了!
陳蒙記得張媽年輕的時候去摘花的時候不小心摔樹下了,摔到了腿但是那個時候條件不允許,也沒怎麽在意後面她的腳就一瘸一拐的。
陳蒙在這一刻就像是一隻被無形的手捏住脖子的山雞一樣,張媽怎麽會跟著過來了?
是從什麽時候跟著的?
他之前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身後的腳步又挪動了兩下,且還感覺到了有東西在靠近,陳蒙都要哭了,但是這個時候他也知道張媽為什麽跟過來,於是又急又怕地:
“你在哪裡?”
這下張明終於有動靜了,他伸手慢吞吞地指了指地上——
陳蒙也慢慢地低頭,他腳下的土是新的,所以說......
他多的也來不及想趕緊蹲下就挖。
這一片的地是紅土地,這種土質非常的松軟,平時挖就不費勁更別說現在這是被別人翻過一遍的。
陳蒙沒挖多久就挖到了張明了,先挖到的是他的手,他的手就像是華哥之前說張媽的手一樣,是掌心朝上高高抬起的,但是詭異的是他手心裡居然被釘了一根木釘!
陳蒙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已經是非常的難以置信了,雖然他也不是很懂,但是這種一看就是非常的陰險。
現在他只是挖到了一隻手,龍保說的是要把手放在他的眉心的,他還是要繼續挖!
沒一會兒張明整個人就被他挖出來了,一起被挖出來的還有他的狗項圈,所以張明確實是偷了他家的狗。
在確定這件事的時候他還是有憤怒的,但是現在人都死了還是事情比較重要,於是他像龍保說的一樣把手放在了張明屍體上的眉心,在碰到他冰冷的皮膚上的時候陳蒙一陣惡寒,而與此同時他背後也被一重物給壓住了,陳蒙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就在他下意識地驚叫的時候他張大了嘴卻什麽都叫不出來,在最後的腦海中只有兩個字——
完了!
“喂明明!今晚去哪兒喝啊?”
“1999大飯店來不來?”1999飯店是他們這個鎮子上的一個小酒館,之前好多人都喜歡去這裡,不過張明回的這條信息只是隨便回的,畢竟他知道對面那人還在省外呢,還1999大飯店呢?
就在張明的信息剛剛發過去對面就直接給他打了個電話了,來電的不是別人就是老普,張明剛接就聽到老普熟稔地:
“1999飯店是不是?你過來接我,我請你喝酒!”
張明愣了一下:“你回來了?還是逗我玩的?”
對面的老吳很肯定地告訴他“我騙你幹嘛?我剛好在剛趕上了最後一輛小黃車,趕緊過來!”
“真的假的?”
“騙你幹嘛?你直接過來好了,你摩托要是沒油了油錢叔都給你出了!”
對面的老吳電話都還沒掛就直接給他發了紅包,張明看了一下還是不少呢,整整一百。
他立馬就樂了:“老板大氣!我這過來!”
老吳確實是回來了,兩人一見面就去了飯店,先是好好地搓了一頓。
在飯桌上老吳給張明說了好多外面世界的精彩,這可把張明給饞得恨不得立馬就收拾東西跟老吳一起出去打工。
老吳一直都在強調外面能賺很多錢的,只要瘦張明的父母同意他就帶張明一起去發財,這話都是張明愛聽的,這期間他一直在敬酒,兩人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只是從飯店出去的時候兩人都是醉醺醺的。
老吳說他請客的但是最後付錢的人是張明。
兩人就一晚上吃了大幾百,在付錢的時候張明還是有點心疼的,但是一想到老吳要帶自己出去打工,又覺得這錢花得值了。
兩人最後連大路都不敢走,車子都是半騎半推著回來的。
兩人回到村子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夜了,沒一家開著燈,但是張明家就在陳蒙家對面,兩醉醺醺的人一眼就看到了因為太吵了被拴在外面的陳蒙家的那隻狗了。
要不是說陳蒙買的也是二哈呢,完全就不認生在張明他們在觀察它的時候它也在歪著腦袋尾巴都要甩成螺旋槳了。
這可把張明給稀奇到了,他先是衝著狗叫了一聲:“傻狗!”沒想到這尾巴還搖晃得更歡快了。
就在這個時候老吳直接在旁邊拱火:“想要直接就拉走好了。”
張明皺了一下眉頭還是有點猶豫,就在這個時候老吳又繼續說:
“怕什麽?這大晚上的又沒人看見,再說他都拴在路邊了他知道是被誰牽走了?”
“可是這狗會叫啊!它一叫不就是被發現了?”
“你還要養啊?”老吳笑著,“直接吃了得了,那湯不香嗎?”
張明看了一眼老吳,後面狗就不見了。
兩人偷了狗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就在村子裡殺,再說這大晚上的弄這個估計動靜會很大,然後兩人又騎著車牽著狗來到了這地方。
兩人在這裡把這狗給吃了,酒足飽飯之後老吳突然問:
“明明啊!你看叔對你好不好?”
“好啊!”張明吃太多了腦子都有點被麻痹的感覺甚至還有點睡意,但是這個時候張明聽到老吳笑了一聲,兩人又歪歪扭扭地回去了。
老吳是晚上回來的除了張明誰都不知道他回來過。
而第二天陳蒙發現自己的狗不見了,就跟張明發生了吵鬧甚至都已經打起了架,張明回到家之後很是不服氣,於是就給老吳發了信息,兩人在信息裡面商量了好幾種要弄一下陳蒙的方法。
而老吳說的先讓張明裝瘋賣傻然後跑出來,兩人再從暗處整陳蒙,只要大家沒有證據他們要怎麽收拾陳蒙就怎麽收拾。
一開始都是按著老吳的計劃走的,張明先裝傻然後就跑到竹林裡跟老吳接頭,兩人都是成年男人跑得也很快,所以大家都進來找張明的時候就連他的影子都沒找到。
最後兩人又來到了昨晚的地裡,現在他們只要藏好後面一切都好辦了。
就在這個時候老吳又問道:
“那你那張彩給我看一下!”
張明邊剔著牙有些漫不經心地:“怎麽彩票?我留那種東西幹什麽?”
他背對著老吳所以就沒發現在他說完這句之後老吳的眼神突然變得發狠起來,張明還毫無察覺但是老吳已經抽出了自己的皮帶,下一秒張明就感覺到了一股窒息感。
他下意識地去拉緊緊勒住自己脖子的皮帶,但是他昨晚的酒喝太多了今天還被陳蒙打,意識和體力根本就比不上發狠的老吳,在張明最後的視線裡是老吳那張猙獰的臉。
從那一晚之後張明就再也下不了山了。
陳蒙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熾熱的火爐,他再看看周圍,雙條,龍保,宜妮以及他爸媽,他這分明還在自己家的廚房裡面,而外面的雨水還在滴滴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