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陸白端坐在電腦之前,看著屏幕上漸漸高升的太陽,歎了一口氣。
身為一名搬運工,乾的就是這樣枯燥無味的活,起初他還有點興趣,但是隨著機械的重複動作,一切都讓人覺得無聊,就和流水線一樣將船上的貨物搬起,然後走出分區,放到對應的位置。
周圍都是乾活的工友,聽他們所說,這樣子乾一天的報酬是20布魯,工資是月結,優點就是管住。
他在心裡換算了一下現實的貨幣,1布魯大概有兩三塊錢的購買力,也就是差不多四五十的感覺,不過從他們的那個乾勁來看,這樣的條件真的已經不差了。
“魯特。”一個熟悉的聲音走到他旁邊,只見壯漢丹尼斯一下扛起兩件貨物,依舊顯得輕輕松松。
“昂,丹尼斯,怎麽了?”他也沒有露出異常,扛著一件貨物向規定的位置走著。
壯漢和他並肩走著,並且用胳膊給魯特借了點力,使得男人的貨物更加輕松,“順路,都是工業區的,一起走。”
陸白突然有種結伴一起上廁所的感覺,不禁臉上帶笑,“行。”
“魯特,今天就是周六了,酒館有特殊供應的酒,晚上繼續喝酒去啊!”
“你請客嗎?”
“談這就傷感情了,一半一半。”
丹尼斯打著哈哈,在他耳邊又偷偷補了一句,“漩渦米克告訴我,他明天就會把貨物帶來,這可需要我們兩個配合了。”
魯特扛著貨物臉上,也沒回過頭看他,只是想起什麽說著,“明天不是巡查日嗎?非要這個時候?”
“上面的事我們又不做主。”
確實,上邊的人才不會管下面人的死活,走私貨物這種事情,被查到,指不定會怎麽樣呢?
“那到時候小心點,實在不行,咱們小命為主。”
他倆有一搭沒一搭的交流著,將肩上的貨物送到了安排好的位置,突然聽到碼頭的燈塔響起了警報,聲音刺耳,讓人不禁想要發狂。
兩個人對視一眼,也是朝著港口跑去,大老遠就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臉色鐵青的看著前方,漢薩爾·拖雷,他是這個碼頭的總監工,也是碼頭明面上的監管者,魯特覺得他還是很和善的,至少不會有人偷懶就狠狠批一頓。
大多時候,他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此刻,他眼神中卷攜無限的怒火,他看著前面的一個慌張的搬運工。
“你告訴我,這是什麽?”老頭咆哮著,將手上的東西狠狠的甩在男人臉上,魯特這才看清,那是一件類似於小風鈴的玩具,它從男人的身上滑落,發出鈴鐺的響聲,可是鈴聲越響,搬運工的臉上越是煞白。
“我隻想給我女兒帶一個小玩具,監工大人,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搬運工跪下來不斷磕頭,他似乎從來沒想過停下來,似乎這樣可以求的一條性命。
“走私,是幽靈碼頭絕對不允許的事情。”
漢薩爾·拖雷沒有再看他一眼,仿佛面前是無法原諒的罪人,他年老的身軀裡似乎藏著蓬勃的力量,他抓住了男人的脖子,不斷縮緊再縮緊,直到男人的下體發出異味。
他丟垃圾一般將屍體扔下,“來兩個人給他抬走,扔到海裡,會有東西給他收屍。”
“我再重複一遍,無論什麽東西,幽靈碼頭一旦發現,就是這個結果。”
老頭殺了人一點異常都沒有,仿佛做了一件毫不相關的事,就徑直的離去了。
魯特和丹尼斯對視一眼,看著周圍不斷散去的人流,走上前來,將這個倒霉家夥的屍體往海邊拖去,“嘖,可憐的家夥。”
“說不定明天我們也是這個下場,巡查日比這管的嚴厲十倍。”
“那我們就為自己祈福唄,米克既然決定明天,如果我們不能完成,或者是被抓到都是一個字,死。”
魯特聽著這悲觀的話,笑罵著說,“該死,怎麽陪你賭命去了?老子連女人的味都沒嘗過。”
雖然陸白沒有魯特之前的記憶,但是從這兩天的觀察,他和丹尼斯是一對關系不錯的好友,如果不是昨晚的惡意那麽明顯,他們或許會一直是好哥們。
“放心吧,兄弟,我們會有更好的未來,而明天就是我們的第一步。”
他們兩個將屍體一扔,絢爛的水花頓時炸開,肉體的鮮活味很快吸引來了生物,鴻夜的生物多樣性他在此刻算是了解到了, 凶狠的爪魚很快就將屍體分食完畢,雖然這是遊戲,但是陸白還是忍不住泛惡心。
這遊戲也沒有18禁的標志,也沒有模糊效果,這麽真實的將畫面展現出來真的能過審嗎?
“這東西怎麽辦?”魯特忍住自己的不適,轉移著話題,將手中的風鈴晃蕩了幾下,發出空靈的聲音。
“丟了唄,雖然現在老托雷也不管了。”
就因為一個玩具,一條性命沒了,男人歎了一口氣,“算了,算是幫他圓一個心願吧。”
“你還打算把這東西給他家人送過去?”丹尼斯眼中都是疑惑,“這家夥人都沒了,你送過去這個,是想幹嘛?往人家傷口上撒鹽?魯特,在零區不需要這麽多善意。”
“一定的惡與狠才能讓你活的更好。”
他的話如重錘敲擊著男孩的心靈,魯特也是站在海邊愣了一會,暖暖的海風撲在臉上,腳邊是洶湧的浪花。
“你說的對。”魯特將風鈴丟了下去,那風鈴轉著轉著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或者是沉到海底了,不過誰知道呢?沒有會在意,就像是這個人的生死,並沒有多少人在意。
“好了,走吧,每個月的貨物指標有規定的,我們倆這個月還差不少,一會得刷一刷了。”
他努力不去想剛才發生的事,回應著,“怎麽刷?”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跟我來。”
丹尼斯攬著魯特的脖子,兩個人確實如一對好兄弟一般,又開始了新的工作。
接下來又是枯燥的事情,貨物搬運,一件接著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