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校區外圍。
一輛鏈條冒著火星的自行車,衝到了草叢中。車輛順著慣性衝出去,之後歪倒在一旁,車上卻穩穩當當跳下來一個人。
“14:50分,還好,還有十分鍾。”
路子野看了一眼時間,抹了把頭上的汗。
離老校區還有幾十米左右的距離時,他就將自行車扔到一邊,找了個草叢蹲了下來。他看向了封鎖老校區的廂車。
車和車之間,雖然留有百米的距離,但百米之間,還有二三人成組巡查。他們的身上都穿著厚重的防護服,手上拎著大功率探照燈。
路子野可以想象,如果強行衝過去的話,肯定會在第一時間被他們發現。之後會發生什麽,就沒人知道了。
路子野雖然速度極快,空間感也極強。但他所在草叢,和封控車之間還有一定的距離。那二三十米,是沒有任何遮擋的。路子野再快,也不可能在對方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一躍而過三十米的距離衝進老校區。
……
路子野正蹲伏在草叢裡觀察,忽然聽到側後方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
背後有東西接近?
路子野半蹲著回身,忽然往後一抓!
“呀!”
清脆地聲音響起!
手上的觸感滑膩纖細,路子野回頭一看,自己竟是抓到了一個姑娘的腳踝!
那姑娘披了件外套,手上抱著一隻兔子,內裡卻隻穿了微透細紡的連衣睡裙。
她顯然被抓住自己腳踝的異物嚇了一跳,閉著眼睛,正準備尖叫。
路子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姑娘的嘴,摁著姑娘的脖子往下壓。姑娘吃不住力,坐倒在地上。
“嗯……救命……有鬼……”她拚命掙扎,被捂住的嘴裡含含糊糊喊到。
“別喊……是……”人字還沒說出口,路子野忽然感覺到虎口一陣劇痛,“啊……”
那姑娘竟然咬了自己一口。
疼痛,讓路子野五官扭曲了起來。他強壓著想要大叫的衝動,低聲在姑娘耳邊說道:“同學,我是人,別喊了。”
“啊……是……”姑娘迷迷糊糊的。
“是人……”
姑娘試探著睜開眼睛,往一旁瞥了瞥。捂住自己嘴的,是一位身著灰色套頭衫的少年。姑娘眨了眨眼睛,又看了路子野兩眼,這才慢慢放松了下來。
“真是人啊。”
“是人。”路子野見她放松,慢慢松開了捂住她嘴的手,“但這個人,可能很快就死了。”
姑娘聽到路子野這麽說,頓時又緊張起來。
“難道,你是個瀕死的人,我這是進入到你的瀕死體驗中了嗎?”雖然她看起來很緊張,但她的眼裡,竟有某種閃著小星星般的期待。
路子野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沉聲道:“不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快被你咬死的人。”
他將手抬到姑娘眼前。虎口上的細密牙印清晰可見,牙印裡的皮肉變成了紫色,上面還殘留著姑娘的口水。
姑娘臉噌地一下就紅了。
她本來皮膚就極白,此時突然地變紅。如同高明的畫師,將一抹紅色的水彩,在白紙上隨意劃出了羞澀的模樣。
她低下頭,垂著的睫毛閃了閃,知性的臉龐上流露出歉意:“對不起。”
路子野看著一呆,忽然就原諒了她。
“沒事,也不疼。”
姑娘忽然伸出手指,觸到了路子野虎口上的牙印。手指輕輕柔柔的。
“真不疼啊。”
路子野感受到了她指尖的溫度和滑膩的觸感,歎道:“不僅不疼,反而還很舒服。”
姑娘觸電般縮回了手,隨後又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她眨了眨眼睛,伸出手來:“這位同學,你好,我是歷史學院的何詩情。”
“啊?”路子野呆住了。
何?詩?情?
這不是那位撰寫了校園十大傳說,歷史學院的校花嗎?
自己在網上和她的舔狗吵了半天,沒想到正主居然在這兒。電光火石間,路子野閃過千般念頭,自己在網上又是罵舔狗,又是將她寫的校園十大傳說給一一駁斥,話裡話外還陰陽她不是個好人。
自己絕不能被她識破了真身。
路子野轉了轉眼睛,握住了何詩情的小手,搖了搖:“你好!我是機械學院的郝誠實。”
郝誠實,其實是數計學院的路子野。
“郝誠實?”何詩情一呆,感覺這名字有點怪怪的。
“是啊,我爸從小就教育我,不要說假話。這才給我起了個名字,叫郝誠實。”路子野面不改色。
“哦哦……”何詩情點了點頭。
……
互相介紹完,氣氛忽然就尷尬起來。
兩人離得很近,草叢裡又莫名的安靜,他們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何詩情本就害羞,出來時因為憤惱,走得太急,只在睡裙外套了件外套。這時候一陣折騰,外套的紐扣也不知掉到哪裡去了。微風自衣襟處吹入,通體涼涼的。
她將胸前的兔子抱得更緊了些,又扯了扯衣服。
路子野歎了口氣,看她的模樣,明明是個乖乖女。
十月的天氣,本就是有些涼的。更何況老校區陰沉的天色,如同夜晚一樣的溫度。
路子野脫下灰色套頭衫,蓋在了蹲坐著的何詩情身上。不等她道謝,他開口問道:“你來這兒做什麽啊?”
何詩情說了聲謝謝,接著緊裹了路子野的外套,臉上微紅著說:“我在論壇裡寫了篇文章,被人質疑了,我就想來這裡搜集下證據。”
“沒想到這裡……”她看了眼老校區的天色,有些不好意思:“這麽可怕……”
路子野恍然:“哦!你是說校園十大傳說是吧!”
“是啊!”何詩情用力點頭,但隨即臉上的光彩又暗淡下去:“哼,都被那人駁斥了。現在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嗯,論壇裡吵起來時我也在場,好像是說,那人根據貼子裡的描述,把實地都走訪了一遍。”路子野輕聲道,“不過我也挺奇怪的,居然有人真會這麽做啊……”
“是啊!”何詩情委屈,拉著路子野的手臂抱怨道:“我跟你說,那人真的好奇怪的。”
“他半夜跑到實驗室裡,後來又坐了幾十遍壞掉的電梯,還專門往無人的樹林裡走……”她用手支撐著自己好看的下頜,苦惱道:“偏偏他說得又很有道理,唉,那十篇文章算是白寫了。”
路子野搖搖頭:“那種怪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何詩情重重地點了點頭:“對!他在網上說的那些話,可難聽了!什麽舔狗什麽狗主人……”她歎了口氣:“呐,我也承認,人家是有點虛榮啦,沒敢站出來承認錯誤。但也不至於說得那麽難聽吧……”
路子野歎了口氣:“我想他應該是誤解你了。”
“我才不要他的理解。”何詩情哼了一聲:“我剛才將我在檔案裡查出來的信息,貼在了論壇裡,可惜很快就管理員刪了,還把我給禁言了。”她有點兒不好意思,“雖然確實不該貼出來啦,但三十年前的檔案,而且我還打了馬,應該沒事吧。”
“當然沒問題了,機密三十年也都該解密了吧!何況是普通的學生檔案。”路子野安慰道。
何詩情臉色喜色:“是吧是吧。”
“不過我有個疑問, 你都貼出證據來了。怎麽還要來這裡呢?”路子野問道。
何詩情指著那些封鎖的車輛和巡查的人,“今天學校通知,因地磁爆的關系,這些人來封鎖了老校區。”
“今天,也是10月15日。”她眼神裡放出光芒,“同樣是10月15日,同樣是地磁暴!我相信,這三十年的輪回,不會是巧合,老校區裡一定發生了什麽。”她捏緊了小拳頭:“我只要能進去探索一下,找到證據。就能狠狠地打那個可惡的人的臉了!”
路子野眼睛也放出光:“說說看超自然科學社,你手上還有什麽證據嗎?”兩個人雖然動機不同,且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但八卦情緒卻是相通的。不僅八卦情緒相通,八卦時,眼裡放的光都是類似的……
何詩情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她搖搖頭:“沒有了。檔案館裡,除了調查報告、他們的個人檔案外,就只有社團解散的記錄。那份調查報告,其實並不是我打得碼,原本在檔案裡,報告上的很多信息,都被人抹去了。”
她看向老校區:“我現在只能希望,老校區裡能留有一些證據了。”
“他們這麽大張旗鼓的封鎖,我想或許……可能……應該……”像是在為自己打氣,但也知道這樣的理由站不住腳,何詩情自己就泄氣了,不好意思道:“好啦,或許也沒有。”
“但萬一有呢?”她摸了摸兔子的頭,喃喃自語道。
路子野看了下時間,14:57了。
“我有個辦法,你想不想聽聽看。”路子野半蹲起來,提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