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野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於保衛室中。
自己的一隻手,被人拷在了椅子上。
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蒼老的臉。
穿著綠色軍大衣,手拿保溫杯的大爺,正在悠哉地喝茶。
路子野心中一驚。
漫天氣泡中,只有三個氣泡時空是可以看見的。
第一個氣泡就是大爺的保衛室……
在基因之樹所在的時空破碎後,自己竟直接墜入到了第一個氣泡中!
三個氣泡,彼此相連。路子野心想,只要進入到第三個氣泡,就能激活基因之樹的第一個節點了。
“好,看來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
保安室裡,只有大爺喝茶發出的呼嚕嚕聲。
路子野縮了縮手,手銬和椅子摩擦,發出了嘩啦嘩啦的聲音。
這種束縛讓他不太適應。
“大爺,你知不知道這是哪裡?”路子野開口問道。
呼嚕嚕,大爺喝了口茶,咂摸著茶水的滋味。
他沒理路子野。
路子野眼睛轉了轉,又開口說道:“大爺這手銬銬得真好。”說罷,他還抖了抖手銬。
手銬微微晃動,既不會完全勒住手腕,又不會讓路子野逃脫。
果然是銬得很好。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在陷入僵局時,路子野經常會拍一拍對方的馬屁,這一招百試不爽。
大爺側過身子,沒理路子野,繼續喝茶。
路子野咳了一聲,又說道:“大爺真帥。”
“大爺喝茶的樣子特別瀟灑。”
“大爺,有沒有人說過你像唐郭強。”
“大爺……”
大爺白了路子野一眼,站起身來。
“老老實實待著!”
說罷,大爺拿了個開水瓶,慢悠悠朝裡屋走去。
大爺油鹽不進啊,路子野心想。沒事兒,你不和我說話,我自己想辦法逃……
……
路子野觀察著保衛室裡的情況,一切都是那麽的懷舊。
大鐵扇葉的綠色電扇,掛歷上竟有個抱著蓮花的童子,黑皮白架的折疊椅子,還有那大瓷缸子。
看起來像是博物館舉行的年代展。
路子野又側頭看向手銬……
手銬在某種程度上,和魯班鎖類似。
大爺拷住路子野的方式簡單粗暴,僅僅只是將路子野單手拷在了椅子上而已。
路子野掏出身上攜帶的金屬線,輕易打開了手銬。
躡手躡腳,剛想推門而出,一隻大手握住了自己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好人!”
路子野又被拷住了,不過這次是雙手。而且,大爺為了保險起見,還將路子野的雙手背過來了。
做完這一切,大爺哼著小曲兒,再次拿起開水瓶往內室走去。
路子野歎了口氣。
大爺啊大爺,你千算萬算,你雖然銬住了我的雙手,但我和椅子就解綁了。沒了椅子拖累,那還不是想走就走嗎?
路子野背著被銬住的雙手,徑自走到門口。
接著,他反轉過身體,用手擰著保安室的門把手。可是,這把手似乎有些鏽蝕,擰了半天竟未擰開。
就在這時,大爺又出來了。
兩人面面相覷。
路子野咳了一聲,走到椅子旁,一屁股坐好。
“我就遛遛彎兒……”
大爺吹胡子瞪眼,找了根繩子,將路子野的手腕,和椅子綁在了一起。
“我看你怎麽逃跑?”
說罷,他心滿意足的拎著暖水瓶,又往內室走去。
路子野歎了口氣,你老綁我手幹嘛,我用腳難道不能逃跑嗎?
他拖著椅子,站了起來。
大門是鎖的,但保安室的窗戶卻是開的。
路子野輕輕蛙跳,就躍到了桌子上。背後的椅子卻撞到了桌角,發出了哐當的聲音。
大爺聽到響聲,從內室衝了出來。
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路子野正不屈不撓地使用蛙步往窗外鑽,他的手在背後拷著,身後還拖了把椅子。
大爺將路子野拖了下來。
“你小子是不是瘋了。”
路子野歎了口氣,說道:“大爺,您這是非法拘禁,我是正當逃跑。”
大爺怒道:“讓你老實待著,你怎麽不聽!等到三點……”
就在這時,牆上的鍾忽然響了。
鐺!
鐺!
鐺!
15:00!
牆上的鍾表微微停頓。
大爺和路子野眼神同時一凝。
秒針毫不留情地繼續轉動著。
接著,他們大眼瞪小眼。
……
不久後。
路子野端著茶杯,聽著大爺講述。
三杯茶後,大爺終於講完,他抿了一口茶水。
路子野正了正身子,認真問道:
“您是說,這裡處於時空疊加態中,您是交界地的守護者。”
“您為了保護誤入此地的學生,所以讓他們留在保安室裡。”
“只要等到15:00,時間就會重置。”
“對。”大爺點了點頭,看向鍾表的眼神裡,蘊含著驚訝。
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15:02分。
路子野輕聲道:“您該不會是艾登爾之王吧。”
大爺楞道:“什麽艾登爾?”
“是某個不知名的羽絨服品牌。”路子野搖搖頭,視線也投向了牆上的鍾表。
“可是現在已經15:02分了。”
“對。你打破了疊加態,這裡的時空坍縮了。”大爺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所以這裡就有了流動的時間。”
他看著路子野,眼神裡充滿了驚奇之色。
“只有意志力極強的觀察者,才會讓這個疊加態交界地坍縮。”
說罷,保安室內陷入了沉默,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咳咳,”大爺清了清嗓子,忽然開口說道:“我知道,我說的這些有些荒誕……”
“我相信。”
“可能超過了常人的認識,普通人接受起來會有些困難……”
“我接受。”
“你可能一時半會難以理解,但只要你……”
“我理解。”
說罷,保安室裡再次陷入沉默,爺倆大眼瞪小眼。
大爺不明白,為什麽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對面那個少年竟能毫無阻礙的接受了。還是說,他把自己當成了神經病。
路子野看著大爺難受的表情,心知一兩句話講不清楚。
大爺已被困在這裡很久了,和他對一遍已知的信息,說不定能有別的收獲。
“乾脆和盤托出。”
……
片刻後,大爺楞道:“你是說,你收到了一封三十年前就失蹤的社團發出的邀請函?”
路子野點點頭:“我知道, 這有些荒誕……”
“你拿著邀請函,進入到了地磁爆發區,並見到了失蹤社員的身影,然後,還看見了基因之樹。”
大爺驚訝的語氣,路子野饒是有所準備,依然覺得有點尷尬。
“這可能超過了常人的認識,普通人接受起來有點困難……”路子野解釋道。
大爺卻不管不顧,再次說道:
“你在醫學院的標本室外,撿到了一根金色的手指,它變成了石頭。然後,你用這個石頭,解開了基因之樹。石頭化成橘色暖流,和樹一起進入到你的體內。橘色暖流打通基因樹上的一個節點,並且還指向了第三個氣泡時空,那裡可能有激活節點的奇特物質?”
路子野歎息道:“我知道這可能有點難以理解,但是……”
“我相信!”大爺重重地點了點頭。
保安室裡,再次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爺倆大眼瞪小眼,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麽。
……
良久,大爺起身。
他從一旁的桌子裡,拿出了一本書。
書的裝幀非常精美,只是上面落了很多灰塵。
大爺拍了拍書的封面,對路子野說道:“我想,可能我們遇到的事情,都能在這本書裡找到答案。”
路子野微微一怔:“這是什麽書?”
“生命之書。”大爺的語氣有些悠遠,仿佛在談論某個亙古以來的傳說:“這裡面記載了一個神話,還有一個預言。”
大爺推開了內室的門,踏步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