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世民一臉陰沉,張文樂顯得無所謂,隨後起身。
“仙長,去往何處。”李世民徹底拔出配劍,步步緊逼。
“殿下,某家現在是凡人之軀,此方世界沒有靈氣,某無法修煉,您莫要慌亂,日頭差不多,不如跟我出門一看便知。”張文樂面帶微笑。
李世民看著他的笑容渾身發寒,日頭差不多是何意?
難不成父皇有人馬埋伏,他剛說是凡人之軀,沒有法力,那這點水成冰,豈不是,豈不是與公孫武達合謀。
想到這裡,李世民隻恨自己不夠機敏,片刻後又振作起來,孤從起事,大小戰陣不知凡幾,擊宋金剛,破劉黑闥,生擒竇建德。
讓孤自縛雙手決計不可能。
“來人。”李世民呼喝一聲。
只見一絡腮胡黑臉大漢,手持雙鞭身後跟著公孫武達,二人半跪行禮:“卑職聽上命。”
李世民俯身交代幾句,尉遲敬德豁然起身,手中雌雄雙鞭握的嘎吱發響,本來就黑碳一樣的臉此刻更黑。
“快去。”
尉遲敬德推開身邊的公孫武達罵道:“庶子……”
公孫武達一臉迷茫,看著李世民陰沉的面孔,忽然想到了什麽,噗通跪在地上:“殿下,這小賊莫不是太子眼線,某當初也懷疑過,但一手點水成冰確實神異。”
“某現在就替主上除去這個禍害。”
不得不說,公孫武達不但勇猛,而且忠心精明,一眼就看出現在的情況。
這貨貞觀初年率領2000人,乾翻兩倍兵力的突厥騎兵,全部斬殺。
後鹽州突厥叛亂,這家夥衝入叛軍中,直接給主帥羅抜扈腦袋剁了。
更難得是得了善終,死在永徽年間,得了個‘壯’字的美諡。
張文樂知道李世民是果決之人,但沒想到如此果決,這番行動,看來是真要造反啊,這可不行,成功了自己死全家,失敗估計也是誅九族。
“等等,尉遲融且慢。”張文樂喊道。
尉遲敬德,聽到有人叫自己本名,忽然一頓,這名字他許久不曾使用,於是跟秦王對視一眼。
“尉遲融,朔州善陽人,曾在劉武周手下任偏將,武德三年降唐……”
這一番詳盡敘述,讓李世跟看著尉遲敬德,明顯能看到他眼中的驚駭,這些事情李世民多半都不清楚,難道這小子真是神仙?
“殿下,此刻舉兵太過倉促,某家真是神仙不是探子,若信得某家,且抬頭看南望,今日必有太白經天。”
“放肆,孤何時要舉兵,妖人安敢口出狂悖之言。”李世民大怒斥責。
他的心臟砰砰亂套,轉頭看著周圍,幸虧剛才接見張文樂時,已屏退侍人,如今只有尉遲恭,公孫武達在場。
聽到舉兵,尉遲恭雙眼放光,他不止一次攛掇秦王起事。
剛才秦王隻吩咐集合人馬。
說這個妖人跟公孫武達合謀或是太子心腹。
“殿下,舉兵吧,某就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願。”
公孫武達沒有多言,只看著秦王,他沒有過多的想法,忠於主上是他的生存哲理,不說隻做。
“殿下,抬頭南望。”張文樂打斷他們的對話,衝著李世民說道。
院內頓時寂靜,眾人皆抬頭。
白天正午,金星掛在正南方位閃爍。
看到這一幕,李世民渾身一顫,一臉不可置信:“這,這,怎麽可能,太白經天,太白經天,而且這個位置……”
李世民喉結滾動,艱難的吞咽口水。
兩名武將不懂太白經天,隻覺得奇異,開口問道:“何為太白經天。”
“太白經天,簡單說就是帝位動搖,秦王當得天下。”張文樂看著天上閃動的金星隨口答道。
“仙長慎言,仙長慎言。”李世民一把拉住張文樂轉頭說道:“敬德,武達,封鎖王府,任何人不得出入,仙長之事切勿外傳。”
“殿下,如今太白什麽的經天,正是舉兵好兆頭,我等只要調撥軍隊,衝入內城,大事可成啊。”尉遲恭繼續勸說。
“爾敢抗命?”李世民聲音一沉,兩位將軍趕忙離開。
回到屋內,李世民鄭重衝著張文樂作揖道歉:“仙長,孤有眼不識真人。”
張文樂回禮。
兩人面對而坐,李世民親手煮茶端給張文樂。
看著茶碗中漂浮的蔥薑,棗,橘皮,薄荷,張文樂端起茶杯小啜,五味有層次感的衝擊口腔。
細品各種滋味,張文樂放下茶杯讚歎:“殿下煮製茶湯,火候正好,入口辛辣,品鑒後有回甘,最後一股清涼充斥四肢百骸,提神醒腦。”
唐朝的煮茶其實很好喝,並沒有小說描寫像泔水一樣,只能說跟炒製的茶葉各有千秋。
“仙長,大唐初立,孤大兄氣量狹小,四弟又猜鷙狡侈,二人多次想謀害孤,又在后宮多進讒言,惹得陛下厭棄。”
“若真舉兵,孤又不忍骨肉相殘,請仙長解惑。”
說罷李世民居然朝著張文樂行空首禮。
張文樂趕忙回禮。
“哎,殿下,某之所以不想跟皇室接觸,就是你們這些破事太多,李家沒有一個簡單人物,不過你大兄氣量可不小。”
“仙長,孤大兄多次謀害孤……”
張文樂擺手打斷:“殿下,若太子當真如此不仁義,你早該出手,可見你內心有愧,你幼時便不服你大兄。”
“孤……”
“大業年間,聖人舉兵,太子任左領軍大都督,定河西,平京師,禮賢下士,世人皆有稱讚,功績不輸殿下。”
“齊王與殿下皆討伐劉黑闥,懸民處死,雖歸唐,但人心惶惶,武德四年反叛,太子至,百姓心悅,劉黑闥不戰而敗,被生擒,奠定大唐基業。”
“孤……”
“等某家說完。”張文樂飲茶潤口繼續道:“太子輔政期間,鮮有錯漏,而此刻殿下趁太子無法出宮,四處征戰邀買人心,豐滿羽翼。
洛陽名為東都,實則為殿下一言堂不受朝廷掌控,可見早有舉兵之心。”
咣當。
李世民大袖一揮,一把掃開桌幾上茶具,雙眼通紅吼道:“孤,沒有,孤從無舉兵之意,只不過想讓陛下看到孤的能力。”
“嗚嗚,孤沒有,孤不想反,孤不想骨肉相殘。”
“而且陛下答應,讓孤當太子,孤心裡苦。”
二十九歲的李世民此刻哭的像個稚子。
哎,三位雄主,在同一朝代,不得不說是一件憾事。
“仙長教我。”李世民忽然拉著張文樂的手哀求道。
“哎,太遲了。”張文樂也變得有些蕭索:“為今之計,只有舉兵,殺了太子跟齊王。”
李世民渾身一顫抓著張文樂的手越發用力,整個人臉色變得蠟黃:“只有如此嗎?能留下孤大兄一命嗎?”
張文樂搖頭歎息:“不可,若不殺太子,太子府有兩千精兵,殿下毫無勝算,如今局勢勢同水火,你二人必然有一方殞命,殿下自己思量吧。”
“仙長,若孤大兄真如你所說賢達,你為何不去輔佐太子。”
“殿下,首先某並不想跟你李家有牽連,是迫不得已才來求助,其次,你比太子殿下更優秀,會是一代明君,萬古流傳。”
聽到這裡,李世民迷茫的雙眼豁然閃過希冀:“仙長此話當真。”他動搖不決的心此刻也穩定下來。
“某從不騙人。”
“多謝仙長解惑。”李世民行空首禮。
張文樂無奈回禮,心中吐槽,這大唐的禮數也太煩人,不回禮還不行,真是服了。
“仙長,你知後世千年,能否詳細告知孤。”李世民問道。
“某說了,殿下會信嗎?”
“孤信。”
“呵,還未登基就有敗亡之像,王世充寵信巫蠱,凡事皆佔卜開道,如今墳頭綠草茵茵。”
李世民聽到這話, 渾身一顫,眼中帶著欽佩,不顧身份朝著張文樂行頓首禮:“若仙長肯輔佐孤,那大唐必定國泰民安,仙長也將青史留名。”
張文樂嘴角抽搐,又來了,我真是服了,無奈張文樂費力彎腰頭部輕砰地面隨後起身。
如果說愛才,李二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連曹老板都要退避三舍,而且他是真愛才,能納諫,對手下也很真心,不然不會有那麽多降將死心塌地跟著他。
“殿下,某無心朝堂,小富即可。”
“哎,既然仙長不願,那孤也不敢勉強,不過以仙長的本事,區區村內械鬥為何不自己解決。”
張文樂沉思半晌才開口:“若是某家親自動手,那大唐國祚不保。”
“什麽?”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隨後平靜問道:“哦,如何不保,大唐雖初創,但賴聖人開明,均田畝,令開荒,輕徭薄賦,已有盛世之氣,憑仙長一人如何做到。”
張文樂輕啜茶盞淡淡開口:“殿下可知仙人不可辱?”
“若某家出手,就會屠村,隨後朝廷定然有海捕文書下發,然否?”
李世民面色難看,想不到仙長如此心狠手辣,也對,畢竟是仙人,若是被凡人羞辱定然斬草除根,想通此處他臉色才略微好轉。
“然。”
“隨後,為了躲避追捕某便會舉家潛逃,尋一處人煙罕至地,開始一心修術,等奇術大成,某可以千米之外取人首級,抬手可破長安城。”
聽到張文樂的描述,李世民身子晃了晃,額頭一滴滴冷汗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