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蘇韻秋目光複雜的看著林平安。
有疑惑不解,還帶著一絲的期待,更有發自內心深處的畏懼和擔憂。
林平安心裡很清楚,他突然從一個重傷初愈的普通人,一下變得這麽強大,任何人都會懷疑不解。
況且,這具身體內在靈魂,已經換了人。
林平安和前身性格脾氣完全不同,依然是截然兩人。
作為最熟悉他的親人,大嫂蘇韻秋肯定看出了什麽。
沒辦法解釋,林平安既不能告訴蘇韻秋,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林平安。
更不可能告訴蘇韻秋,他擁有鎮妖塔這樣的逆天寶物,這才是他快速變強的關鍵。
這是屬於林平安自己的秘密,永遠不會告訴任何人。
希望大嫂蘇韻秋足夠聰明,知道該怎麽做,否則林平安也很難做。
看到蘇韻秋神色逐漸緊張,林平安笑了。
從懷中取出一枚簪子。
“回來的時候路過當鋪,隨手取回來了。”林平安笑著把簪子插在蘇韻秋發髻上。
蘇韻秋一下子釋然了。
林平安是林平安嗎?
重要嗎?
或許很重要,也或許不那麽重要。
重要的是,平安對她好,足矣!
“平安,你哪來的銀子贖回的簪子。”蘇韻秋理了理鬢角發絲。
當時,林平安被黑皮狗妖重創昏迷不醒,眼看著傷勢過重難以治愈。
蘇韻秋也實在沒辦法了,把所有銀子湊起來,也不夠購買一枚治傷丹。
隻好忍痛當掉了母親留給她的這枚簪子。
蘇韻秋願意為,當掉簪子,恐怕再也贖不回來了。
活當,不過是留個念想罷了,心底記著還有這回事。
卻不曾想,平安把簪子拿回來了。
林平安笑道:“他們正要賣掉簪子,恰好被我看到,我想要贖回簪子,當鋪掌櫃跟我提什麽王典吏,我一怒之下拿回簪子。”
“想要錢?讓王典吏來找我好了!”林平安把話說的很清楚。
免得蘇韻秋不知真相,因為這根簪子,後面再弄出什麽事情可就不值當了。
蘇韻秋心頭一震,林平安霸道的行事手段,果然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斬妖除魔,強行拿回簪子,不在乎得罪衙門典吏。
這可不是受傷之前的林平安敢做的事情!
蘇韻秋自幼閱覽群書,看過許多神話志怪話本秘聞。
有的書裡記載了奪舍轉世之類的傳聞。
蘇韻秋從未當真,只是當做故事來看。
現在看來,恐怕有些記載不是假的!
深吸一口氣,蘇韻秋輕輕搖頭,把所有胡思亂想全部拋諸腦後。
“餓了吧,趕快洗洗臉,我去給你準備吃的。”蘇韻秋轉身。
黃狗肉燉了那麽久,軟爛入味口感非常好。
“這些銀票給你拿著。”林平安又從懷中取出銀票,交到蘇韻秋手中。
“有時間去買幾身衣服,再置辦一些喜歡的首飾。”
看著身著粗布衣服的大嫂,林平安心中不忍。
說起大嫂蘇韻秋,也是重情重義的苦命人。
蘇韻秋出身富貴,乃是鎮南城大戶人家蘇家的三小姐。
早年間,林平安的父親林繼賢在衙門做捕快班頭。
林繼賢和蘇韻秋的父親蘇余亮交情莫逆。
一次,蘇家遭遇劫難,蘇家位於城外的莊園遭受妖物襲擊。
疏於防范的蘇家眼看著就要被妖物滅掉。
關鍵時刻,林繼賢帶領捕快前來支援,浴血廝殺救出了蘇余亮。
蘇余亮感念林繼賢救命之恩,事後和林繼賢結拜異姓兄弟,並且指腹為婚,給兩家後代定下了娃娃親。
再後來,林平安十幾歲時,林繼賢死於妖物之手。
衙門體恤林家,提拔林平生解體父親職務,成為了捕快班頭。
據林平安所知,大哥林平生並未學到功法,沒能走上修煉之路。
父親林繼賢和大哥林平生為人正直,從不會亂伸手拿不義之財,還時常接濟貧困之人。
捕快班頭薪酬微薄。
林家便落得如此貧瘠狀況。
父親活著的時候,和蘇家還時常走動。
不過,隨著蘇家生意越做越大,兩家基本就不怎麽走動了。
尤其林繼賢死後,兩家便徹底斷絕了來往。
有人對大哥林平安說過,和蘇家這門親事應該張羅一番,娶了蘇家三小姐,蘇家肯定會帶來一大筆嫁妝。
林平生也就不用再做捕快班頭,每天和妖物打交道了!
對此,林平安只是一笑了之,說那是當年父輩的一個玩笑,當不得真。
他深知自家情況,也很清楚自身情況。
配不上蘇家三小姐蘇韻秋。
林繼賢死了,和蘇家的關系徹底疏遠。
沒人再提這樁親事,都以為就這麽算了。
誰也沒想到,林平生除妖遇害的第二天,蘇家三小姐蘇韻秋,就搬到了林家!
蘇韻秋當眾宣布,她是林平生沒過門的未婚妻,從此以後就是林家的人了。
當時,蘇韻秋這個決定,可謂是轟動一時,整個鎮南城都被驚呆了。
被驚呆的還有蘇家!
蘇家老爺蘇余亮暴怒,親自帶人來到林家,要帶走蘇韻秋。
蘇韻秋以死相逼,最後和蘇家斷絕關系,從此真的留在了林家。
說實話,林平安無法理解蘇韻秋為何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癡情?
不存在啊,大哥林平生和蘇韻秋都沒見過幾面,哪裡來的深情!
名節?
更不存在,就連大哥生前都說過,那是當年長輩的玩笑之語當不得真,不會真有人把這件事當真。
記憶中,林平安對大嫂蘇韻秋的印象有些異常。
蘇韻秋非常關心他,這種關心程度,甚至已經超越了叔嫂關系。
作為雀佔鳩巢的身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待問題。
林平安覺得很不對勁!
林平安注意到, 蘇韻秋看他的目光,帶有一絲別樣的深意。
蘇韻秋接過銀票頓時愣住了,“這麽多銀子,哪來的!”
“去東城斬殺一頭牛妖,他們為了表達感謝之情,非要塞給我的。”林平安說道:“隻管安心花,來路清白。”
蘇韻秋噗嗤一聲笑了,“銀票,哪張清白,哪張又是汙濁不堪。”
如今這個世道,能活下去就已經很不易了。
在乎太多,豈不是要餓死。
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弄來的銀子,都是清清白白的!
收好銀票,蘇韻秋打來一盆水。
“趕快洗洗,臉上還沾著血跡呢。”巾帕打濕,沾著水幫著林平安擦臉。
蘇韻秋動作溫柔體貼細致入微,很快把林平安臉上的血跡清洗乾淨。
“去把衣服換下來,我給你洗淨。”蘇韻秋推林平安進屋換衣服。
林平安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這一身沾染了血跡的官服換下,穿上自己的粗布衣衫。
心中感慨不已。
莫名其妙穿越到這麽一個妖魔橫行民不聊生的世界。
卻還有這樣的溫馨。
蘇韻秋出身富貴,人又漂亮,居然一點都不嫌棄林家貧寒。
實在太難得了。
林平安不是不識好歹之人。
蘇韻秋名義上以望門寡身份住到了林家。
或許前身沒有感覺到什麽。
林平安卻感覺到許多。
如此善良又深情女子世間難尋。
還有什麽好說的。
卿不負我,
我必不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