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黃昏已漸漸來臨,張玄伸了伸手,似乎感覺前所未有的舒適,周身都是暖洋洋的,體內的血氣已經充斥了經絡大半。
感受到巨鯉已經離開此處,準備尋找安全的地方徹底完成血脈蛻變,張玄也不再停留,朝著家中趕去。
奔跑在土路上,張玄隻感覺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他現在的身體素質,早已遠超普通人,達到了武者的范疇。
張玄聽師傅說過,武道之路又名血氣之路,武者通過吸收天地元氣煉入自身,構建出一條以血氣為核心的通天大道。
武道初學者,便是以各種入門功,配合呼吸法,感受天地元氣煉入身體,以經絡為容器,熬煉出一道道血氣。
待到血氣充盈經絡,周天經脈已經容不下更多的血氣,便是煉血入體,徹底將血氣融入身體,全方位提升身體素質,突破生命層次,成就超凡,也就是煉血境。
經絡乃容納血氣的容器,經絡越是強勁,能容納的血氣也就越多,踏入煉血境時煉入身體的血氣也就越多。
張玄每日喝的湯藥,便有開拓經絡,增強吸收天地元氣的功效。
這次賜福巨鯉,不僅給張玄反饋了大量血氣與水中精靈的天賦,更是大幅度拓展了體內經絡,打下了深厚基礎。
尋常煉血武者,單臂之力數千斤,速度堪比獵豹,巔峰者可雨不沾身,踏水而行。
李師傅早年間便是煉血境武者,不過現在已經邁入晚年,血氣衰敗,一身本事已不足巔峰十之一二,才會來到這種窮鄉僻野隱居。
而張玄體內離血氣充盈還早的很,便已經初具煉血武者部分威能,日後在武道一路上,自然能走的更遠更長。
日落西山。
漸晚霞。
街道上,鄉民們攜帶著歡聲笑語紛紛歸巢,一戶戶炊煙嫋嫋升起,彌散出醉人的飯香。
這熟悉而誘人的氣息,勾起了張玄肚中的饞蟲,不禁加快了歸家的腳步。
“爹,娘,我回來了。”
隨著熟悉的腳步聲與兒子親切的呼喚,張母滿含笑意的臉龐從屋內探出,急忙招呼兒子。
“飯菜早就做好了,你爹就等著你開飯呢,還不快過來。”
張玄聞此情景,心中瞬間湧上一股暖流,深深體味到了這一世父母濃濃的關愛之情。
“你回來了,快來吃飯吧。”
進入屋內,一位頭戴鬥笠,身披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邊吃邊望向張玄,有氣無力的說道。
男人身材矮壯,臉上布滿了風霜,雙鬢已是斑白,因常年體力活的緣故,看起來格外蒼老。
“爹!”
看到老爹,張玄從桌上的茶壺中倒了一杯涼茶,遞給了老爹。
來到張大魚身邊,低頭瞧見破爛的草鞋露出半截腳趾,指甲縫隙裡滿是黑泥,腳脖子上一層又一層的厚繭子。
張大魚平時沉默寡言,只知道乾活掙錢,結實的大腿上滿是黝黑的傷痕,應該是常年磕磕碰碰留下的印記,時間仿佛在他身上加了速。
張玄順道脫下張大魚腳上的破爛草鞋,張母順勢將熱好的水盆端了過來。
“爹,我來給你好好洗一洗。”
張大魚看著一反常態的張玄,不由得一愣。
“是個好孩子。”
低頭看著張玄,張大魚伸出手,拍了拍張玄的肩膀,隨後把住張玄的手臂,將張玄扶了起來。
“你餓了吧?先吃飯。”
張玄是張氏父母唯一的兒子,平日裡不說嬌生慣養,但也是處處為他擔著,盡量讓他少乾活,而不是像其他人家的小孩兒,剛大一點就要下地乾活。
這半個月以來,張玄仿若變了個人似的,不再整天與村裡小孩嬉戲打鬧,調皮搗蛋,而是努力練武。
時不時還抓些魚回家,對爹娘也是越來越孝順,種種變化,二人看在眼裡,嘴上雖然不說,心裡卻是萬分欣慰與認可。
“你爹說了,咱先吃飯。”
張母欣慰的笑了笑,拍了拍張玄的肩膀,隻感覺這小子又壯了不少,壯碩的像是一隻牛犢。
坐上餐凳,面前是三碗雜糧,一盆魚肉,一碗蔬菜,一碟鹹菜,作為平民百姓,這樣的晚餐已經算得上相當豐盛了。
張大魚夾起一塊魚肉,細細的咀嚼,吐出細刺,開口問道:
“最近練武,可在用功?”
張玄近半月以來風吹日曬,堅持每日站樁,自然驕傲的回答:
“從不敢懈怠一絲一毫!”
張大魚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錯,李師傅說咱們村屬你根骨最好,有悟性,有希望成為武者,你要好好努力。”
張大魚停頓了一下,又平靜的說道:
“官府這個秋天要開荒,咱們村有點力氣的男人都要去服徭役。”
張玄夾菜的動作一頓,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張母同樣不知所措,臉上頓時猶如晴天霹靂。
徭役對天底下所有普通百姓來說都是極為沉重的打擊。
這意味著百姓必須離開自己賴以生存的土地和家庭,導致家中田地無法及時種收,因此陷入困境。
家中的青壯年九死一生,服完徭役僥幸回到家鄉,往往看到的只會是人去屋空,家中荒涼破敗,田地被村裡惡霸吃絕戶霸佔,年邁的老母變成一堆墳墓。
“開荒哪裡?河口的堤壩又要加厚嗎?”
張玄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自然是大荒澤,官家嫌棄河口太窄,準備往裡面挖一挖。”
張玄鼻頭一酸,內心竟不知如何是好。
大荒澤凶險無比,毒煙瘴氣不必多說,水下凶獸更是多的數不勝數。
往年只是清理靠近澤野入口的河面,便要死掉不少人,不是被毒蟲毒死,就是被水下的畜生拖去,就算是有武者看守,死亡率也一直居高不下。
這次開荒,還要前往水澤深處挖,張大魚此行,可謂是九死一生,然而老爹居然如此輕易平淡的告訴他們,仿佛並不怎麽在意自身的性命。
飯桌上的氣氛突然冷了下來,張玄張母強忍著情緒,都默契沒有再去說徭役的事情。
畢竟官府已經做出決定,張大魚此行自然是在所難免,總不能舍去家業,一家人逃進深山裡當野人吧。
張母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捂住臉頰小聲的啜泣。
張玄沉默不語,看著眼前的燭光,眼神有些恍惚。
直至深夜
張玄躺在床上,望著房梁上的蛛網,心中思緒萬千。
雖然自己是穿越過來,但繼承了前身的記憶,加上這半個月的共同生活,張玄已經將張大魚當作父親一樣對待,這樣的危急關頭,自己可不能坐之不理。
張玄暗暗發誓,一定要盡快成為武者,無論怎樣,必須救下便宜老爹。
只要自己能夠成為武者,就能去官府當差,登記造冊,張大魚也就能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