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嗬!”
張玄飛快浮上水面,正午的烈陽曬得他一個恍惚,背後水下滾滾的沙塵卻依舊彌漫不散。
被大戰余波震死的雜魚屍體緩慢漂浮在水上,扎根砂石中的水草也不得已離開自己生長的地方,順著滾滾水波飄散到遠方。
整個水底在一人兩獸與一隻精怪的大戰之下變成了一片廢墟,如同剛剛爆發過海底地震,無數碎石沙塵被高高卷起。
“乾!”
張玄張開嘴巴,肺部如風箱般瘋狂抽動大口換氣,他仰起頭,舌頭乾的像是要裂開,胸膛劇烈起伏。
成串的水珠從張玄濕漉漉的發絲末端滴落,與身上散發的熱氣融合,淌到下巴後濺落帶起水花。
本是風平浪靜的水面,此刻卻因水下的巨震掀起波蕩。
潮波托舉著張玄起伏,到處都是晃眼的粼光,如白色的匹練閃爍著眼睛。
他不斷地深呼吸,風箱般的肺吸入巨量的氧氣,心臟竭力往全身輸送氧氣,漲紅的臉龐迅速消退顏色,麻木的大腦重新恢復活力。
緩過難受的勁頭,因缺氧而模糊的意識漸漸清醒。
巨蟹的攻擊密不透風,幾分鍾的戰鬥氧氣消耗幾乎比得上正常一刻多鍾的消耗。
更何況他要兼具消耗體力使用水流之力和消耗法力控水,這兩項消耗了他極大的精力。
即使是如他旺盛的血氣和驚人的身體素質,也感覺身子有些脫力。
他低頭看向腰間,傷口幾乎有一掌寬,從肚臍旁邊三四寸的位置一直刮到後腰腰眼位置。
嘶~狂飆的腎上腺素也慢慢不起作用,決裂的疼痛瘋狂刺激神經。
一整塊皮膚組織都被撕下,邊上滲著淡黃色的組織液,傷口中心處更是露出鮮紅的肌肉組織,鮮血不斷外湧,讓他冒冷汗的同時心有余悸。
撕拉。
巨鯉浮出水面,它將張玄方才因打鬥被撕裂飄落的衣物碎片拾了上來,張玄咬著牙接過衣物碎片,撕成布條,包扎在腰間,傷口不再被水流衝刷,劇痛終於有所緩解。
高頻率跳動的心臟終於有所舒緩。
要是有一把鐵叉就好了,就能攔下巨蟹的那一擊,自己也不會受傷。
水浪衝擊在張玄的胸口上,他將斷裂開的半截長矛拿出,木柄斷口戳著數根長木刺。
張玄伸出手掌將戳出來的木刺掰斷,規整斷口,重新握住短矛後深吸一口氣,再次下潛。
巨蟹受到重創,但還沒有死,不能找機會讓它恢復。
第二回合,開始!
水底,原本彌散直四五米高的塵埃已經降到兩米左右,可四周卻看不到巨蟹的身影。
但在巨鯉與鴨嘴獸的搜索下,很快便發現了蹤跡,當張玄看到巨蟹時,他眼睛都紅了!
此時的巨蟹正趴在水底的青蟹群上,鉗子夾著大堆青蟹,瘋狂咀嚼,幾乎一口好幾隻。
在巨量青蟹的進補下,巨蟹強大的治愈能力展現,巨蟹斷裂足觸幾乎長出了肉芽,連眼洞裡都長出了新觸角。
蟹的組織再生能力極強,張玄不敢再讓它吃下去,否則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張玄再次衝了上去,當他落到地面的那一刻,螃蟹怪新長出來的觸角動了動,朝張玄方向轉去。
可它的視覺還沒恢復,根本看不到張玄的動作,只能從節肢足上的震動判斷來者方位。
蟹的眼珠和眼柄全部損壞就不能再長出新眼,只能在眼窩中多長一隻觸角,但那是對普通蟹而言,張玄不敢保證眼前的螃蟹怪是否也會如此,必須趁眼睛長出來之前解決掉它!
幾乎在張玄出現的同一時刻,巨蟹陷入暴怒,同樣朝著他的方向衝來。
張玄緊握木矛,嚴陣以待。
早在巨蟹追完他追巨鯉,追完巨鯉又接著追他時,張玄就發現這家夥不是很聰明的樣子,像個遊戲小怪一樣十分容易被拉仇恨。
巨蟹甩動截肢,戰車般衝到身前,攪動起的水流撲面而來,好似站在了即將噴發的火山口,張玄跳躍起來,控制水流在另一側造成擾動。
鼇鉗毫不猶豫的向水流處夾去,鋒利的巨鉗夾斷水流,卻是夾了個空。
巨蟹甩開巨鼇,身前空門大開,露出白色的腹部。
就是現在!
張玄重落回地面,握緊只有原來半長的短矛,他的目光落在了矛尖,瞄準了那白色的臍部。
手腕,手肘,腰和腿,每一塊能利用的肌肉都在此刻繃緊,收縮,又急速舒張。
他踐踏地面,震起塵埃,長久的樁功讓下盤穩如磐石,整個人朝前遞進,穿刺。
崩了個小口的矛尖離開了張玄的視線, 他咬緊牙關,腰間鮮血透過布條散逸在水中,拉出細長的血色絲線,又在他的前進中被打散。
在張玄再次落地的刹那,巨蟹反應過來,調轉巨鼇方向,可已經來不及了。
一米多長的短矛,斜上著被整根送入螃蟹怪的臍部,毫無阻力的穿透它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致命的地方。
“真是難纏的怪物!。”
望著蟹腹跳動抽搐著的圓蓋,張玄心想。
節肢動物甲殼綱類有三部分神經中樞,最脆弱的部分就在臍部,那裡有它的生殖械,也有它的神經中樞,更是除去關節膜外最柔軟的地方。
做蟹的時候只要抵住蟹臍上一點,把筷子打進體內,蟹會瞬間暴斃,無痛苦。
轟隆!
高舉在上方的鼇鉗在水流的依托下緩緩落下,劃過張玄頭頂,落在兩側。
巨物砸進淤泥之中,揚起大片沙塵,如石牆般從大地上高高升起。
一旁的巨鯉與鴨嘴獸瞪大了眼,不明覺厲。
它們想不明白,那麽大一隻精怪,怎麽被張玄乾掉了。
明明剛才還被揍的抱頭鼠竄。
兩獸心中敬畏更甚,不愧是開啟它們靈智的主上。
張玄身體一陣虛弱,他緩緩起身,在兩側的塵埃籠罩自己之前遊了出來,回到水面後爬上身下跟著的巨鯉的背上躺下,大口喘息。
完成最後一擊,他隻感到頭暈目眩,好似渾身被纏在麻木中裹緊,有一種身體被掏空的疲憊。
腰間的傷口裂得更大了,往外汩汩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