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弄壞了……我的玩具……”
屍體的喉嚨並未動彈,但聲音卻從中傳出,仿佛來自另一個空間。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幾根觸手竟從他的嘴裡伸出,扭曲蠕動著。
普利格的屍體站了起來,緩緩地向芮娜和蘭斯走來。每一步都伴隨著觸手的扭動,仿佛一個從地獄中爬出的噩夢。
噌的一聲,蘭斯剛擦的刀身又染上了一些血跡。這毫不猶豫的一刀終於讓普利格呆滯的屍體一分為二,終於死透了。然而,令人震驚的是,裂開的屍體截面裡,竟然有什麽東西正在蠕動。片刻後,幾根觸手從他的肚子裡鑽了出來,在地上撲騰,顯得異常瘮人。
兩人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些觸手顯然已經在普利格的身體裡寄生了很久,如今失去了宿主,它們在地面上無助地扭動著,仿佛在尋找新的寄生體。
在這些觸手之中,有一隻格外引人注目。它體型小巧,通體晶瑩如玉,散發著幽幽的紫光,與其他觸手相比,它顯得尤為安靜而神秘。
“真瘮人這個東西。”蘭斯看著地上仍在扭動的觸手,忍不住低聲說道。然而他並未退縮,反而是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撥開了那些觸手,將那隻最小的、散發紫光的觸手拾起。他看著那隻觸手好像若有所思,隨後,他取出了一塊潔白的棉布,將這隻觸手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恐怕他只是個被操縱的傀儡。”芮娜冷靜地分析道。
“那誰是主人?”蘭斯追問道,“難道是那隻眼魔?”
“不,倘若是眼魔控制了他,那它也不會讓自己的奴隸把自己釘在牆上,還每日剜自己的血肉。”芮娜搖了搖頭,否定了蘭斯的猜測。
“你的意思是眼魔只是個媒介?”蘭斯若有所思地接過話茬。
芮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緊盯著牆上的眼魔,點了點頭。
隨著普利格的徹底倒下,眼魔的藍色魔力似乎變得更加深邃和強烈。兩人隻感覺空氣都似乎在隨著眼魔抽取的魔力而順著它的方向流淌。它正在積蓄力量,這是眼魔攻擊的前兆。
“不對,有人在從外部給它注能。”芮娜突然說道,她的目光緊緊盯著眼魔。
“我們得先動手。”蘭斯也感覺到了空氣中的異樣,說道。隨後體內的魔力開始湧現,閃電在他的手中環繞。
芮娜卻搖了搖頭,阻止了蘭斯的動作。她解釋道:“沒用的,這個天井的石壁是特製的,上面有刻印的法陣,它們會化解內部魔法的破壞性。施展向魔眼的法術只會被它消化。”隨後又補充問道,“你的火槍呢?”
“我的火槍?我應該有火槍嗎?”蘭斯有些迷惑。
“你作為侍衛報到的時候,管家沒有配給你嗎?”芮娜一愣,隨即想起了什麽。
“沒有。”蘭斯回答道,“他說兵器庫都歸薇洛管。隻發了我一把配刀。”
“噢,”芮娜聞言,懊惱地歎了一聲,“怪我,沒有安排妥當。”
“我們往左去一點。”蘭斯擋在芮娜身前,說道,隨後兩人輕輕移動到了左邊。
“好。”芮娜雖然不知道蘭斯的具體計劃,但還是選擇了跟隨他。
“我們再往右去一點。”可到了左邊蘭斯又說道,兩人於是又悄悄移動到了右邊。
“你在幹什麽?”芮娜終於忍不住問道。
蘭斯回頭看了芮娜一眼,有些尷尬地解釋道:“我看它一直沒眨眼,以為它的眼珠子不會動……”
但事實好像並不如蘭斯所預料,眼魔的目光始終盯著兩人。
芮娜聽了蘭斯的解釋,不禁有些無語。她歎了口氣,說道:“你是不是個傻子,你眼珠子能動它就不能動了?”她不再指望蘭斯能再弄出什麽出人意料的舉動,只是接著淡淡地說,“靠近我。”
但蘭斯卻有些猶豫。
那個冰系庇護法術是芮娜的最後防線,倘若自己也選擇躲在裡面,那豈不是成了主人保護侍衛?也許這法術能抵擋眼魔接下來這一發攻擊,但之後兩人勢必將陷入劣魔的圍攻之中。在薇洛趕來之前,自己恐怕難以確保芮娜的周全。
盡管蘭斯並不把那天的所謂的誓言當回事,但芮娜確實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還順帶救了傑特。這份人情他必須還。
他只是微微一笑,看起來就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他轉著手上的長刀,反而反方向往天井中心走去。
“喂。你……”芮娜看著蘭斯的背影,對蘭斯的選擇有些吃驚。
此時,眼魔的魔力已經達到了頂峰,它的目光鎖定蘭斯,仿佛萬物皆已消失,隻余這唯一的獵物。就連那些圍繞在周圍的劣魔,也仿佛感受到了什麽,紛紛後退,不敢再靠近蘭斯。
蘭斯猶如山嶽般屹立,決心直面這即將到來的致命攻擊。眼魔的瞳孔中,光芒逐漸凝聚,最終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光線,撕裂虛空,直逼蘭斯而來。
他緊握長刀,將其猛然插入地面。只見那道光線觸及刀身,竟如被無形之力分割,化作兩道流光,斜向兩側散去。
光線隻約莫持續了幾秒鍾就散去黯淡。但僅僅是這幾秒鍾,兩邊被波及的石壁都化為了齏粉。
在如此恐怖的毀滅魔力下,蘭斯的身影依舊屹立不倒。但他的身體也達到了極限,隨後前傾著倒下。就在即將觸地的瞬間,他又用長刀穩穩地支撐住了自己。
眼魔在發出那致命一擊後,似乎耗盡了所有魔力,變得呆滯無比。
紫光散去,芮娜趕緊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蘭斯,同時啟動寒壁魔法,防備周圍的劣魔突襲。她抬頭看去,只見一縷縷血絲從蘭斯額頭流下,染紅了他的面龐。
“感覺依舊良好。”蘭斯看著扶住自己的芮娜,仍舊露出了一個笑容。
“別說話了你。”芮娜看著蘭斯的臉,說道,手中發著綠光,是治療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