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商闕證道天人才區區十年,如今卻是死了,這是從古至今都未有之大事。
這中間或許出了什麽了不得的事,許多人內心開始發寒,心裡開始浮現出不好的聯想。
妘氏眾人,此時也是一臉震撼,紛紛猜測。
那消失的熟悉氣息,妘渡仙卻是臉色茫然,自己那“結拜好大哥”好似是死了,一時心裡不知是該笑還是慶幸。
眾人複又回到宴會,不過氣氛卻已然變得嚴肅沉悶許多。
坐在上首的獨臂老者,見眾人眼神閃爍,神思各異,便出聲引來視線:
“眾位,不管商闕是死是活,天人之位卻又已空缺。”
經這一提醒,許多人停下了關於這場天變的爭論,開始用心神去體悟,卻是發現天道對萬物的壓製果然沒有了。
“這…豈不是又可以開始爭奪融合天道,證道天人了!”數人驚呼。
天人者,執掌天道權柄,擁有莫測神威,睥睨天下,歷來都是天玄界諸修士一生的極致追求。
一語驚醒夢中人,妘家聖地內無數之人暗暗握緊拳頭,眼神開始發紅,心中有股莫名東西在膨脹。
“新一輪的大世爭奪!”“大世重開!”“機會來了!”
不過眾人看著上首處的那道至始都異常淡定的非凡身影,熱血當即涼了半截,便具都閉嘴不言,甚至心裡還流露出自嘲:在那位面前,竟生出這種想法,自己還真是個笑話!
妘家內,要說現在誰最能去爭一爭那一位子,那無疑便是非妘渡仙莫屬,緊接著就是其之下的妘渡聖三人。
“太好了,渡仙,這是你的機會!”“渡仙我敢打賭,這次沒人能壓過你!”
話音剛落,就見無垠大地上,八荒有至強者在天宇強渡天人劫。
天雷滾滾,雷光耀世,有強者在怒吼。
“不好!他們在搶佔時機!”當下許多人急了,都看著妘渡仙。
妘渡仙搖頭一笑,示意眾人稍安勿躁,咂了一口美酒便說道:“天人劫,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渡的,時機未到,徐先生,你說是吧?”
被叫徐先生的是一位妘家內的佔星大師,一手佔星,卜命術出神入化,深得眾人信賴。
徐先生,身著佔星道袍,此時摸著修長灰白的胡子,從天邊收回視線,對著妘家眾高層一揖:
“妘七公子,所言不錯,老朽觀命星隱沒,天命消失,現在強行證道渡劫實乃不智,不在正確的時間,若是觸怒天道,甚至有生命危險!”
語罷,眾人都稍稍冷靜了下來,但見天地此時動蕩不止,不斷有強者在衝擊天人,還是引得諸人一臉嚴肅的注視著天邊。
“渡仙,你心可真大!”此時其二哥妘渡魔一臉焦躁的一會看著天邊一會又看著對面喝酒的妘渡仙。
“二哥,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自己現在也去試一試。”
“二哥,你就放寬心吧,七哥既然這麽肯定,那咱們就相信他,來,喝!”
妘家老輩人物此時各個面色憂慮,他們想到了太多,忍不住低聲撇眉:“大世重啟,天下大亂啊!”
“天人之路,不知埋葬了多少血與淚,不知,又將有多少天驕豪傑倒在那條路上。”
“天下紛爭三百余年,初定,承平十年,大世又重開,暴風雨將臨,這一次我妘家一定要早做打算!”
“或許,這是我們報仇的機會,也是我們……”
隨即妘家法旨飛出,陸陸續續有人離席,眼神凝重,結伴告辭而去。
席間,姒歸月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小兒子,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化作無奈的歎息。
這注定是一個失眠的夜晚,無數人看著天上雷光,聽著那震動天宇的聲音,有人憂愁,有人眼含興奮。
一晚上過去,令人期待的奇跡並沒有發生。
第二天清晨,天地安靜的可怕。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連三天,天地之間安安靜靜,天清氣明,也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消息傳入妘家聖地。
這三天來,妘渡仙一直在關注天地的變化,更時刻研究自己識海深處的一道古符。
期間妘家當代年輕一輩四位實力最強的兄弟齊聚了一次,妘渡魔看著妘渡仙雙眼直放光。
“老七,現在正是我們妘家大展宏圖霸業的時候,只要你振臂一呼,當年追隨你的八千白袍子弟兵,定能雲集響應,只要借我一用,定能馬踏百嶺之地,在為我妘族疆域拓地千萬裡!”
“二哥,我知道你建功心切,但是現在處於非常時期,我們還需等待。”妘渡神看著瘋魔癲狂的妘渡魔無奈說道。
一聽還要等,妘渡魔噌的坐不住了,滿面怒容站起:“等,還要等到什麽時候?知道三百年前我妘家犧牲了多少兒郎嗎?老三,這句話我都聽了多少遍了!”
妘渡仙看著自己二哥那暴脾氣,這麽多年還是這樣,也是頭疼。
妘渡聖搖了一下折扇,解釋道:“渡仙之前不在,十年內,為防我們做大,我們被商闕派四大神將監視,東南西北,四方位全天候無死角,從此之後我們行事如履薄冰,不敢表露絲毫不滿,這也讓許多勢力以為我妘家怕了,四面八方一時不知有多少敵對勢力湧現出來。”
“好在,渡仙一回來,那四大神將直接嚇得飛跑,最外層明面的危機解除。”
妘渡聖此時喝了一口茶,發話道:“所以二弟,別心急,既然商闕天人消失,他所建立的勢力必然瓦解,我們可以一個一個對付,目前只需等待時機。”
妘渡仙聽完自家三位老哥的對話,陷入沉思,他大概猜到商闕的用意,他這是在以妘家為要挾防著自己。
妘渡魔氣不打一處出,看著妘渡仙:“老七,你來說一句話。”
“二哥,我剛回來,還不了解情況,但我想以三哥的遠見,定已有把握,不如就再耐心等待一段時間。”妘渡仙平靜道。
“老七,沒想到連你也這樣說,你可知老六為你犧牲有多大?”妘渡魔怒聲大喝。
“六哥?六哥怎麽了?”妘渡仙頓時有不好的預感發生。
“他死了。”妘老二慘笑一聲。
“老二你!唉…”
“什麽?死了!”妘渡仙大驚。
“這我有何不可說得,反正他早晚都會知道。”
“對,魂燈已然熄滅,他是為找尋你這十年間的行蹤而死。”
“六哥死了!”妘渡仙頓時渾身氣息大變,胸中有怒火在燃燒。
“老六已經死了。”妘老三兩人此時強忍感傷。
“是誰?”妘渡仙想到怪不得自己這幾天一直沒有看到自己六哥,還以為其一直在外面駐扎。
“是隱藏在暗處的一處古老殺手天團,我們要報仇!”
“我知道。”
妘渡魔頓時像泄了氣似的,憤然離開屋內。
妘渡仙右掌緊握成拳,壓下了怒火,知道自己不能義氣用事,便也跟著離開了屋內,回到自己大殿開始修煉。
殿內,過了好一會,妘渡仙才壓下因自己六哥死亡而帶給自己的愧疚悲傷之感。
呼!妘渡仙大呼口氣,內心沉靜下來,開始專心修煉。
一天時間悄然過去。
後山,一處偏殿內,妘渡仙驀然睜開雙眸,紫色的光華一閃而逝。
“那究竟是什麽?”妘渡仙喃喃自語,身體劇烈起伏,嘴裡在大口喘氣, 心中後怕不已。
“這是第四天了,不管是什麽,我一定要搞清楚,不然自己這小命遲早完蛋。”
說著,妘渡仙又將自己心神沉了進去。
識海內,此時一枚古樸玉符綻放流光,其上刻畫著一排排閃閃金光的古字,散發著一股股致命的誘惑。
那每一個古字,時時刻刻都在變化,一會變成鳥,一會變成一顆草,一會又變成一副奇怪的圖案,奧秘無窮,吸引著妘渡仙心神沉入其中。
妘渡仙早已停滯的修為在那古字照耀下隱隱觸動,這讓他內心一陣激動,眼前好似有一條繼續突破變強的道路在向自己鋪展開,於是便打起更加熱切的激情投入進去,但是四天來,他卻是看得暈頭霧水,不明所以。
而這一切的變化,都出現在四天前的那天天變晚上。
原本古符上是一個紫色的小人,天變發生後,紫色小人消失,轉而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古符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妘渡仙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看之任之,但是憑直覺感覺這古符對自己將有莫大好處。
還有一點妘渡仙心裡卻是極清楚,這應該是一篇經文,其用神魂甫一接觸那些古字,就有浩大雄渾的意志襲出。
“噗!”妘渡仙猛然睜眼一口血水吐出,內心震驚。
“這是什麽經文?連我的體魄都經受不住衝擊。”
擦腳嘴角鮮血,妘渡仙突然內心失笑:不會是遠古大能的經文吧?古符,你究竟是什麽?前有蒼天霸體修煉之法,今又有未知古經,真是太看得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