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買衣服或者必要的什麽、這附近沒有的,傅十一一般不愛去中心城區逛遊,過得完全像是學生住宿舍的生活,睡覺、吃飯、打遊戲、打籃球、看書、聚會……他家離得近,周末節假日卻也不願意回去,主要因為前幾年調皮搗蛋不好好上學不好好乾農活兒氣壞了他爸,一回去準要吵架。之前偶爾有回去,還有妹妹在前面頂著給他說好話,現在妹妹上了大學,妹妹不回去,他就不回去。
他上班也倆年了,不再調皮搗蛋了,也能負擔妹妹的生活費了,可他就是不願意跟家裡說他在幹嘛、什麽工作,就是那麽倔,導致父母一直不了解,他妹說的老爸也不信,就這麽一直僵著。
柳姐曾跟他聊過,讓他沒事就回去看看父母,珍惜跟父母的相處。小子還是年紀小,體會不到父母的感受,也感受不了柳姐的感受。即便去年春節的時候,主動請纓在單位值班,也沒有回去。
玩了玩就到了中午,大家都到食堂吃飯。戈小越和傅十一一人打了四個菜,有葷有素,傅十一還多要了一份油潑面,說是彌補沒吃好的早餐。周末的餐廳人不多,倆人邊吃邊聊著。食堂的飯雖然天天變幻花樣,看著種類不少,但若是天天吃,也吃不出味道了。
傅十一挑著碗裡的面,突然來了一句:“這面比起我媽做的油潑拉條子差遠了。”
戈小越似乎驚了一下,這怕是傅十一為數不多的提起家裡人,忙道,“怎麽,想家了,想家了回去看看啊,離這麽近。”
“沒有,單純想面而已。”傅十一倒顯出略帶尷尬的表情了。
戈小越笑笑,沒說話。
下午傅十一在宿舍看了會兒書,看書是這兩年來養成的好習慣。自從康老師收了他當徒弟之後,給了他很多書讓他看,不光有技術方面的,還有小說雜志什麽的。傅十一從前是很抗拒看書的,康老師的引導功不可沒,讓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實踐過的那些玩意兒,加上書本的理論,真的可以更進一步。
看著看著,他思緒跑毛,真的開始想那碗好幾年沒吃到過的油潑面。想自己坐在寬大的庭院裡曬著太陽,頭頂葡萄架上的綠果子晶瑩剔透,陽光從藤蔓間穿過打在臉上,熱而不烈。腳邊,從小養在家裡的那隻土狗豆豆,也懶洋洋的等著他投喂一塊兒紅薯。
母親會在廚房裡喊著:面好了,自己來拌……他從凳子上起來,豆豆也起來跟著他,在屋裡聽廣播的爸爸也出來去廚房,還有哥哥、妹妹,都往廚房裡鑽,廚房頓時就熱鬧起來,在農家大鍋煮麵的氤氳裡,有人要多放辣椒面兒,有人要多放醋,有人說少吃點鹽……“刺啦”潑油的那一聲,似乎就是全世界最美妙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