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你的名字叫王曉夏,由於你出生在初夏時分,父母便為你起了曉夏這個名字,在上小學之前你同父母在農村生活。你時常在大自然中與河裡的小魚,樹上的麻雀,田裡的螞蚱嬉戲。你們家養過一條叫美麗的小狗,它在家裡與你的關系最好,它時常在午夜時分偷偷鑽進你的被窩和你一起睡覺,當然這也和你平時在父母農忙時你經常遛它有一定緣故。同你的名字一樣,你特別喜歡夏天,喜歡清晨時山澗的風,正午時天空的藍,夜晚時田間的星,還有每年夏季難得的涼爽的雨。
由於你沒有上過什麽正經的幼兒園,與村裡男孩子們在鄉村的小路上嬉戲打鬧便是你“幼兒園”裡全部的課程。那時你天真地以為你能無憂無慮地過完這一生,可是年幼的你從來沒有意識到世間聲音的嘈雜,也許是這個童話般的世界將你保護得太好,又或許是你本身天真爛漫的性格使然。總之,在如今的現實中,任何人年幼時的狀態都不可能久遠地存續下來。打破你一切夢境的開端,是政府要在你們村修高鐵,對你小時候生活的地方進行大規模拆遷。看著一片片綠油油的莊稼被推土機推平,整齊劃一的瓦房被拆掉……你也是第一次對世界上的某些事物感到了害怕。拆遷安置過後,你便由農村搬到了平城居住,你不得不和你的小狗“美麗”分別,它被送到了大姑家養。可此次一別便是滄海桑田,自那以後你再也沒見過它,你隻記得那時你連續哭了三天,最終在時間的消磨下,感情也儼然變成回憶。時間從不會因為個人的意志而停留。轉眼間,你就上了小學一年級,那是你第一次見到如此多和你同齡的小夥伴,你馬上結交了許許多多新的朋友,並經常和他們在學校裡一起玩耍,由於你更喜歡自由地奔跑,所以在你上小學時你的男生朋友總是比女生朋友要多。但生活並沒有按照你預想的方式進行。不知是為何,自從來了大城市生活,你父親的性情就變得越來越暴躁,經常對你和母親進行家暴,尤其當他喝完酒後,你只是會害怕地躲在房間的角落,禱求上天的神明能夠顯靈保護自己和母親。
記得有一天,你剛因為一些小事和父親鬧矛盾,來到學校後便心不在焉地將自己喝水用的玻璃杯放在桌子角落處。好巧不巧的是,一名叫張婷婷的同學路過,不小心將你的玻璃杯打碎在了地上。她是班上有名的拽姐,並且她也不是故意的,本著為人和善以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你並不準備讓她賠給你什麽。可令你感到驚奇的是,平時高冷的張婷婷竟一反常態地和你連聲說著抱歉,並許諾要賠給你一個更好的。在她的堅持之下,你最終收下了她的補償,那是你人生中見過最精致的玻璃杯。並且,她還手寫了一封道歉信給你,看到信中情真意切的語言表達,你不禁陷入了沉思。為何一個看似高冷的人內心卻有火一般的熱烈,而像父親那樣在人前表現樂呵呵背地裡如此狠心。至此,你便對張婷婷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你開始頻繁地接觸她,一起做遊戲,一起上下學……逐漸你發現了她同你一樣善良的特質,你們也逐漸變得形影不離,很快她就成為你最好的朋友。可惜,在你上三年級時,由於你的父母在城中找到了更好的就業機會,於是便為你辦理了轉學。從城南搬去城北雖只有十幾公裡的距離,但這卻使你完全脫離了原先熟知的環境。好在你還可以在寒暑假期間與張婷婷保持聯系。並且在你上六年級時她還又將她的新朋友李知冬引薦給你認識,不過你們的熟悉程度也只是見過幾面,而你對他唯一的印象便是覺得他和你性格還蠻像的。小學畢業後,你在母親的力排眾議之下被送入了平城一中上初中。你知道這次機會的來之不易,同時得知能和張婷婷,李知冬上一所初中非常開心。所以你在開學前就做足了上學的準備。
2016年9月1日,你背著書包來到了初一四班。一進班門你就看到老師早早坐在了講台上,你熱情地和老師打了招呼,老師也同樣熱情地回應了你,等到同學們都來差不多的時候,你們的老師出聲說道:“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初中班主任郭老師,哈哈,大家不用緊張,因為我也是第一次當班主任,希望接下來的三年裡能與大家好好相處……哦,對了,9點鍾,你們要到操場上四班的集合地點集合,開始為期一周的軍訓,同學們記得要按時到達哦。”
隨著為期一周軍訓的開始,你的初中生活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第二幕上
七天軍訓過後,你獲得了非常難得的兩天假期,你索性在放假第二天上午就準備睡到自然醒。但現實卻是,你一大早就聽見了父母在吵架,你被迫卷入了這場戰鬥,而且在混亂中被父親打了一巴掌。看著家裡的一片狼藉,你不禁抱著你的小貓玩偶躲到牆角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你注意到手機的顯示屏幕亮了起來,是你的同學李知冬發消息約你下午去新開的商場遊玩。此時的你隻想趕緊逃離這是非之地,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你們約定好下午兩點見面,但你下午1點就早早地來到了商場,你想利用提前到的這一個小時化個妝,畢竟那一巴掌給你臉上留下了很重的紅印,你羞於將這件事情告訴外人。由於這是你第一次化妝,紅印雖是遮住了,但你卻不可避免地將自己化妝化得很難看。眼看到了約定好見面的時間,你也顧不上那麽多便匆匆趕往了商場門口赴約。好在李知冬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你的妝容上,反倒是對你這一身天藍色的裙子很感興趣。那天他半開玩笑似的問道:“你為何要穿一身商場吉利服來玩?”你也是聽到這句話後才意識到你穿了和商場裝修主題風格顏色一模一樣的衣服。你隻得不好意思地說道:“巧合,巧合罷了。”他真的和你的性格很像,同你一樣,他一見著人就有說不完的話。聊著聊著,李知冬便提議去奶茶店點杯奶茶喝。你們來到了奈雪的茶,但你看了看價目表,覺得實在是太昂貴了,就想帶著李知冬去喝隔壁的蜜雪冰城。不知道他是不願喝蜜雪冰城,還是有其他的原因。李知冬竟大方地對你說:“沒事,今天一切費用由李老板支出。”你雖然覺得他這樣很有紳士風度,但畢竟是不太熟的兩個人,實在是沒有理由接受他這樣的好意。於是你一邊搖著頭,一邊對他說:“不得行…不得行…”但李知冬似乎執意要為你買奶茶,並對你說道:“出都出來了,咱們就以玩好為目的,算你欠我的,行了吧……”你見你拗不過他,想著反正也要還他錢,於是就勉強答應了下來。你們原本準備點兩杯店裡的特色——草莓奶昔,但由於草莓賣光,只夠做一杯,於是李知冬便無奈點了一杯芒果奶昔給自己。雖然,你覺得李知冬把草莓奶昔讓給你喝的行為很溫暖,但你從小到大最愛吃的水果卻是芒果。喝完奶茶後,你們開始了隨心所欲地瞎逛,你們光臨了各種小商品店,玩具店,但都是只看不買,享受著最為純粹的逛街樂趣。
直到你們走到了商場裡的一家輪滑館前,李知冬停下了腳步向你問道:“這個,你會不會玩?”你搖了搖頭,他便繼續對你說道:“這個老有意思了,我小學天天玩,走吧,我們玩這個。”你看了看15元不限時的價格也不算貴,加之在你的好奇心驅使下,你便半信半疑地跟著李知冬進入了輪滑館。剛穿上輪滑鞋的你異常笨拙,沒走幾步就摔了個狗吃屎。李知冬本是要扶你起來,來手把手教你玩輪滑,但你始終秉持著男女授受不親的觀念,於是就拒絕了他的好意。但這樣的選擇也讓你在接下來的學習輪滑中吃了不少苦頭。畢竟,僅憑李知冬的口頭指導並不能真正學會,更多的還是要靠你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所積累的經驗來幫助你掌握這項技能。
玩完輪滑後,大量的運動使你們本就剛經歷完軍訓的身體變得更加疲憊,由於實在是扛不住,你便提議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他思索了一下,覺得看電影是個不錯的選擇,既能休息還不至於無聊,你看了看時間還早,於是就同意了和他一起去看電影。你們看了當時很火的一部電影——《你的名字》。或許是由於年齡小的緣故,你們並沒有意識到和異性去看這樣的電影究竟有著怎樣的意味。你隻記得當時有一對情侶在你旁邊熱吻導致你們兩個都沒眼看那些人,這也最終影響了你們的觀影,以至於你們對這部電影的一致評價是沒看懂。
等到你們離開電影院後,外面竟下起了大雨,你頓時慌了神,如果在晚上八點前回不去家可是要挨打的。但外面的路早就因為堵車變得水泄不通。於是李知冬便帶著你在雨中飛奔。起初,你還撐起了傘想要擋一擋雨,後來雨水將你們身體的每一處都浸濕,那時便沒有再打傘的必要了。不到十分鍾,你就精疲力竭,加之九月微涼的雨所給你帶來的失溫,讓你對於八點前回家這件事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也正是這時,李知冬似乎察覺到了你的體力不支,竟上前一把拉住你的手帶著你向前跑。那是你人生中第一次被男生拉起手,你不禁小臉一紅,感到無比害羞。當然,這時候的你也顧不上那麽多了,於是你便順勢握緊他的手並跟著地向前跑,你愈發覺得這樣的男生真的很勇敢也很果斷,並在心裡為他默默加了分。
不知過了多久,李知冬終於帶著你跑到了家門口。那時,你才發覺有些不對,李知冬怎麽也和你到了同一個地方呢?於是你對李知冬發問道:“欸,不對,你家不在這裡哇?”李知冬猶豫了一下並回答道:“我奶…奶奶家就在附近。”看著手機上顯示著七點三十分的時候你便頓時心安了下來,於是你便也不再著急回家,一邊在黑漆漆的樓道與李知冬聊天,一邊平複剛才在雨中飛奔的心情,突然天空中一道響雷震亮了頭頂的聲控燈。你們也在那一刻看清了彼此的臉龐。你發現李知冬竟直勾勾地盯著你看,你先是與他對視了幾秒,然後快速將眼眸從他的臉上移到別處,你正想開口說些什麽時,李知冬卻率先詢問你臉上的紅印是不是玩輪滑時摔的,你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臉上的妝容早已被雨水衝刷乾淨,由於你實在不知道怎麽向李知冬解釋臉上紅印的事,於是你便對著李知冬點了點頭。不知怎麽地,你們都默契地陷入了一種沉默,他不停地望著你,你也時不時地看看他。最終,由於太過尷尬的緣故,你便小心翼翼地拋出了一個話題:“既然離這兒不遠,那你就打著我的傘回去吧……”李知冬點了點頭並說道:“行!那明天開學我還給你吧。”想著李知冬今天幫了你這麽大的忙而且他還請你喝奶茶看電影,於是你連忙說道:“哎呀,不用,今天我也欠你挺多了,你就拿去用吧,我家多的是,不用還。”李知冬見拗不過你也隻好回答道:“那…那行吧,明天見……”你也笑著對他說道:“行,明天見”。
回到家後,你發現家裡一個人也沒有異常冷清。不過你也不想去管父母間的瑣事,於是心情不佳的你便趴在窗台上看起了雨。不一會兒,你打了個噴嚏,正好看到李知冬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並沒有打傘,只是用手緊緊地攥著你的傘,慢悠悠地向前方走著。看到這樣的場景,你便自言自語道:“這樣看來,他奶奶家確實離這裡不遠。”你隨即拿出手機給李知冬發了兩條消息“到家了嗎?”“今天外面買太冷了,我都凍感冒了。”
整整過去了兩個小時,他都沒有回復你消息,你不禁擔心他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麽事情,於是又在QQ上補發了一條“嘿,怎麽不說話,是手機沒電了嗎,到家記得和我說一聲。”沒過二十分鍾,李知冬回復道“放心吧,我早就到家了,我回家洗了個澡,現在才看見消息。”“感冒不要緊吧,用不用明天我給你帶些感冒藥。”看到李知冬回了消息,你懸著的那顆心才放了下來。於是,你便回復道“沒事,姐身體好著呢,家裡有藥。”“我要洗漱睡覺了,回聊,晚安!”說罷,你便算了算今天你欠李知冬的錢,算清楚後,你從你存錢盒裡拿了一把53元的零錢放在書包裡打算明天還給他。
第二天,你來到學校,愛交朋友的你很快和周圍的人打成一片。但你仍然沒忘記要還李知冬錢的事情。於是,你下了第二節課後便準備去六班將錢還給李知冬。碰巧的是,你剛一出班門就看見了你的好閨蜜張婷婷,因為張婷婷和李知冬是一個班的緣故,你便拜托張婷婷將53元錢給李知冬。
放學過後,你獨自一人來到公交站等公交。沒等一會,你看到了李知冬一路小跑到你面前,將53元錢塞到了你的手中並對你說道:“沒事,不用還我。”你看了看手上的錢,覺得佔別人便宜是特別不好的事情。於是你和李知冬說:“哎呀,不行,我不喜歡欠別人的,你要是不讓我還,咱以後可沒法做朋友了哦。”李知冬見狀也隻好選擇妥協,看到他收回了錢,你才高興地對李知冬說道“這就對了嘛,咱倆不用計較這麽多,你把我當你姐姐就好,客氣啥,再說我奶茶錢還沒給你呢,就當是用傘互換嘍。”你不過是無心的一句話,沒想到李知冬忽然一臉認真地問道:“真的嗎?”突如其來的嚴肅讓你有些不知所措,但你想想,有這麽個開朗的小夥伴也挺好。你便笑著說道:“真的呀,那還有假,我王曉夏啥時候騙過人。”而正是這件事,成為日後你和李知冬以姐弟相稱的開端。久而久之,你便習慣了以姐弟的稱謂來稱呼彼此。但由於避嫌的原因,你們也只是在非公開場合這樣叫對方。
第二幕下
初二上半學期的那個冬天,是氣象局有監測以來最為寒冷的一個冬天。零下36℃的氣溫凍結了一切專屬於北國人對冬季浪漫的向往。可正是在那樣的冬天裡,你的父母選擇了去外地打工。在那個供暖不足的小屋裡,你每天靠著學習和給自己做飯消磨著時光。由於大雪封路,你與好朋友的聯系方式也從線下轉為了線上,那段時間你唯一的娛樂方式便是和李知冬,張婷婷,蘇顧四排玩“吃雞”遊戲。
某日清晨,你暈乎乎地從睡夢中醒來,房間中唯一的光亮便是窗外的路燈透過冰花折射在屋子裡的暖橙色燈光。夜晚的寒冷劇烈的頭痛將你折磨得根本睡不著覺。你不甘長久忍受這樣的折磨,便忍著渾身劇烈地酸痛起了床。你起來洗了把臉,發現自己臉蛋紅彤彤的,根據以往的經驗看來,這是你發燒才會有的症狀。你趕緊從家裡的藥箱中拿出了一支體溫計給自己測起了體溫,不測不知道,一測竟然燒到了39.5℃你趕忙喝了一些感冒藥和退燒藥。當然,這些藥並不能馬上起作用,對於身體不適的感覺一直持續到你早上睡著後才得以短暫消失。
等你醒來時,已經是中午時分,窗外的飄雪,空蕩的房間,身上的病痛,無一不加重了你那本就無法忍受的孤獨。習慣了和李知冬分享日常的你,在百無聊賴之際將自己這幾天的經歷分享給了他。令你沒想到的是,李知冬和你說他正好待在奶奶家抽十幾分鍾就能過來看望你。對於朋友的到訪,你自然很開心。但他和你說道,今天有一些事不能來,只能明天去探望你。於是,你隻得獨自再忍受一天這樣的寂寞和痛苦。為了養病,這一天你通過大量喝水和按時吃藥使得病情有些好轉。在夜裡,你做了這樣一個夢,你夢見一個不知其名的少年走在無盡的雪原中,無論怎樣的風雪都沒能阻擋住他前進的腳步……
次日中午,李知冬如約來到了你家,聽到門外是他的聲音後,你滿心歡喜地打開了房門,並盡可能挺起腰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李知冬剛一進門,映入你眼簾的就是他頭髮上和衣服上那層厚厚的白雪以及他手裡提著一籃子顏色鮮紅的櫻桃。沒等他開口說話,你便為他拍打起身上和頭髮上的白雪,你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櫻桃,用略微沙啞的聲音對他說道:“買這幹啥,人來就行了……不用換鞋,直接進……”看著他疲憊的樣子,你大概能猜到他是趕了很遠的路。於是,為了驗證你的猜想,你捏了捏籃子裡的櫻桃,發現櫻桃被凍成了“冰塊”。你頓時忍不住問道:“為了買這個給我,你繞了不少路吧?”他點了點頭,笑著對你說道:“其實也沒多遠,只是天太冷了所以才凍成這樣。”你提著櫻桃籃走進了房間,並示意他進屋坐。等你走進房間後,發現李知早已換好拖鞋並將自己的鞋擺放整齊。你沒想到李知冬平時大大咧咧的,竟然還有如此細膩的一面。你們一邊吃著櫻桃,一邊聊著天,你和李知冬總是能聊得非常投機,以至於你幾乎將你的秘密全都告訴了他,他也在不斷地和你分著他的故事,以撫慰你的悲傷……不知不覺中,你們從白天聊到夜晚。大概是晚上八點多鍾,你看了看表;發現時間不早了,便起身對他說道:“天很晚了,你該回家了吧,再晚點天就更冷了……”你雖然很想留下他,但於情於理,你都不能再讓他待下去了。可令你沒想到的是,李知冬竟然果斷地對你說道:“這哪能行呢?好人做到底嘛,我已經和家人說好了,去同學家玩一天,晚上不回去了……”聽到這些你下意識地說了一句:“這……這……不太好吧!”李知冬隨即拍了拍胸脯向你擔保道:“你還不相信哥的人品,純正人君子……”說實話,你的確是不想一個人再硬抗病痛了,於是你在猶豫了一下後,點了點頭,同意了李知冬在你家留宿一晚。
那天晚上,你們重溫了一遍《你的名字》,奈何實在太困,在電影演到一半時,你便暈暈乎乎地睡著了。不知睡了多久你忽然感受到你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抬起,但這股力量真的好溫柔,身體在感受到這股力量後竟沒有絲毫疼痛。你也沒有多想,便繼續沉溺在了夢境之中。
清醒時分,陽光透過玻璃照亮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小屋中。你轉頭髮現李知冬竟也躺在你的旁邊,你先是心中一驚,但並沒有直接從床上蹦起來。而是在頭腦清醒過後,幫他掖了掖未能蓋好的被子,也許是他身上較溫暖的緣故,你睡得離他很近,他呼吸時的暖濕氣浪打在你臉上能給你一種癢癢的感覺。李知冬並沒有對你做任何難以啟齒之事,這也讓你覺得本就溫柔的他,現在變得更加溫柔體貼了。你悄悄地叫了他一聲弟弟,見他並沒有醒過來,你便開始認真觀察起了他睡著的樣子。你就這樣靜靜地望著他,越看越入神。一邊望著他那稚嫩的臉龐,一邊幻想著中考過後你們一起出去玩的快樂場景。明明他是睡著了的,但你還是忍不住眼神地躲閃,那時你便驚奇地發現,自己腦門上的熱量似乎都轉移到了自己淡粉紅的臉蛋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他似乎要清醒之時,你心裡的緊張感也達到了極致。他醒來後含情脈脈地望著你,你也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出乎你意料的是他鼓起勇氣摟了你一下,堅實的臂膀和溫暖的身軀讓你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想要推開他。也正是這一摟,你從此便不想讓你們的關系僅僅止步於朋友了。
下午時分,你看到李知冬似乎悄悄地塞了些什麽東西到你的筆袋裡,你並沒有當即拆穿他,而是在他和你道別後,你迫不及待地翻找著筆袋裡多出來的東西。你找到了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內容是:我們在一起吧。你雖能料到紙條上大概是這樣的內容,但看到這幾個字後,還是有些不知所措。你本是在QQ上寫了一大段話給他,但最終還是羞於開口,於是隻發了一個“好”字給他……自此以後,你們便以情侶的身份相處。但還是保留了之前有關姐弟之間的稱呼,為了不被父母和學校發現,你們通常還是以地下情的方式進行著戀愛。為此你們還給對方起了許多昵稱,發明出很多專屬於你們之間的暗語。
你們這樣的小甜蜜持續到了初三,升學的壓力使你們不得不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學習上。李知冬的英語和數學都不好,但由於你數學也很差的緣故,所以也只能在英語上幫一下他。但李知冬在你的鼓勵下進步超級快,沒用多長時間就從班裡的倒數進步到了和你能考差不多成績的水平。並且到了快中考前100天,他數學也突飛猛進,還給你做起了輔導,你不禁感歎道難道這就是養成系男友的魅力嗎?
由於你和李知冬在學校中的交集過於頻繁,你們的地下戀情也逐漸隱藏不住,最終成為大家公開的秘密,但由於你和李知冬的成績都飛速進步,再加上你們在學校從未有過什麽過分的舉動。所以,老師和學校都沒有對你們的關系進行過多乾預。你和李知冬都將目標學校定在了南師大范附中。雖然稱不上一流學校,但也算是二流學校中的頂尖。初三那年,你們在生活上相互支持鼓勵,學習上相互幫助……並最終度過了充實又辛勞的一年。
轉眼間,到了中考的日子,對於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考,你半點不敢懈怠。在經歷了兩天半高強度的頭腦風暴後,考完的你隻想趕快出去玩一圈,也正是在這時,李知冬在QQ上給你發了一句:姐姐,姐姐,明天帶我去遊樂的嘛,看到這麽肉麻的消息,你開心地笑出了聲,便也用同款肉麻的消息回復道:弟弟啥時候這麽溫柔捏。好吧,位置發我,我提前準備準備……
第三幕上
中考後的那個暑假,你和李知冬將整座小城玩了個遍。並互相送給彼此數不清的禮物,以及給彼此製造數不清的小驚喜。中考成績出來那天,你因可以和李知冬上同一所學校——南師大附中而感到異常開心。那天李知冬興奮地將你抱起,並且還抱著你在空中轉了一個圈。
那是人生中最令你開心的時光,因為你還幸運地和李知冬分到了同一個班。同時那也是你第一次對真命天子這個詞有了更加深刻的體會。十七歲的你真切地盼望著高考結束後那幸福生活的降臨。畢竟在大人們的口中似乎只要一過了高考,生活中的一切都會變得越來越好。有一次,你在操場上和李知冬談論起了未來。在他的設想中,你們有一間平米不大卻十分溫馨的小屋,兩人共同經營著一家花店,每天早晨都會有新的花兒向你們平凡的生活致意。並且你們還要有一輛無所不能的摩托車,錢賺夠了,你們就騎著摩托去世界各地,直至終老一生……他對於未來美好的描述也完美吻合了你對未來的期待。於是你還幫著他完善他的設想,補充了各種生活中的小細節,諸如要和他看日出,看日落,看山,看海,看草原……如果真的有一天老了走不動了,就去一座無名的小山崗上建一座小屋,屋子裡要充滿吃不完的糖果……當補充完這些時,你便對迎接新生活的到來開始翹首以盼了。
高一上學期末的時候,不知為何,李知冬對你的好意到了一種無微不至的地步,小到打水,大到為你慶祝各種節日,寫來各式各樣的信……太過於細致的照顧甚至都讓你感到一些不適應。不過,你當然希望他能一直對你這麽好,這樣你們本就因在一起而美好的高中生活就會變得更加美好了。當然你也疑惑過李知冬為什麽突然對你這麽好。每當你問起這個問題時,他總是沉默不語,好像是對你有些愧疚似的。你能感受到他還是有些心事在其中的,不過你並猜不出是怎樣的心事。“誰都會有一些秘密的吧,這也是正常現象。”當時的你這樣安慰著自己。不過你還是希望有什麽事情他都能和你主動交流。同時為了回應他給你的好,你總是會在每周末他放學送你回家時,瞅準一個四下無人的空隙突然上前抱住他,並對他說:“有你在我真的好幸福”之類的話。
又是一年冬,到了高一下半學期最後一天臨近放學的那個下午,你像往常一樣收拾著書包。彌留之際,不知為何李知冬突然叫住了你,快步上前緊緊地握住了你的雙手,並一臉肅地對你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我這三年再也沒法現在這樣對你這麽好,你會責怪我嗎?”不可否認的是,你當即就被他這一奇怪的舉動嚇了一跳,並且這也引起班裡許多同學投來異樣的眼光。在冷靜了幾秒後,你認真思考了一下他對你說的那句話,隨即問道:“你不會是有什麽事想告訴我吧!”明明反常的李知冬聽到你這句話後竟搖了搖頭,並表示只是開玩笑。這更加加重了你的不安,見他不願多說什麽你便開始認真地回答他的問題:“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我並不會責怪你,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迫不得已,我相信如果你沒法像現在這樣對我這麽好,你也一定有你的難處。倘若僅僅是三年,那麽我會等!”聽完這些話後,他便不再和你討論這件事,只是像完成任務似的拿起你的書包,又一次走在了送你回家的路上。
那天他並沒有像往日一樣和你不停地聊天,而是一邊帶著你往前走,一邊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觀察著你。不過這種偷看還是很容易察覺的,對於他這樣的狀態你實在不知道做些什麽才能讓他更加好受,能做的只有自然地拉起他的手,並一言不發地陪著他走在這飄雪的小路上。雪越下越大,你們卻走得越來越慢,這本是一條很短的小路,可那天你們卻默契地同時放慢了前進的腳步,整整走了兩小時。那天的風,不急也不緩,走到了你的家門口,不知為何你心中總覺得這是一次不同尋常的分別。於是你便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出,同時低聲地問道:“真的沒有什麽想說的了嗎?”聽到這句話後,他轉頭望向你,你也看到了他那無比憂鬱的神情。他這樣的表現讓你感到本就不同尋常的一天現在變得更加不同尋常了。突然他試探性地將頭向你的臉龐伸過去,你也並沒有閃躲,只是攥緊了雙拳,呆站在那裡,期待著本該發生的事情發生。等到你們的雙唇距離足夠近時,你不自覺地閉緊了雙眼。當你們兩個人的嘴唇距離足夠近的時候,你甚至能在北國那樣寒冷的冬季裡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可令你意外的是,在即將完成親吻動作前的最後一刻,他卻順勢抱住了你,並沒有給你想要的那一吻。不知為何你心中竟生出了一些失落之感,不過你倒是毫無責怪之意。畢竟做這件事情更多的還是為了能實現與他最大程度上的共情。你緩慢貼到了他的耳邊並輕聲地對他說道:“那一刻,我已經堅定地選擇了你。”不知為何,他聽到這句話後竟放聲哭了起來,他這樣巨大的情緒波動讓你感到非常擔心,你一遍遍急切地問他怎麽了。而他過了一會,只是擦乾眼淚,一邊擺著手,一邊和你說著沒什麽。
雖說一反常態的李知冬讓你非常擔心,但好在沒幾天你們又恢復到了從前一樣的交流頻率。好似那天的事從未發生過一樣,直到高一下學期南師大附中開學的前一天,你們也都再未提起那件事。直到李知冬那所謂的秘密已經到了瞞無可瞞的地步,李知冬才將父母安排其轉學到平城二中上學的事情告訴了你。得知了這個消息後,你的第一反應是失落中夾雜著一些痛苦,但這件事相比你之前所猜想過諸如生死離別之類的事的嚴重程度還是輕了許多。也是在那時,你才明白了李知冬為何當時會做出那些不同尋常的舉動。為了讓這件事不在彼此的心裡留下悲傷,你在平複了一陣心情過後,還是換了一種畫風對他說道:“這是好事呀,聽說那邊公辦二本錄取率90%你去了那邊,你一定比現在還厲害……”但你裝到一半眼淚還是情不自禁地從眼角裡淌出。他看到你哭泣的樣子,竟也跟著你哭了起來。那晚你們道別時,你和對方都承諾著要常聯系,但實際上你們心裡都清楚常聯系這三個字有多麽難。學校規定的不讓學生帶手機,外加高中一周隻放一天假之類的規定都有可能讓常聯系這三個字成為泡影。但你仍然相信著愛能抵萬難。同時也堅信著雙向奔赴的愛情一定會有結果,一定會……
第三幕下
新的學期開始了,看著教室內唯一一個空蕩蕩的位置,你心中不免有些難過。由於平日裡住校的緣故再加上父母對你手機的嚴格管控,導致你只能在周末聯系到李知冬。那年幾乎是你人生中最平淡的一段時光,因為你每天都在重複著同一件事情,寫著永遠寫不完的作業,吃著學校食堂味道永遠都不會改變的早餐,補著永遠補不回來的覺……唯一能讓你感到開心的,便是每逢周末就能和李知冬聯系上的事情
你也曾經思考過,在茫茫人海中,為何只有李知冬能令你如此心動。為了他,哪怕是在外人看來無法繼續下去的感情,你也願意嘗試拚盡一切努力向他奔赴。對於這個問題你思考了許久,但作為一名普通高中生的你,在當時實在是不能給出一個答案。直到有一天李知冬喊你出來見面,他說要給你一個驚喜。那天的驚喜確實讓你抓破頭皮也想不到,李知冬竟把他的手機給你了,幫助你實現了手機自由。他告訴你自己和蘇顧兩人在二中合買了一部手機,並商量好一人用一天,而他把自己的手機給你,你們就能實現日常的聯系自由。這時你才明白了對李知冬的心動並不是那種普通的生理性喜歡,而是相互在為這段感情互相付出後所建立的那種靈魂上的鏈接。
雖說在南師大附中的“嚴打”之下,你每次也只能和他聊上十幾分鍾,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你們的話題和熱絡還是被漸漸消磨。以至於後來,你們只在手機上進行著打卡式的問候。但是,為了表達心中那被積壓的情感.,你們的交流方式也很快拓寬到了以書信形式的交流。最終你們把一封封蓋著火漆印章的精致的信當成了傳達對彼此思念和愛戀的載體。當然除這些,你們仍然保持著每月悄悄見幾面的習慣。
住校的某天晚上,你使用李知冬的手機時,不小心點開了李知冬的手機相冊,本來準備關掉手機的你頓時萌生出了一個邪惡的念頭。“要不要翻翻他相冊看看呢?”對於這種侵犯別人隱私的行為,你雖然心裡說著“不”,但行為卻很誠實。從起初的“我只看一張照片”轉變成了抱著手機看了個通宵。雖說這一晚上你看得很爽但你還是因為這件事情對李知冬產生了些愧疚之感。不過,你也發現李知冬確實是一個很有趣的人,這也加深你對他的喜歡……
時間來到高二,學校讓大家進行文理選科,你雖然更擅長文科但因為理科好就業的緣故,你還是在父母的安排下選擇了理科。不過李知冬則遵循了自己內心的想法選擇了學文。由於二中文班男女比例極為不協調,當時你還調侃地對他說道:“文科班女生可多嘞,你可不能忘了我這個黃臉婆!”他當時也只是笑著答應道:“那不能,那不能……”不過令你沒想到的是,在高二時,班上居然有一個叫鄭紹陽的男生向你表達了好感。很快,你便陷入了被你不喜歡的人喜歡的煩惱之中。你雖明確拒絕了那個男生,但那個男生還是會有意無意地接近你。於是在某天和李知冬聊天時,你便將你經歷這樣的事情告訴了他。本意上你並沒有想要給他帶來焦慮,但他收到了這樣的消息後,當即表示要去找那個男生聊一聊。你隨即表示不用,因為這件事確實可以靠你自己來處理,沒必要麻煩他。至於和說這些事的初衷,你也只是為了單純地分享生活。
某個陽光充足的上午,你剛從樓道那邊打完水,走在回班的路上,你就看到了李知冬正和鄭紹陽交談著什麽。對於這一場面,你感到非常意外。於是你一臉驚奇地上前問道:“李知冬,你怎麽來了?”他沒有回答你的問題,只是順勢將你摟到懷裡,然後又驕傲地對鄭紹陽說道:“我是王曉夏的對夏,以後離她遠點明白不?”鄭紹陽笑了笑沒好氣地說道:“我怎沒聽說過她有個對象,好!就算是,我也沒對王曉夏幹什麽吧?”眼看著他們的對話火藥味十足,你便一直喊著別吵別吵,可他們倆就好像沒看見你似的相互嚷著。李知冬氣不過光了句:“你TM再給老子說一句試試。”本來轉身準備走的鄭紹陽聽到這句話後上去狠狠推了李知冬一把,並說了句:“老子就說,怎了!”由於你站在兩人中間勸架,鄭紹陽推李知冬的時候還不小心把你撞到了一邊。李知冬頓時怒火中燒,衝上去就打鄭紹陽,其勢頭之猛讓你根本攔都攔不住。由於鄭紹陽平日裡就有幾個好哥們,看到鄭經陽落難後,那幾個好哥們馬上衝上前幫忙。由於場面過於混亂,你完全被嚇得不知所措。李知冬一邊扛著七八個人的圍毆,一邊按住鄭紹陽往死裡打。兩人打得身上渾身是血。沒過一分鍾,這場混戰就在數十名老師的製止下結束了。由於李知冬和鄭紹陽都傷得不輕,所以兩個人都被帶去醫院做檢查。而你則作為關鍵證人被帶去警察局做筆錄。沒一會你的父母也到了警察局,你的父親還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麽我一輩子也沒來過警察局,今天讓這個小把我臉都丟光了之類的話。而你還沒從剛才打架的事情緩過來,就聽見你爸這樣說你,你不禁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而李知冬那邊則更不好過了,他在醫院的檢查結果是,他被打斷三根肋骨外加手骨骨裂,鄭紹陽那邊則是被打斷鼻梁骨外加輕微腦震蕩。事後你和李知冬的戀情瞬間成了全校師生討論的焦點。你也托他們的福成為學校的“網紅”。事後,李知冬的父母給鄭紹陽的父母賠付了數萬元醫藥費,李知冬和鄭紹陽則被各自的高中進行嚴重記過處分。你也因此受到牽連被學校記了過。最終,雙方都選擇簽下諒解協議書,此事才算完結。但命運的齒輪也是從這時開始了轉動。
由於這次事件的嚴重程度,你不僅被父親打了一頓,而且手機的事情也因此被發現。李知冬給你的手機被老師沒收,而你和李知冬也不得不當著雙方父母的面互刪了聯系方式。聯系的中斷加上父母的管控導致那件事情過後的兩個月間你們都沒能見過彼此。不過這兩個月也成功讓你冷靜了下來,思考了當下一些更為重要的事情。而這件事便是要通過自己的努力帶著自己的母親逃離現在的這種生活。當下和李知冬過分的聯系確實會分走你很大一部分用於學習的精力。畢竟有句古話說得好,“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外加對李知冬傷勢的擔心,以及想要對他說的一些事情,你便迫切地想和李知冬見上一面……
最終在張婷婷的幫助下,你才成功與李知冬建立了聯系但由於是托人聯系,所以你們只能進行更為簡短的交流。長時間的未能相見,讓你們終於逮到機會能見一波面,於是你們將見面的時間定在了三月份第一周的星期天。等到見面那天,你和李知冬都早早來到了約定好的地點。小別勝新婚,剛一見面你們就開心地抱在了一起。他先是正式地和你道了歉,然後又送給了一串他自己編的手串外加寫幾封手寫信給你。你則是先上前輕摸了他的肋骨,並問道:“好點了嗎?”他則笑著對你說:“好了,一點問題都沒有。”聽完這些你才放心了下來。看著他願意花那麽多心思為你準備的禮物,你內心突然對李知冬有了一種愧疚的感覺。起初,你們相互訴說著未能見面的這兩個月的時間裡自己有多不好過,以及這兩個月來你們經歷的趣事,話題之多,給人一種聊到下輩子都聊不完的感覺。直到後來你們聊到了兩個人的夢想時,你才想起有一些話要對李知冬說,但奈何你總是羞於開口,雖早已組織了幾十遍語言,但總是會在準備說出口的前一秒打退堂鼓。李知冬似乎察覺到了你狀態的變化,他用一臉疑惑的神情看著你。想著遲早都要說,你還是決定豁出去了。於是你開始試探性地說道:“我要說一些事情,你不要罵我好嗎?”他用溫柔的語氣對你說:“怎麽會呢。”這時的你,不知為何反倒希望他不要對你這麽溫柔,因為你真的害怕說出接下來的話會如同利劍一樣刺痛他的心。在咽下一口唾沫後,你開口對李知冬說道:“其實,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我真的特別希望能靠自己的努力讓母親逃離那樣的生活…我們現在聯系的成本真的太高了。我的意思是,感情的事情我們高考後再說,好…好嗎?我…我一定會等你的,但是我們現在好好學習才是對彼此最好的選擇,我們高三這一年以姐弟相處…我真的不是在談分手……”在你說這些話時,你能深切地感受到自己語言系統的混亂。好在李知冬給予了你最大程度上的理解,沒等你說完,他便對你說了一句:“好,我也等你,高考之後,我們在一起。”不知為何,看著他那無比堅定的眼神,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安全感。於是在他說完這句話後,你也用力點了點頭。
那天你們倆交談到了日暮時分,為了不引起你父母的懷疑,你們只能戀戀不舍地道別。你獨自一人走在了回家的路上,望著天邊將要隱入群山之中的夕陽,你心中不免傷感萬分。後來太陽漸漸落下山去,落日的余暉也似乎成了火燒雲那最後一絲救贖。對於這樣的美景,你實在忍不住不去記錄。於是你飛快地跑回了家拿出畫板和顏料,對著天空臨摹了起來。你盡可能細致地去用畫筆勾勒天空的模樣。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天空的顏色也在不斷變幻著,可由於你畫得實在是太過投入,以至於你在同一幅畫上描繪著不同時間段中天空的模樣。完成畫作時你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畫出了一幅“小城與它的三色天空”的畫作。可惜再多的顏料也難以照準那樣景色的萬分之一。正當你想將這幅畫作分享給李知冬時,你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像從前那樣輕易地給李知冬分享生活中的美好事物。夜幕降臨,望著漆黑夜空下的萬家燈火,你的心中竟充滿了孤獨之感。抬頭看看那夜晚深邃的天空,你不禁感慨道:“美好的生活啊,我還要等你等多久……”
高三那一年,你為了實現你的夢想,鏖戰於無數個燈火通明的夜晚,奮戰在無數道令人發指的題目……這樣的生活貫穿了你高三一整個始終。在這一年裡你和李知冬聯系的頻率變得異常少。除了你害怕他來學校又會捅出什麽婁子,還有就是你也不想讓他經常逃學從而浪費自己的學習時間去找你。那時在你的觀念裡認為,把現有的時間投入學習上,才是對這段感情最負責任的行為。但不管怎樣,在你和李知冬為數不多的交流中,你們依然堅信著一定是高考的問題,似乎所有問題都能在高考後迎刃而解,但事實真正如此嗎?苦悶的高三一年很快過去了,而在高考過後,你和李知冬也迎來了你們人生中第一個隻屬於自己的盛夏。
第四幕
剛一高考完,你就哭著跑出了考場。由於在考場上對時間把握得不準確導致你這次高考出現了重大失誤。你深知以自己的發揮無法實現讓媽媽逃離那種生活的夢想了,面對十多年來的努力化為泡影,你在考場外難過地哭成了個淚人。恰好和你一個考點的張婷婷出來看見了這一幕,在征得她父母的同意後她不僅一路安慰,還跑到了你家繼續對你做著心理疏導……
過了一會兒,李知冬給你發來了QQ好友申請。此時已經是高考後了,所以父母對你的手機也不再管控。你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他上來第一句就問你考得怎麽樣,無奈之下你隻好回復了他幾個哭哭的表情。你實在不知道以這樣的考試發揮如何面對你的曾經夢想抑或是許下的誓言。他一直在QQ上不斷地安慰著你,直到李知冬和你說他跟蘇顧兩人已經來到樓下,表示迫切地想見你一面。你才和張婷婷兩人動身下樓。剛一見到李知冬,李知冬就飛快地跑到你的身邊詢問著你的情況。經過了幾句簡短的寒暄後,你和李知冬就聊起關於未來的事情。默契的是,蘇顧也自覺地和張婷婷兩人一起聊天。你對李知冬說:“我大概要去複讀了,家裡的條件承擔不起我上民辦本科的費用”令你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表示也要複讀。你隨即疑惑地問道:“你也沒考好?”他搖了搖頭,並對你說:“我不能再撇下你一個人獨自去面對高考這樣困難的事情了,我要陪著你和你一起考一個一本,好嗎?”聽到如此沉重的理由,你認為不能因為自己的失誤連累李知冬跟著你一起承擔,而愛他就應該讓他做出對於他來說更正確的選擇。於是你便對他說:“不值得,你能擁有更好的未來……”可他似乎就是被豬油蒙了心,鐵了心地要和你一起去複讀。他又一次握住了你的手,並對你說道:“高考的重要性遠不及你的萬分之一。”雖說在現在看來這是一句可以用驚為天人四個字形容的一句話,但當時的你聽到這句話後,又一次感動得哭了起來。而他也毫不猶豫地抱住了你,並且輕輕地在你臉頰上留下了一個吻。本就對他心存愧疚的你,還是不能接受他為你複讀這樣的好意。於是你便溫柔地推開他,將腦袋轉向另一邊,同時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幾秒過後,你幾乎是咬著牙齒說了一句“對不起”便跑著回家了。隻留下了愣在原地的李知冬,張婷婷和蘇顧三人在風中凌亂。
員出來後,你果不其然沒達到公辦二本分從一邊想著如何勸誡李名冬整理著高三時
高考出成績的前一個月,李知冬送了你許多小禮物,其中你最喜歡的禮物便是,根據你們的合照所定製的一款積木。當然,這一個月你也一直在勸他不要複讀,他一開始根本聽不進去,可後來不知怎麽地就答應了。不過不管怎樣,你總歸是達到了你的目的。但很快你就知道他只是對你說了善意的謊言。因為有一天李知冬的母親打了一通電話給你,阿姨告訴了你李知冬最近一直鬧著要複讀的事情,同時也向你講述了家裡的難處還有李知冬的難處。所以,你和李知冬的父母很快達成一致意見,那就是想方設法阻止李知冬複讀。不過你並沒有拆穿李知冬的謊言,而是自己在心裡暗暗做起了計劃。
高考出成績的那天,你和李知冬相約在電腦前,李知冬超常發揮考上了成都大學,而你的成績則不夠上任何一所公辦大學。雖說是意料之中,但看著412分的總分你還是非常失落。在李知冬看到你的成績後,他摟著你的肩膀對你說:“沒關系的咱們再戰一年。”但沒過幾秒,他又慌忙改口說道:“不對不對,我上了大學線上陪你備考。”聽到這句話後你便確定了李知冬仍是死不悔改。於是,你在極不情願但又不得不做的情況下,小聲地說出了那句:“我們分手吧!”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你,並極其疑惑地問了你一句:“你說啥?”於是你便把背過上百遍的那段:“謝謝你願意花時間陪我,但是我真的沒有你說得那麽好,其實,我有男朋友了……”那段話給他說了一遍。說完這句話後一股巨大的悲傷席卷而來。失落和痛苦這兩種強烈的情緒雜糅在一起使你的內心承受了難以承受住的重量。李知冬又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的男朋友,不是我?”你瘋狂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並對李知冬說道:“不是,是我高三認說的…他很溫柔,對不起。”李知冬先是愣住幾秒,然後平靜地對你說了一句:“祝你幸福。”便默默地走開了。你呆坐在椅子上,一坐就是一個鍾頭,那時你多麽希望他說一些挽留你的話,雖然就算他說了你也會無情地拒絕他,但正是因為他什麽都沒說,這一切來得的太過突然。這才導致你心裡還沒做好防備,就被這二十年來最令你痛苦的情緒所衝擊了。
那是自你有記憶以來最令你心痛的一個暑假,而正是在這樣的心痛的情形下,你還要繼續應付著第二次高考的壓力以及家庭所賦予你的使命。這個假期唯一稱得上是好消息的便是李知冬放棄了複讀。某天,李知冬的母親親自打電話給你並對你表示感謝,你也因李知冬做了正確的選擇而感到高興。可掛斷電話後,你的心裡頓時感受到了如墜入無盡深淵般的無力感。
在李知冬去成都上大學的前一天,他發了這樣一條消息給你:人生如同一切鋼琴演奏,它的美妙,不需要所有的音符一直存在。生命何其短暫,能在這樣一個任何事物都容易隨風飄散的世界裡看到屬於自己的永恆,又何其之難。是時候從你的人生中退場了,畢竟總有一天,你也要治愈自己的傷,走出一條屬於你自己的光明大道,在沒有彼此的日子裡,祝你永遠安好。看到這些話後,你當場淚崩,哭了一個通宵,但你深知,此時什麽都不回復才是你能夠給予他的最大溫柔。
為了堅定李知冬對複讀的信念你還,你還在QQ空間偽造了一張和男生牽手的照片,那個男生是比你小一歲的表弟,你這一操作幾乎騙過了所有人。就連張婷婷他們都被你蒙在鼓裡。高四一整年你都處在一種淺淺憂傷的情緒中,但為了不讓這種情緒影響到你的情緒,你通過瘋狂地學習來麻痹自己。很快這令你絕望到窒息的高四一年終過去了。這一年,你通過你的努力考取了很高的分數,可碰巧的是你也考到了成都那座城市,你成功被成都理工大學所錄取。由於你和李知冬都是在CD市區上學,你想著等到了那天碰到李知冬後一定要和他說些什麽來彌補你這幾年給他造成心理上巨大的傷害。
很快,你便乘坐火車來到了這座南方小城。剛一到這座小城,你就深深地愛上了這裡的一切——這裡的美食,這裡的濕潤,這裡的大熊貓,甚至是這裡的花花草草。但每逢坐地鐵四號線路過成都大學那一站時,聽到對應的報站你心裡還是會不自覺地想起那個你想見到的人。可你始終沒有那樣的勇氣大膽下車,直接去成都大學找他。因為經常能路過那裡,所以每次到成都大學那一站,你總是告訴自己,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直到大一的某天, 鬱悶的你獨自一人逛完了成都的著名旅遊打卡地——寬窄巷子。你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了地鐵站,剛一進站就來了一輛地鐵,你慶幸自己的運氣真好,連一分鍾都沒等。等到地鐵車廂開門的一瞬間,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你的眼簾,你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那時,你敢肯定他也看到了你,並且你能感覺到他有些話想說出口,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你們兩個人一個上地鐵一個下地鐵,短短幾秒之內你和李知冬就這樣擦肩而過了。你本認為李知冬一定會拉住你和你說些什麽,但他卻頭也不回地向前走著。你在內心告訴自己,哪怕他回一下頭,你也會立即衝上前去找他。直到、地鐵車廂關門的警報聲響起,你才放下了對他所有可能性的期待,可在你剛死心的後一秒,他突然回過了頭,本準備立刻衝出地鐵的你卻因和他巧合地對視而遲疑了一秒。也正是這一秒,車廂門開始緩緩關上,你便再也不能貿然衝出車廂了。車廂門完全關上的那一刻,你也隻得眼睜睜地看著李知冬離你遠去……地鐵上人頭攢動,可唯有你是整個地鐵上最孤獨的人。望著地鐵穿過隧道時,隧道裡那被拋在身後的許多束條狀的白光,你不禁覺得那就是一顆顆流星從你心上劃過,可當你對著這些流星許著願,這些流星在數秒後卻全部變成了隕石,墜落在你的心上,將你的心間撞出無數個難以修複的大坑。多年來的情感真的要以這種方式收場嗎?你握緊了拳頭臉上表露出了滿滿的不甘,可看著疾馳的地鐵,你又發覺你根本沒有能力去抵抗那樣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