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片刻,炎帝同意了杜恆的提議,經過幾番討論,眾人也陸續被說服。
榆罔本人屬於文治類的君主,麾下這些部落首領也多屬理政之臣。
若不是還有個文武兼備的刑天,他就提議直接講和了,畢竟炎黃合流屬於大勢所趨。
接下來的日子裡,杜恆跟刑天從各部落挑選出最有戰鬥力的一批戰士,將他們混編然後進行訓練。
在這個部族聯盟的時代,打仗的基本模式是部落對部落,就連最為精通兵法的黃帝也不例外,因此杜恆的安排完全稱得上破天荒。
部隊訓練三日,在第四天的下午提前歇息,第五天的後半夜悄悄出了營寨,剛剛日出便突襲有熊氏的營地。
“háng,既然你對用兵如此有心得,為什麽還讓我擔任主將?”
進攻的前一刻,刑天終於忍不住問道。
部族聯盟裡面,所在部落的實力強弱決定著首領的地位高低。
而杜恆是單獨投奔炎帝的,
比其他人更需要戰功證明自己!
對於刑天的不解,杜恆回以一笑,然後回答說:
“我之所以跟您一起作戰,是基於進言者的道義,臨陣指揮並非我所擅長的。”
刑天似懂非懂,不明覺厲,好在這次突襲的目標非常清楚——奪取有熊氏營地中央的那面大旗,然後帶回營寨。
“醒醒!榆罔的戰士殺進來了!”
有心算無心,突襲部隊的行動竟是非常順利,黃帝麾下一眾將領剛剛準備好反擊,杜恆跟刑天已經帶著旗幟揚長而去。
回到神農氏營寨,杜恆重新點了一遍人數:去時五十三,返時三十五。
以石器時代的戰爭烈度而言,折損率高得嚇人,不過那十來個其實有好些是被活捉。
奪得敵旗,炎帝喜上眉梢,連忙讓人把旗幟展開,卻見那上面並沒有畫著熟悉的熊圖騰,而是似蛇非蛇的圖案。
感受到榆罔的疑惑目光,杜恆立刻解釋道:
“共主,這應該是一種叫龍的神秘動物,由此可以看出有熊氏首領的志向不小,準備將所有附屬部落整合為一。”
聽到這番話,炎帝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聽說那家夥才二十出頭。唉,我真想擁有那樣的兒子啊!”
阪泉位於炎黃兩族的邊境地帶,為了抵擋有熊氏的攻勢,時年四十七歲的榆罔幾乎傾巢而出,結果反而遭到重重圍困……
偏偏這個時候,四個兒子以及兩個女兒都不在身邊,心思也難免變得散漫。
炎帝此番思緒,杜恆自然愛莫能助。不過有一件事,他卻是打定主意了的——
“共主,請讓我前往有熊氏的營地講和。”
聽到這裡,榆罔、刑天以及其他首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找死,也不是這麽個找法!
搶了有熊氏的戰旗還不到半天,這就去硬剛對方的熊熊怒火?萬一當場被殺呢?
“共主,如今他們不過是怒,然而明天就會變成恨。憤怒可以消除,仇恨卻難以化解啊。”
眾人說不過杜恆,隻得讓他擔任使者,臨行之前,杜恆詢問談判底線,炎帝回答道:
“神農氏屬於我親自掌管的部落,必須被我的兒子們繼承。
烈山氏屬於我的胞族,必須奉養我的女兒們。
桑水氏屬於我妻子的部落、
有蟜氏屬於我母親的部落,
應當繼續存在,不被其他任何部落吞並。”
至於領土,榆罔願意放棄阪泉一帶的土地,前提是拿回之前被蚩尤搶走的東邊區域。
杜恆心裡有底,隨即匆匆起行,再次趕往有熊氏的營地。
炎帝一路目送,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在短短幾天之內,對這個沒有所屬部落的家夥變得如此倚重?
此人的命運,可謂十死無生,若還能活著回來,那就真是一舉成名天下知,大河兩岸的每個部落都會傳頌的奇聞……
說回杜恆,他帶著兩名戰士緩緩接近有熊氏的木牆,對方忽然扔來幾根石矛,堪堪落在杜恆腳邊的不遠處。
恕不接待的意味非常明顯,杜恆於是吩咐其中一人朝著木牆的方向高聲通報。
炎黃兩族的語言大同小異,隻存在一些發音上的區別。
當然,它們都並不具備成熟的文字體系用以記錄。杜恆盡管擁有這邊的記憶,聽不懂的情況卻也不算少,這時候還得連蒙帶猜。
過了一會兒,從遠處來了幾名有熊氏的戰士,個個臉色鐵青。
“我們的旗幟到底在哪?趕緊交出來,否則明天早上就把你們全部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