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宅子位於王府外,朱亨嘉搖了搖頭。自己還有一大堆想沒有做,歎了口氣,心想只能等她回來再說了。
府外的一處大宅院中,李父一家正聚在一起聊天。對於即將到來的新年,一家人都格外的重視。
看著正在討論的過年的子女、妻子,李父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
他通過對女婿近日來的觀察發現其野心不小,打算效仿當年的燕王一樣以藩王之姿入主中樞。
一想到這,他就有些憂心忡忡。這種事,一個不小心就是九族全滅,血流成河啊。可他又知道自己無力改變這種局面,勸說不成,告密就更不成了。
李母用腳輕輕抵了李父幾下。感覺到腳下的動靜,李父回過了神,說道:“你們繼續聊,為父身體有些不適,先回房休息了。”
說著不顧李母等人的挽留走了。
看著李父的背影,李夢馨問道:“父親這是怎麽了?”
李母歎了囗氣,說道:“自從聽說你夫婿多次參與到那個學堂的建設中及一些零星的事,他的心情就變得不好了。”
李夢馨疑惑點了點頭。作為大哥的李明德卻從中聽出了一些異樣,心想父親怕是聽到些什麽。
對於自己的這位妹夫,他是知道的,是一位很有雄心的人。起身安慰幾人道:“我去看看,放心不會有事的。”
說著,小跑著追了出去。聽到兒子的呼聲,李父回過了頭,問道:“你來做什麽?”
李明德回復道:“父親心病還得心藥治。”
聽著這話,李父重新打量了自己的這個兒子一番,心想看來明德也參與得挺深。
哈哈大笑道:“那好,為父倒要看看你這個良醫用什麽藥?”
李明德笑著回應道:“好啊,我們去書房談吧。”
兩人向著書房走去,李明德警惕地看了一下過道兩側關上了房門。
看著兒子警慎的樣子,李父感到有些欣慰,喝著茶靜靜地等著。
很快,李明德走到了裡面來。自顧自地倒上了一杯茶,問道:“父親對於殿下怎麽看?”
李父把玩著茶杯,回應道:“一個有像燕王一樣志向的人。從目來看,他還是一個實乾家。”
李明德心中一喜,沒想到父親對於朱亨嘉的看法還挺正面。對於說服父親的信心又增添了幾分。
放下手中的茶杯,問道:“那父親對於當今聖上怎麽看?”
李父遲疑了一陣,還是確定坦誠相待,說道:“聖上有雄心壯志,想作大明的中興之主。奈何朝中的X掣太多,上下不能一心。聖上又多疑,朝令夕改。”
李明德讚同地點了點頭,說道:“當今朝廷內外交困,外有強敵,內有反賊,朝廷上的袞袞諸公又不能一心,黨爭日益嚴重。依兒子看,如此局勢朝廷危矣。”
李父擺了擺手,說道:“不然,遼東朝廷還有數十萬雄兵。國內都是些流寇不足為慮。在共同的危脅下,朝堂上的袞袞諸公會放下成見的。”
李明德搖著腦袋繼續勸說道:“父親打仗想錢糧。江南是朝廷賦稅重地,可東林一黨又不肯加商稅等賦稅。那錢就只能從他處來,農稅就成了必然。可現在百姓貧困,再加下去國內只會更加糜爛。”
喝了口茶,李明德繼續說道:“到時,遼餉還沒籌到,國內的叛亂就先起了。朝內諸公會有人舍小利為大義嗎?”
李明德自己說道:“不會的,朝廷幾次危局,聖上多次加收的農稅,他們都敢私吞,他們怎麽舍小為大呢?”
在李明德的勸說下,李父暫時認同了大廈將傾的這事。李父又問道:“可殿下早早露出獠牙,恐怕不利吧?”
聽著這個問題,李明德在心中很快想出了應對措施,說道:“父親有備無患,只有我們有了自保之力,才不用靠別人的憐憫而活。並且廣西暫時屬於楚黨的勢力范圍,東林等各黨對其伸手,都會遭到楚黨的強烈反撲。這就有利於我們利用各方矛盾自保。”
聽完李明德的話,李父陷入了短暫的沉思。看著長大的兒子,李父說道:“未來是你們的,為父就不瞎操心了。好好跟著殿下乾吧。”
說著,李父笑了出來,為自己有這麽個優秀的兒子而笑,為朝廷上的袞袞諸公而笑。
李明德也跟著哈哈大笑了起來,他則為了父親的理解而笑,為大爭之世而笑。
看到哥哥和父親一起走了出來, 李夢馨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
在書房內待了許久的朱亨嘉從中走了出來,對著李二牛問道:“世子妃回來沒有?”
“還沒有。”李二牛搖著頭說道。
朱亨嘉繼續向著外面走去。李二牛領著幾位手下跟在身後。
來到一處宅院外,朱亨嘉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看著院中忙碌的青兒,問道:“柳姑娘呢?”
青兒看著朱亨嘉到來,慌忙地跪在地上,說道:“回稟殿下,姑娘她正在房中練曲。”
朱亨嘉製止了要去報信的青兒,向著其提的房子走去。
離房門還有數步,朱亨嘉就聽到了柳青依獨特的戲腔。站在原地,朱亨嘉靜靜地聽了一會。
待房內的聲音停止時,朱亨嘉走上了前去,敲響了房門,說道:“柳姑娘開門啊,朱亨嘉前來叨擾。”
一聲回應過後,一陣腳步聲響了起來。隨著腳步聲在門口消失,房門打開了,一副精致的面孔映入朱亨嘉的眼中。
朱亨嘉一時愣了神,等其幾喚了幾聲才回過神來。跟在柳青依身後,朱亨嘉走進了房中。
看著正在泡茶的柳青依,朱亨嘉回想起門口自己的窘狀不禁啞然失笑。
柳青依端著茶水走了回來,為朱亨嘉奉上了一杯茶,說道:“茶水簡陋,還請殿下見諒。”
朱亨嘉接過茶水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說道:“無防,有那份心意就好。”
抬手說道:“坐吧,不用拘謹。”
柳青依順從地尋了一杷椅子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