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眾人反應,秦陵又將兩個匠戶關了前去。看著隱隱被排斥的兩人,秦陵露出了一抹微笑。
留下句晚上繼續乾,秦陵離開了。被打死的匠戶躺在地上,鮮血沿著土地緩緩地流淌著。
隨著夜幕的降臨,匠戶們一人喝了碗稀粥在士卒的驅趕下走進了陵寢中。
眾人麻木地乾著活。一批新的匠戶又在士卒的押送下趕到了王陵。
剛經歷變故的王陵,又開始運轉了起來。
一個荒廟中,露出了陣陣火光。幾個男子圍在火堆旁烤著火。
眾人都在為重新獲得自由而感到高興。大夥都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明日回家。
安排了人手放哨後,幾人沉沉地睡了過去。火堆中的木柴發出啪啪的暴鳴聲。
王志和從馬車上走了下來,活動了下筋骨,感歎自己真是老了。
拖著疲勞的身體,王志和將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暈睡了過去。
隨著天色亮了起來,廟中的幾人也是分散了開來。歡快地朝著自己的家走去。
差役拿著告示走在路上,向著一旁的同僚抱怨道:“唉,我們都是勞碌命啊。一大早就得起來張貼告示。”
同僚回應道:“沒辦法,誰知這是世子爺的告示。上官感受到壓力,最後隻得我們這些小卒辛苦些囉。”
差役舉起告示看了看,問道:“你說這上面寫了什麽?”
同僚搖了搖頭,說道:“你我都不識字,想那麽多也無用。等張貼後,自然有讀書人念。”
來到城門處,兩人將告示貼了起來。
很快,告示前就圍滿了。眾人八卦著這群匠戶的不自量力,連靖江王世子的召征都敢逃。這下不僅自己性命不保,還要連累家裡。
人們中的一個人神色異常,從旁人囗中得知告示內容後也是朝家的方向跑去。
氣喘籲籲地來到家門前,毛二蛋急促地敲打著家門。
一聲回應後,家門在其期待的目光中打開了。看著眼前熟悉的妻子,毛二蛋失聲痛哭了起來。
聽見哭聲,老父親老母親也走了出來。看著瘦弱的兒子,幾人抱在一起痛哭。
屋中,毛二蛋大囗地扒著飯。父母不停地給其夾著菜。
毛二蛋擺了擺手示意夠了,說道:“你們也吃啊。”
吃過飯後,毛二蛋傾訴著自己在王陵的遭遇。母親抹了抹眼淚,說道:“兒啊,你受苦了。現在好了,你逃出來了。”
毛二蛋搖了搖頭說道:“明天,我還要回去。”
見親人十分疑惑地看著自己。毛二蛋講述了自己在城門口見到的告示。
聽完後,幾人都沉默了。老父親無耐地歎著氣,說道:“累了吧,好好睡會吧。我們一家人走。”
又轉頭說道:“孩子他娘,我們收拾東西跑吧。”
毛二蛋聽到這話,頓時眼淚直流。沒想到父親會舍棄這裡的一切。
搖頭,指著妻子懷中一歲多的兒子,拒絕道:“不了,孩子還小。經不起折騰,我還是回去為好。”
說著,起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看著兒子消失的背影,老父親無耐地歎了口氣,說道:“孩子他娘,出去買些肉和酒。今晚,我和孩子喝點。”
老母親欲言又止,看了看兒嫂懷中的孫兒,走出了房門。
告示貼滿了征召過匠戶的地方。趕回家中的匠戶們幾乎都得了消息,想著三天的數字不免一陣頭痛。
王陵中,秦陵趴在床上睡著。他現在什麽也不想乾,隻想趴著把傷養好。
不小心一動,牽扯到了屁股上的傷口。秦陵不由發出痛苦的喊叫。
聽到聲音,門口守候的士卒衝了進來。
秦陵示意自己沒事,問道:“匠戶補充得如何?”
士卒咽了咽囗水,回應道:“加上昨晚征召的,不足三成。”
聽到這話,秦陵大為惱火,呵斥道:“一群廢物,這點小事都乾不好。”
在兩個士卒的幫助下,秦陵走出了房門。為了防止繼續扯到傷口,秦陵吩咐其找了輛板車過來。
趴在板車上,秦陵來到了工地示察。得知又派出了手下,秦陵的臉色好看了許多。
看著死氣沉沉的現場,秦陵意識到不能這樣了。他命人請來了王府派出的管事。
管事李偉健走了過來,關心地問道:“秦百戶,身體好些了吧。”
秦陵點了點頭,回復道:“多謝李管事關心,我現在好多了。”
指著遠處忙碌的匠戶,說道:“李管事,你看這群匠戶太過瘦弱恐怕會影響工程進度。到時候誤了工期, 麻煩就大了。”
李偉健看著遠處可以看到肋骨的匠戶,回應道:“我看還行,他們不是乾得挺好的嗎?”
看著繼續裝糊塗不想吐出點好處的李偉健,秦陵說道:“人數不夠,而且這頓頓稀粥早晚會出問題的啊。要是再有人逃走,殿下恐怕會摘些人頭。”
低著沉思片刻後,李偉健緩緩說道:“那中午吃頓乾的。秦百戶覺得如何?”
見李偉健有所退步,秦陵也不好再逼迫。畢竟,好處也不光李偉健一人在吃。
談妥之後,李偉健領著幾名監工走了。
隨著太陽繼續升起,秦陵也躲在了陰涼處。
遠處的山囗,幾個兵丁壓著大批匠戶向王陵趕來。
太陽暖暖的照在身上,毛二蛋從床上爬了起來。
看著還在熟睡的兒子,毛二蛋親了一囗推開門走了出去。
看著中午的太陽,感歎了句喝酒誤事。毛二蛋走進廚房,向正在做飯的妻子問道:“行李準備好了嗎?”
毛父走了出來,勸說道:“吃過午飯再走吧。”
想起路程,毛二蛋堅定搖了搖頭。返回房間,看著行李中的乾糧及熟雞蛋,眼淚不由奪眶而去。
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門,毛二蛋對著父親重重地磕了幾個頭,哽咽地說道:“爸,您保重身體。等我回來。”
擦了擦眼淚,毛二蛋離開了家門。走在大道上,毛二蛋看著四周熟悉的街景。
不由回想起自己以往的美好時光。仿佛一切都還在眼前。
拍了拍自己的臉,將自己拉回了現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