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滿裝貨物的汽車搖搖晃晃緩慢的行駛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有時,在一個大點兒的顛簸之下就感覺那車子好像要翻過來一樣,看的讓人不禁心驚肉跳。
這個車隊就是凌雁的,他們剛從山裡滿載著武器而來。他們這次的目的地,是一個剛剛才被奪下的齊羽的一個秘密基地。都說兵貴神速!短短一段時間之前,凌雁還在山洞裡和屬下們聊天,現在,他的先遣隊已經從齊羽的控制下奪回了一個基地。戰鬥力與機動力這麽強的隊伍,真是讓人望而生歎!
凌雁坐在最前面的那一輛汽車的駕駛坐上,他在開車。張大彪坐在他身旁的副駕駛坐上,全神貫注的在盯著隨身攜帶的定位系統。看似全神貫注,其實,他一直在偷瞄著凌雁。
一路上張大彪一直在緊繃著臉,他不時的用眼角偷看著凌雁,雖然低著腦袋,但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自己屬下這個樣子,況且又是坐在自己旁邊,凌雁又豈能不察覺。“怎麽了?”凌雁問道。
張大彪顯得有些不滿意的說道:“老板,你變了!”
凌雁雙手握在汽車方向盤上,他笑了笑,不明所以的問道:“是人都會變的嘛!”
“我不是說這個。”張大彪扭頭注視著凌雁,說道:“你不該放過那個家夥!若要依我,一槍把他乾掉。”
沉默了良久,凌雁才微微歎息了一聲,說道:“他已經對我們夠不成威脅,殺他依然多此一舉。”
張大彪眼中凶光畢露,道:“他是為了活命才那樣說的...”
“不!”凌雁打斷了張大彪,說道:“我看他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人。否則,他就應該投靠到我們這邊來的。”
張大彪十分不在乎的說道:“不管怎麽說,就應該一槍把他乾掉。很大程度來說,留著他就等於留著一個禍根。齊羽的事情已經夠讓我們頭疼的了....”張大彪一個人在那裡喋喋不休的說了起來。
凌雁也不在理會張大彪,只是專心的看著前方的路。任由他一人在那裡說個沒完沒了。
以往的那個嗜殺成性的凌雁竟然會主動放過一個曾經的敵人,不單只是張大彪,就連所有的部下們都覺得不可思議。在他們的眼睛裡,凌雁當然是變了,變了很多!至少,他在不是組織裡那個冷酷無情的終極殺手。不管怎麽樣,還要繼續看凌雁以後的表現到底如何!
對於凌雁來說,當他承諾不殺那名軍火交易公司的老板的時候,隱藏在他的身體內的善意終於在形式上當著眾人被展現了出來。凌雁在想,相比以前的自己,現在的自己的確是變了。凌雁他自己都隱隱的發覺自己的變化好大,只是,他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不過,有一點凌雁可以肯定,身為一個殺手,倘若被自己的部下們看成天使,那才真是鬧出個天大的笑話!好像,又不是這麽回事...
如果,變成‘天使’這種事情在以後的某一天真的成為現實的話,對於凌雁而言,他還不如趁現在早點遣散部眾,回家去抱孩子...
絮絮叨叨了好一會兒,張大彪終於沉默了一下!說了那麽久,無非也就是抱怨凌雁,抱怨他為什麽要放過那個人。
此時,張大彪好像有些口乾舌燥,他拿起面前的一瓶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老板,你好像很在乎那個衛清。”沉默了不大一會兒,張大彪冷不丁的又向凌雁問道。
“啊?”凌雁一時間沒明白張大彪為何有此一問。隨即回過神來之後,凌雁微微一笑,說道:“怎麽突然又問起這個?”
“我就是好奇而已。”張大彪笑了笑,說道:“提起此人,你好像挺關心他的嘛!”
“呵呵...”凌雁一邊開車,一邊隨口說道:“那個小子曾對我有恩,他待我就像對待自己的朋友一樣。人家待我如此,我總不能一點兒也不在乎吧!”
“哼!”張大彪淡淡的哼了一聲,對此,他顯得嗤之一鼻。
凌雁微微的笑了一笑,並未在意張大彪的態度。自己的屬下向自己發一些牢騷,凌雁他還是能包容得了的。
只聽張大彪又信口說道:“天下間,最信不過的就是朋友關系。老板,要我說,乾脆把那個衛清也乾掉得了。”
凌雁也不在意張大彪的話,他笑著隨口調侃張大彪,道:“怎麽!衛清挖了你家祖墳怎滴,你這麽恨到要殺他不可。”
“我可是很認真的在說這件事。”看到凌雁在調侃自己,張大彪顯得有些抓狂的說道:“他對你那麽好,肯定是有所企圖的。你可千萬不要那麽相信他。”
凌雁看了一眼張大彪,隨即又把目光放在了前方的道路上。他隨口說道:“怎見得他就對我有所企圖。”
“哼!”張大彪淡淡的又哼了一聲,他把目光又放到凌雁的身上,從頭到腳的把凌雁看了好幾個來回。說道:“無事獻殷勤,非奸既盜。”對於張大彪而言,凌雁無疑亦具有吸引力,雖然他是有家有室的...
聽聞張大彪此言,凌雁不禁啞然失笑,說道:“你呀,還是專心的在鼻子裡淘金吧!哪兒來的那麽多杞天憂人的感觸。”
張大彪看著窗外的風景,吱吱唔唔的說道:“老板,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說吧!”凌雁說道。
張大彪扭頭把目光從窗戶外轉到了凌雁的身上,鼓起勇氣說道:“是你讓我說的,等我說完之後,你可不要生氣怪罪於我。”
凌雁說道:“好了,好了,你就說吧!”
張大彪做了幾個深呼吸,又抓起面前的礦泉水猛喝了幾口,然後才說道:“老板,我跟著你也有些時日了。或許,在你的心裡會覺得我只是遵照你父親的遺令而效忠於你罷了...”
聽到這裡,凌雁趕緊說道:“我從來...”其實,凌雁的心裡還就是這麽看待的。只是,他不想承認罷了!
“老板,你聽我把話說完。”張大彪打斷了凌雁的話語,凌雁隻好住嘴不在說下去。張大彪又接著說道:“其實,我等皆是死心塌地的追隨於你。和齊羽比較起來,你的能力或許會稍遜於他,可是,齊羽這個人做事狠毒,手段太過絕情,將來,他必然成為眾矢之的...”說到這裡,張大彪把手中的水瓶遞到凌雁面前,問道:“老板,您喝不喝水?”
其實,凌雁身邊的那幾名中年漢子對他了解的還是比較透徹的。
“我不口渴。”凌雁看了看那半瓶水說道。
張大彪把那水瓶放到凌雁前邊,繼續接著說道:“今天,拋開您我主從關系不說。若要論起年齡,我都有資格做您的叔叔了!接下來和您說的這些話,我就站在長輩的角度來給您說,希望老板您不要見怪。”
凌雁說道:“你有話就直說了吧,我不會責怪於你的。”
張大彪凝視著凌雁,停頓了一會兒,才開始說道:“你不能輕易的隨便相信任何一個外人,我們這麽多兄弟的命運都掌握在你的手裡,如果你出了什麽意外,兄弟們就只能面臨一條路,那就是被齊羽一個個的逐一殺掉!拋開組織的問題我暫且不說,單就你個人而言,你都不能對任何人心慈手軟。我知道你在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強,可是,你畢竟不如我們這些老家夥們見識過的世面廣;你之前的生活除了執行任務之外都一直是在組織內部接受訓練,雖然你有著聰明的頭腦、靈活的意識,但是你還是太年輕,你是不明白世人的危險性。就拿齊羽來說,他不是也在你父親過世之後便向你出手了嘛!不光是他,說不定,就連我都有可能出賣你...”
凌雁沒有說話,他的臉上也沒有表情,他的目光只是緊緊的盯著前方的道路。
只聽那張大彪又說道:“不管怎麽說,我強烈建議你派人去把那個家夥和另外一個叫衛清的人一起乾掉...”
說了那麽多感人肺腑的言論,原來張大彪的目的就只有一個,就是要殺掉那個軍火公司的老板和衛清這倆人。張大彪認為,那個軍火交易公司的老板說不定以後會壞了他們的事情,所以不能留著。
但是,衛清呢,衛清只是一個平凡的人,他應該不會對他們夠成威脅吧!
可是,在張大彪的定義裡,衛清是個比較了解凌雁的人,所以,也不能留著...
天呐,他這到底是個什麽心態呀!
說完之後, 張大彪就一直在目不轉睛的盯著凌雁,看他會有什麽舉動。
凌雁的臉色轉的有些凝重,他的眼光一直放在前方的道路上,他沒有看張大彪,也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看到凌雁的這一副表情,張大彪顯得似乎有些緊張!他能看得出凌雁對衛清態度,他不太認為凌雁會同意他的做法。
或許,正如張大彪所疑慮的,那個軍火公司的老板或許有可能會反水、會成為他們的敵人。但是,就憑他一個小小的商人,在與凌雁作對的前提上,他能翻得了多大的水花!至於衛清,就算衛清他對凌雁圖有不軌,但是,現在凌雁都已經離開他了,就算衛清他想找到凌雁他也無處去尋...
良久之後,車輛一個轉身離開山路,行駛上了一條柏油馬路上。這條柏油馬路不怎麽寬敞,頂多也就只夠並列行駛兩輛卡車的寬度!
凌雁緩緩噓出一口氣,他臉色嚴肅,語言穩重深沉的對張大彪說道:“不是我的敵人,我是不會去殺他的!倘若我按照你的說法去把那兩個人殺掉,我豈不是成了濫殺無辜。你既然知道齊羽的做風、既然知道齊羽將來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那你就不應該讓我這麽做。”凌雁把面前的那半瓶礦泉水扔回張大彪面前,接著說道:“今天,你不說,我不會殺人;你這麽說了,我也不會同意去殺人!”
......凌雁,他不可以濫殺無辜,包含了許多的因素成份在裡面,凌雁他不能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