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後……”屠龍海頓了一下,“二十年後,那就是解放後的事了……”
“解放後?解放後又發生了什麽?”田雯娜好奇地道。
“嘿嘿,您既然這麽著急的想知道,那我還是講給您聽吧……”屠龍海掐滅香煙說道。
“其實,我不說您也可能意識到,那謝彩娥帶領日本兵從秘道裡搜出的傷員,壓根兒就不是什麽八路軍戰士,而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梁鴻根……”
“是她兒子?”田雯娜驚詫地道,“她怎麽會把兒子交給日本人?”
“這我怎麽知道,大抵是那謝彩娥一心想救那八路軍戰士吧,所以寧願犧牲自己的兒子,來換取那戰士的性命……”屠龍海道。
“唉!這樣也未必……”田雯娜想說什麽,但又立即停止下來,接著又道:“那梁鴻根怎的從秘道裡搜出來時,為何也扎著繃帶啊?這不讓日軍更加相信他就是那個八路軍戰士?”
“是啊,梁鴻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我不是之前說了嗎,這梁鴻根他本就是個思想進步的愛國青年…”
“他想,若是他一味的藏在秘道裡不出來,日軍定會變本加厲的掃蕩搜查,憑他的直覺,到時不僅會禍及那名傷員,而且會連累母親和村民百姓,那樣將會帶來更大的損失……”
“想到這裡,於是他就悄悄鑽出秘道,來到醫護間,用繃帶將頭臉纏繞了,想要走出去,恰時,卻見外面一隊日軍氣勢洶洶的趕來了,而且他還看見了母親……”
“梁鴻根便穿過一道屋門,躲進了一間病房的床下,裝作傷員的樣子,沒多時,就讓日軍給發現了……”
“梁鴻根和那幾名八路軍戰士犧牲後,是聶勝海他們地下黨的同志找到了這幾人的屍體,然後悄悄地掩埋了…”
“兒子犧牲後,謝彩娥痛不欲生,本欲尋死,可是她一想到還有救出的八路軍傷員需要照料,便強忍著悲痛堅持下來……”
“後來,隔了數月,還是聶勝海找到了他們,想方設法的把他們送了出去,送到了八路軍的大部隊處……”
“再後來,他們就隨大部隊來到了江西,抗戰勝利後,謝彩娥所救的那傷員便複員參加了工作,成了當地一個縣裡的領導,他一直視謝彩娥為生母親贍養……”
“謝彩娥活到七十六歲逝世後,那人便把自己的救命恩人葬在了當地的一處公墓裡,沒有回葬原籍,這也就造成了謝彩娥死後,魂魄孤苦無依,不能和丈夫、兒子團圓相聚……”
“噢……”田雯娜聽到這裡,似乎終於明白了這一曲折離奇的一段故事,於是說道:“也就是說,你爸爸下葬時的墳墓正好打在了那梁鴻根的墳墓裡,所以造成了一墓葬兩人的事情,也所以有了這個故事……”
“是的,後來我們收集了那梁鴻根的屍骨,千裡迢迢的尋到江西,找到了那當年謝彩娥所救的人,給他說明了情況…”
“這人其時也已是白發蒼蒼的老人了,他聽了之後唏噓不已,含淚將屍骨葬在了謝彩娥的墓旁,終於使他們母子相聚了……”
田雯娜聽著,不由得感慨道:“這一故事感人肺腑、情斷衷腸,我要幫你把它記錄下來,讓更多的人知道……”
“嘿嘿,那我還得要感謝你啊!”屠龍海笑道。
“屠先生,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接觸盜墓的呢?”田雯娜這時突然問道。
“噢…,這個嘛,一開始,我從來沒有接觸過這個行業,肯定是對盜墓非常陌生和排斥的,不過,在我經歷了兩件事情之後,算是對這個行業有了初步的了解”
“兩件事情?哪兩件事情?”田雯娜不解地道。
“唔……,這第一件事情是發生在我十三歲那一年,我記得是春節剛過完的第二天,還是個大年初二,正值隆冬時節,天氣很冷”
“這一天,天剛蒙蒙亮,很多人都還沒有起床,我也是睡夢之中,便聽見村頭一個男人呼天搶地的大喊聲:“快救人啊,快來救人啊……”
我立時被驚醒了,穿上棉襖,跑到村頭去看熱鬧,到那一看,見是村裡的賀常貴正坐在地上大哭大叫。
這賀常貴三十五六歲,是個矮矬個,他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名叫賀常富,個子也不高,姊妹七八個,就這兩個是男孩,因為家裡窮,模樣也不好,弟兄兩個年近四十了也沒討上老婆。
這時,村子裡來的人越來越多,過一會兒,村長姚福安也匆匆忙忙的跑來了,過來便問:“常貴,這大年年的,你在這裡鬼哭狼嚎什麽?”
“村長!我哥…, 他…他在鳳凰頂上沒動靜了,你快帶幾個人去救我哥……”
“你說清楚,你哥他怎麽沒動靜了?”姚福安不解地問。
“村長,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再問了,遲了,我哥他準沒救了,你快跟我來……”那賀常貴說著,一把抓住了姚福安的手腕,就要往前拽。
“你幹什麽!”村長一下甩開了賀常貴的手。
那賀常貴“啪”得一下跪在了姚福安的面前,哭求道:“村長,我求你了,我哥…我哥他掉古墓裡了……”
姚福安聽賀常貴急急慌慌的,說的話也前言不搭後語,遂讓他站起來,挑了四五個精壯漢子,一起跟著賀常貴上了鳳凰山。
屠龍海當時因為年齡小,沒有被村長選上,而又心中好奇,便糾合了幾個小夥伴遠遠隨著這些大人,也上了鳳凰山。
這鳳凰山是村子後面的一座山丘,山勢雖不甚太高,但綿延數公裡,一個山頭挨著一個山頭,聽村裡老人說,這山上以前常有鳳凰飛舞,所以取名叫鳳凰山。
賀常貴帶著幾個村民,一路飛奔,爬上了一個山頭,鳳凰山整個山系由青石構成,山上樹木植被並不是太多。
幾人跟著賀常貴,一路跑的氣喘籲籲,到得一個山頭頂上時,賀常貴把大夥領到一棵灌木樹後,指著那邊道:“我哥就在那裡面……”
眾人走過去一看,只見那灌木樹後一個黑魆魆的洞口,深不見底……
姚福安小心翼翼地走到洞邊,俯下身子往下一看,立刻大驚失色地叫道:“盜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