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雅致的居室裡,點著一列桐子油燈,燈旁的牆壁掛著一個漆器擺鍾。。
居室的西側,一個由金絲蘭木搭建而成榻榻米上熟睡的一個男子。
待擺鍾指向12點鍾的時候,男子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套繡滿了山茶花的長裙。
“這是什麽衣?”
“居然如此好看。”
“層數如此之多。”
看著那形似公主裙的衣物,男子心中微微一驚。
少年不知道的是這是一種名叫裳唐衣的服飾,樣式絕美,深受少女的喜愛。
順著裙擺往上看去,是一個少女的背影,一席垂發用玉質釵子穿插而過。
正在何一笙好奇之際,究竟是何等女子居然有此清麗脫俗的氣質。
裙擺的主人突然轉身而過,何一笙一時看呆了,再加上之前瞥見的山茶花,不由得低哼道。
“其美態如詩如畫,恍若山茶花仙子臨凡。”
“身姿纖秀,步履輕盈,恰似那風中搖曳的山茶花,靜謐中透出靈動之美。”
女子聽到這裡,眼眸泛起的陣陣漣漪,那纖長的手指不經意地掠過耳畔的幾縷青絲。
少女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書,指著上面的文字,大約1分鍾後,表達出了她的意思。
“公子繆讚了,奴家名喚上椿家花凜,記住哦,是上椿家。”
“公子以後叫我花凜就好了。”
“上椿家嗎?看來我來到R國啊!”
“我之前不是和老約瑟一起被巨鯊追擊然後陰差陽錯的進入到一個漩渦之中了。”
“也不知道老約瑟怎麽樣了,雖然老家夥對自己刻薄了一點。”
“但他也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已知的唯一親人了。”
這位靠書說話的少女,自小就不能說話,只能靠她最愛的一本書《十八歲少女的青春》中的文字拚接在一起,去表達自己的思維。
看著眼前正在發愣的男孩子,花凜一時不知所措。
因為何一笙這個發愣的角度有點刁鑽,讓花凜誤以為他一直在看自己。
想到這裡,花凜的臉上染上了一抹羞紅,捏起袖口,如同蜻蜓點水般碰了一下何一笙肩膀一下。
在其失愣之際,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姑娘。”
何一笙本想去問問這是哪裡,好做下一步的打算,卻不曾想少女如此害羞。
“別說,還有點可愛啊。”
“嘶,嘶,嘶”
何一笙準備起身去追問,可是身上的疼痛讓他放棄了這個打算。
“算了,不急,相比自己急也沒什麽作用,只希望老約瑟能有和我一樣的好運吧。”
想到這裡,何一笙繼續躺在了床上,想到對方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出於禮貌,何一笙朝著門外喊去。
“姑娘,多謝相救,小生何一笙,這廂有禮了。”花凜剛走出房門,耳後傳來一道溫和的男子聲音。
“何一笙嗎?真是一個好聽的名字呀喲。”
花凜在心中反覆念叨著,想要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惠子剛剛從神社回來,便急忙來到女兒房前。
看著關閉的閨房,就知道,女兒還在照顧那個野孩兒。
提起這個,惠子心中就十分懊惱,而更讓她吃驚的是鴻德大師的說法。
昨天傍晚,夜色已深,月光如水般灑在靜謐的街道上。
唯有花凜與背上的男子,何一笙,劃破這夜的沉寂。
花凜步履穩健,何一笙則靜靜地伏在背上,面容蒼白,顯然是身體不適或受了傷。
街上的燈籠相繼撲滅,兩個人終於來到一扇古樸的大門前。
花凜伸出一隻手,輕輕握住門把手,略微用力一擰,伴隨著一聲微弱的“吱呀”,房門緩緩開啟。
背著何一笙跨過門檻,花凜小心翼翼地調整步伐,避免因動作過大而顛簸到他。
就在這一刹那,耳邊傳來了一道焦急的聲音:“花凜,是你嗎?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站住,將你背上的家夥放下來。”
一個華貴的少婦身穿紫色紗衣從門洞裡走了出來。
一眼就看見女兒背上那衣不蔽體的男子,像樣子傷的不輕。
少婦沒有因為男子的傷勢有任何的同情之心,而是眉頭頗皺,十分不悅。
邁步朝女兒走了過去,大聲斥道:
“身為上椿家長女,不習朝儀、不習宴禮、不習舞樂。”
“香道、花道、茶道,我也因為你身體有恙,允許你懈怠。”
“但是我不允許你連女孩子身家最基本的羞恥都不懂。”
“未出閣的女子,大半夜帶個男子回來,這算什麽。”
“你就把他扔在地上,自自有仆人處理。”
花凜輕輕將何一笙靠在牆上,從懷裡取出了那本書,指著上面的字給母親看。
“這個人,對我很重要,很重要。”
“還希望,能夠收留他。”
花凜,一位自小便鍾情於采藥的女子。
言語的缺席並未阻礙她與大自然的親密對話,反而使得心靈更加敏銳。
能夠傾聽草木的呼吸、感知大地的脈動,與世間的草藥建立起一種超越語言的理解與默契。
那天,她和平時一樣,踏上了通往齊祿山的蜿蜒小徑。
齊祿山,那片被大自然精心雕琢的翠綠寶地,蘊藏著無數珍貴草藥。
陽光斑駁,鳥兒啾鳴,花凜的指尖輕觸每一片葉子,鼻翼翕動, 吸取著草木的芬芳。
然而,當花凜滿載而歸,沿著熟悉的山路下山時,卻在河邊發現了一幕異常景象。
一條平日裡潺潺流淌的小河此刻顯得格外湍急,河岸旁,一個男子靜靜地躺在那裡,顯然是被洶湧的河水衝刷至此。
面色蒼白,衣衫濕透,顯然經歷了一場生死搏鬥。
花凜心中一緊,輕輕地扶起男子,檢查他的傷勢。
憑借豐富的草藥知識判斷其並無生命危險,只是體力透支,急需休養。
熟練地從背簍中取出適宜的草藥,現場研磨、熬煮,為男子施以緊急救治。
回去的時候花凜卻犯了難,背男子回去,意味著她要丟到這一籮筐的草藥,以及面對母親的責罵。
但很快她就下定了決心。
“救人要緊啦,這個人說不定和我有緣。”
想到這裡,花凜便丟下籮筐,將男子背了回去。
庭院內母親看著女兒那澄清的大眼睛,終究還有一些不忍。
花凜從小就孤獨,沒有什麽朋友,對任何事物都不放在心上,現在好不容易對一個男子如此上心。
“這孩子本來就苦,算了,這件事我和上椿君商量一些,讓這孩子留下來吧。”
想到這裡,母親對花凜說道:“你帶他進去吧,這件事我會和你父親商量的,這次,我站在你這邊。”
花凜聽到這裡,走過去給母親一個大大的擁抱,母親走了後,不知為何花凜有一些心亂。
隨後將何一笙背進房間,小心翼翼的幫其在床上躺著,蓋上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