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領哨站的獎勵意外的豐厚,兩張特殊的製造業圖紙,然而命懸一線的葉檸沒有時間欣賞,他掙扎著挪動到營房後的懸崖邊。
這是《自由》中人類望向廣域世界的第一眼。
傷勢導致葉檸的五感能力降低,巨大的高差下,寬廣無垠的新世界像是一張披薩餅,紅黃藍綠各種餡兒星羅密布,藍水綠植黃土地,紅的是葉檸眼中沒抹乾的血。
視線的盡頭,一座灰褐色的哨站佇立在湖泊旁邊,它拱衛著平原上最要害的位置,身後是鎮子和城市,蔓延到了遙不可及的地平線。
葉檸自認不是個有開拓精神的人,然而生死之際他沒得選擇,從背包裡掏出遊戲初始就一直壓箱底的滑翔翼,他於崖邊縱身一躍,舊世界的風呼嘯到了新的原野。
懸崖下是一片高聳的樹林,自由飛翔了好一陣兒,葉檸跌跌撞撞的從攀天大樹之間摔了下來,僅存的一條腿摔得失去了行動能力,他慌張的呲牙咧嘴對著空氣示警,隨即又覺得荒唐且絕望,現在這樣子,哪怕是一台3型修理機器人都能要了他的命。
慶幸的是,好友通訊還能用。
口渴可樂在葉檸關閉消息提示的這短時間,情感十足的在消息框裡表演了一場舞台劇,從被隨意指使的生氣,到對葉檸一意孤行的不滿,再到方寸集團大軍壓境的心軟,小姑娘心軟的特質展現的盡致淋漓。
“狗子,你可是我磕的第一對網絡CP,能不能別死啊,好不吉利。”
葉檸皺眉,狗子是你叫的?
“還能鎖定我的位置嗎?”環境相對安全,葉檸撥通了語音。
“啊,我就知道你不會死,木頭說他們和機器人的戰鬥快要結束了,你怎麽樣……對了,我從剛才開始就找不到你的位置了。”女娃兒接的很迅速,聲音有些著急。
10級隱匿術的效果還是值得信賴的,這也讓孤身處於未知區域的葉檸稍稍放松了些。
“現在呢?”葉檸打開了好友位置共享。
“可以啦,你等著,我們這就過去……咦,你這是在哪裡?”
“說不清,”葉檸看了看四周濃鬱的樹林,“備好滑翔翼。”
另一邊,懸崖之上,方寸集團與機器人的戰鬥結束,7台4型機器人全毀,而堡壘此時正在統計陣亡人員的名單。
“3人死亡,17人重傷,另有一人失蹤。”
“失蹤是什麽意思?”戰場上失蹤很正常,可這是遊戲,是生是死隊友們一眼就能看到,除非……
“死亡的三個人和失蹤的這個是一個隊伍?”
“是的,”報告的玩家驚歎於堡壘的敏銳,“這個人叫木頭,他把我的好友也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堡壘印象中並沒有木頭這麽一號玩家,想要推斷他失蹤的目的更是難上加難,前方的斥候小隊發射了信號彈,拉著尾煙的綠色代表了危險的解除。
林子裡不適合休整,一聲令下,方寸集團剩余的精英們向著信號彈的位置進發,在他們看不到的位置,一對滑翔翼於懸崖側面展開,緩緩而下。
雨,停了。
整晚的戰鬥在這一刻謝幕,絲毫不敢放松警惕的堡壘率隊鑽出樹林,來到懸崖邊的哨站,然後就犯了難。
“夜狼是方寸爺爺”這個名字太過醒目,以致於即便堡壘在發現的第一時間就想辦法改掉了名字,截圖還是通過各種渠道,流入了茶顏七鎮的聊天頻道,以及官方論壇。
雖然,但是,真的憋不住笑好嘛。
輕描淡寫的報告並沒能壓住方寸的怒火,這位許久不出茶顏城的集團龍頭此刻已經殺到了樹林旁邊,他命令堡壘率領精英們先去追擊夜狗,自己馬上就能趕到哨站。
攜帶滑翔翼的成員意外的多,接近30人,而在聽到要跳崖去追擊夜狗後,這個人數立馬減少到了3人。
堡壘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安頓好哨站的警戒,他要過一副滑翔翼,帶著對集團“過分忠誠”的3人飛下了懸崖。
青龍、玄武、白虎……堡壘一邊飛一邊記下了這三個名字,直覺告訴他這幾個人沒有那麽簡單。
林子中細細簌簌的聲音引起了葉檸的注意,映入眼簾的先是黑洞洞的狙擊槍,隨後木頭走了出來,他並沒有放下手裡的槍,就像他和葉檸從沒有放下過對彼此的警戒心一樣。
三天會和夜狗的關系很迷幻,說到底都是由於女娃兒的任性——他們不懂小姑娘對夜狗的執著, 夜狗也不懂三人是如何形成了這種奇怪的羈絆。
很像“曉”組織啊,就是人數少了點。
作為求助的一方,葉檸正在思量著說些什麽話來歡迎對方,然而黑洞洞的狙擊槍都要杵到臉上了,他還是沒能張開嘴,因為他真的不太相信眼前這個煞氣漫天的家夥是來救他的。
“你……腿呢?”
木頭好奇的打量著他空蕩蕩的下半身,難以想象夜狗會被逼到這副田地。
“你知不知道,你值一輛跑車?”
槍口頂在葉檸的額頭,對方的語氣裡滿是奚落和莫名的興奮,他靜靜的看著木頭,一點沒有跟對方耍嘴皮子的想法。
可惜,葉檸還是不夠了解木頭,他聽不出對方的興奮是來自於大仇即將得報的歡快。
冰冷且愚蠢的狙擊手移開了槍口,隨即一屁股坐了下來,濕熱的屁股正對著葉檸的臉蛋。
“你別對我動手哈,我可是來救你的。”
不得不說,這句話的殺傷力太大了,葉檸緩緩放下了舉起的鎢金鋼爪,一臉絕望的任由木頭蹂躪著他的臉蛋。
幾秒鍾的時間漫長的像是幾個世紀,如果男人在那方面也有這個能力就好了。
木頭滿意的拍了拍手,隨即掏出了一個掛鉤扣在了葉檸的腰間。
“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先走著。”
說完,便拖著葉檸開始在樹林裡流浪,心情大好的木頭吹著口哨,正面朝下的葉檸用手扒拉著泥濘的地面,他們都沒注意到,樹葉遮敝的頭頂上空,幾架滑翔翼緩緩飛入了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