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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歎一口氣,暗中運起袖中的匕首,冷聲低語:“可惜了,自你與大哥成親後,便不再是我的女人了。”
匕首寒光顯露,浮空遊動,蓄勢待發。
“既然不是我的女人,那便只有一死!”柳玄的眼中凶光畢顯,殺意泄露。
徒然間,他的動作卻是滯住,匕首也無力地掉落在地。
還沒走出幾步的雲娘停住步子,緩緩轉過身來,看著柳玄,盈盈笑道:
“對了,柳公可知,我今日用的是什麽毒?”
柳玄如同冷水澆身,心道一聲不好,閉口不言,慌忙運氣。
“我這毒,叫做往事淚,無藥可醫,只能夠根據服下解藥的量,延緩時刻。”
雲娘的語氣泛起一抹淒酸,“但柳公先前喝的湯藥裡,僅僅摻了幾滴解藥,恐怕……現在香毒就要發作了。”
柳玄慌忙道:“既然如此,雲娘!快多給我些解藥!”
雲娘攤了攤白嫩的小手,無奈道:“可惜,剩下的解藥,都讓我喝了……”
柳玄勃然大怒,切齒道:“你想要殺我!”
雲娘那雙含情的眉眼,啜上了幾滴淚:“柳公此刻才看出來,唉,有些晚了……”
柳玄的身子抖如篩糠,氣息如遊絲般顫抖不停,上下牙齒也跟著捉對廝殺。
他意欲催起匕首與寶劍,將這女人誅殺當場。
然而,卻是無法。
似乎渾身的真氣都被抽走,逸散在周遭天地間,歸於無物。
“賤,賤人……不,你不可以!”
柳玄感覺意識開始陷入模糊,先前潘松臨死前的慘狀,如同夢魘,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還有……兒子……我還沒聽他叫過我……爹……你不能……”
他身體的各處竅門,都開始向外翻湧著黑血,一股腥臭的惡氣逸散半空。
雲娘邁著兩隻戴著銀鐲的小腿,緩緩走到近前,一雙淒利豔美的眸子,俯視著跪地的柳玄:
“唉,你又怎知,阿臨是你的兒子?”
柳玄目眥欲裂,手伸向半空,意欲抓住雲娘的腳踝,可卻抓了個空。
雲娘抬起玉足,輕輕將他的手背踩下,壓在地上。
她輕聲說:“十年前,鳳陽山莊……”
柳玄驀地回憶起了什麽,張口欲言,可呆滯的眼睛卻木然失色。
登時沒了氣。
雲娘凝望著屍首良久,拚命地把嗚咽聲壓下去,可眼淚還是如斷線珍珠般,滾滾而下。
“唉,十年心事苦,惟為複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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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邊,突兀怪異的青石後,潘臨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目瞪口呆,驚得半晌說不出話。
Σ( )?
愣神許久,他才自言自語道:“我剛穿越過來,就遇到了這麽刺激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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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嶇陡峭,一面深澗,一面絕壁,潘臨走在鑿出的羊腸小道上,不時地回頭張望。
他來到這個世界三天,已經從最初的崩潰,逐漸接受了自己走在大馬路上被泥頭車撞死,魂穿異世這件事了。
好在,他這輩子的胎,投得還算不錯,父親是長雲宗的副掌門潘松,母親喚作雲娘,看起來也溫婉淑雅,妥妥的大家閨秀風范,全家看起來和睦美滿。
唯一不太滿意的,大概就是他還有個年紀尚淺的妹妹,正是學說話的年紀,整日吵吵鬧鬧,讓他聽著有點煩躁。
今日早時,母親囑托他在家看好妹妹,不要亂跑,說是父親與柳叔叔要在山上比試。
潘臨早就有些好奇,這個世界的武者怎樣進行戰鬥,便把妹妹托付給家婆,循著腳印,尾隨到了山上。
然後……潘林有些修煉的基礎,故雖相隔甚遠,卻也能夠聽清那平台上三人的對話。
除了最後,雲娘俯下身子,對垂死柳玄說的那幾句低語,因為實在輕微,他聽不真切。
“阿姨,您玩得挺花啊……不是潘松,不是柳玄,那就是說,最起碼還有第三位同道中人唄……”潘臨想著,又朝身後看了幾眼。
前幾天的相處,讓潘臨都快要接受“兒子”這個身份了,雖然沒有等到小說裡的金手指或者系統降臨,但是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修煉,為了將來競爭宗主之位而奮鬥。
畢竟這個世界是有仙存在的,他只有站得更高,才有機會接觸到那個存在!
但是現在,他不得不重新考慮一下了,首先,就是這個“娘”是不能認了,得改口。
畢竟阿姨這麽心狠手辣,雖說虎毒不食子,但也不知道對於自己,她到底是什麽態度。
萬一她所圖謀之事並不簡單,那說不定等會下山就要結果自己。
那香毒無色無味,連宗主和副宗主這種大能都無法察覺,以致中招身亡,那他這種剛剛有點修煉基礎的廢物,怕不是沾著就得死?
幸好我剛才機靈,發現那邊的戰鬥結束就趕緊溜了,萬一被阿姨發現了,恐怕就要直接重開了……潘臨想著,又心虛地回頭看了幾眼。
忐忑中,他快步走回了位於山腰的長雲宗內。
與小說裡描繪的道宮仙闕不同,長雲宗的建築更加具有煙火的世俗氣息……潘臨猜測,大概是長雲宗的實力太弱,實在沒有什麽仙家物件可供擺設的緣故。
他快步穿過悠長的遊廊與綠簷紅柱的涼亭,來到了富麗堂皇的會客廳。
水曲柳製成的拚花地板,鋪著大幅的紅色暗花地毯,妹妹潘雅就蹲在地上,伏著頭,正在看一本小冊子。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潘臨急匆匆地走進來,興奮地叫道:“賢弟!你回來了!”
潘臨皺眉,俯身彈了她一個腦瓜崩:“才剛學了幾個詞,不要亂用!要叫哥哥!說多少遍了。”
潘雅的眼裡泛起亮光,有些委屈,奶聲奶氣地說:“哥哥……”
潘臨蹲下,瞥見她正在看的小冊子,瞳孔擴張,迅速撿起來,塞進衣服裡,質問道:
“這書你從哪來的?”
“從哥哥的枕頭下找到的。 ”潘雅小聲說道。
“以後不許進哥哥屋裡,更不能拿哥哥的東西,知道嗎?”潘臨無奈道。
“我已經認識好多字了!娘也說,讓我以後多看書!”潘雅不服氣地說。
“那等以後,我給你找別的書看。”潘臨裝出威嚴的樣子,嚇得妹妹不敢吱聲。
潘臨環顧四周,發現偌大的會客廳空無一人,詢問道:“徐婆婆呢?”
“婆婆去洗衣服了。”妹妹小聲回道。
潘臨輕歎口氣,把妹妹拉到自己跟前,說道:“也好,那哥哥跟你商量個事。”
潘雅乖巧地點了點頭。
“如果阿姨,啊不,咱娘問起,你就說我一直都在陪你玩,從來沒離開過後院,知道嗎?”潘臨嚴肅地說道。
潘雅的小腦袋瓜想了想,搖頭道:“不行,娘說,不能騙人。”
“其實……我是下山去給買什錦糖了,你要是不幫我,糖你就分不到了。”潘臨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然而,幼妹想了想,卻是再次回絕:“不行,爹說過,不能私自下山。”
呵,那你知不知道,你爹已經被你娘乾掉了……潘臨恨得牙癢癢,暗暗思考著其他說辭。
然而,耳邊卻聽見潘雅好奇地詢問道:“那個……你買了多少什錦糖?”
“很多!”潘臨心覺有戲。
“那我全都要了!”潘雅揚起了小腦袋,擺明沒有商量余地的態度。
您趁火打劫可是有一手的啊……潘臨的眼角抽了抽,裝作稍有猶豫的樣子,隨後,便答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