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馬主管差點一口茶水噴出，勉強咽下，嗓子也極不舒服，扯著咳了幾聲。

　　這時一直沒開口的龍總管開口了:“你急欲下山所為何事?”

　　凡響稍後還打算下山一趟，懶得在跟他們糾纏，乾脆道:“不為何事。我只是在這山上殺了十年的豬，膩了！不想幹了！”

　　龍總管本來覺得他職位更高，凡響定然畏懼於他，稍微勸上幾句就能讓他回心轉意，也能顯得他比馬主管厲害，臉上有光。

　　不料凡響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說話時不覺還帶了些殺氣，竟叫他有些心驚肉跳。

　　馬主管看得心驚，這可是他的頂頭上司！

　　當即喝罵道:“臭小子，給臉不要是吧！要滾就滾，以後可別哭著喊著要回來！”

　　凡響不以為意，“弟子告辭。”

　　“快滾快滾！”馬主管跳腳罵道。

　　待到凡響離開，馬主管一把便抓起將桌上的辭呈，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中，怒道:“好個不識相的小子，還不如崔鯨那個老貨機靈！龍總管，你別生氣，這種狂悖之徒，我肯定好好收拾他！”

　　龍主管油膩的臉上浮現出不屑的笑容，“收拾他還不簡單！不過當下最要緊的是趕緊給屠宰處安排人手，接替工作。千萬別誤了事兒！否則長老責怪下來，你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馬主管暗暗叫苦，屠宰處一直是最難招人的，他這次必須得親自出馬了！

　　“是是是，我今天就開始找人。只是崔鯨的位置，目前還沒人有所表示。”馬主管道。

　　龍主管略一考慮，道:“負責人的位置可以先放一放，底下殺豬乾活的多找幾個，這個負責人的位置自然有人搶著要。”

　　“還是龍主管有辦法！”馬主管習慣性地奉承一句。

　　……

　　凡響從辦公處出來，便徑直往山下去。

　　了卻一樁要事，他心情大好。至於說會不會被穿小鞋，他才不放在心上，反正也就還剩不到一個月時間。

　　唯一讓他覺得有些歉疚的是，崔鯨心心念念讓位給他，各種指點，他卻根本沒法承情，甚至連決定掛職下山都沒告訴他一聲。

　　性命尚無安處，凡響也實在沒精力事事都考慮周全。

　　“也罷，豬肉脯多送他點！”

　　為了彌補煞氣的不足，他前段時間開始在山下各處狩獵。在他的所有獵物之中，野豬能提供的煞氣最多。一頭野豬，足能頂三四十隻山雞野兔！

　　以他現在的本事，殺掉一頭野豬只是一個念頭的事情。所以如果能找到野豬蹤跡，他都是優先狩獵野豬的。

　　當然，這也就導致了吃不完的野豬肉。為了不浪費，凡響找了幾家口碑最好的餐館銷貨。不過其中最好的部位，凡響並沒有出售，而是委托他們將其製作成豬肉脯，畢竟他先現在也不缺錢了。

　　本來這種好東西凡響是打算留著當零食的，但是突然決定西行，正好可以當作路上的乾糧。有了這些豬肉脯，就算進了林子，找不到餐館，也不怕餓肚子了。

　　今天正是說好的取貨的日子，餐館老板一見凡響，就知道他是為何而來，當即笑盈盈地迎了上來，恭敬地請他先落座。

　　不多時，凡響就看到老板親自端著上菜的漆盤從後面回來了。

　　除了一碟豬肉脯，漆盤上還有一碟香噴噴的花生和一碗米酒。

　　“您嘗嘗！”老板面帶喜色，顯然對自己的手藝頗為自信。

　　凡響吃過的野豬不少，但野豬肉做的豬肉脯他還真未嘗過。也不客氣，伸手捏了一塊放進口中。

　　豬肉脯被分割成一寸寬、兩寸長、厚約一分的塊兒，一口一塊輕輕松松。

　　脯一入口，略嫌寡淡。但是隨著口水稍一浸潤，便有淡淡的甜味散發開來。隨著凡響開始咀嚼，濃鬱的肉香味和甜味頓時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野豬肉的纖維略硬，嚼起來正是過癮！切斷，磨碎，吞咽！凡響感覺自己就像是沒見過吃的似的，不由得有些尷尬。

　　老板微微一笑，“怎麽樣，味道還不錯吧！”

　　凡響舔舔嘴唇，由衷讚歎道:“厲害！”

　　老板臉上笑容更加燦爛，“那您在這裡吃著，我去給您把東西搬來。”

　　凡響點點頭。兩頭野豬最好的部位，就算去了水分，也應該有不少分量，的確是得用搬的。

　　不多時，凡響面前的桌子上就擺了兩個不小的白瓷壇子。

　　老板喘口氣，笑道:“每個壇子裡大概有個十斤。您看看有沒有問題，沒問題了我再幫您用蠟封個口。”

　　“封了口能放多久?”凡響問。

　　“最少一年！”老板自信道。

　　凡響點點頭，然後本著防人之心不可無的想法，簡單檢查了一下壇子中的豬肉脯，沒有任何問題。

　　不得不說，能在這裡開店的，都是些真正聰明的老板，不會乾出自毀口碑的蠢事。

　　然而當老板當面替他蠟封完的時候，凡響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沒地兒放！

　　隨著使用次數的增多，空間戒的空間也會慢慢萎縮。十年前還有半丈見方的空間戒，現在已經只剩下不到一半。除了使用太過頻繁，這也和空間戒本身品階不高有關。

　　幸好，這兩壇的份量，空間戒裡還是放得下的，免去了凡響的尷尬。但還有好幾家餐館的豬肉脯等著他去收， 這個空間戒肯定是不夠用了。

　　“得先去買個新空間戒！”凡響立刻做出決定。

　　老板一直送他到門口，臨走還不忘熱情地約定道:“您再打到野豬隻管送來，小店還給您上次的價格。”

　　野豬肉比家豬肉多有不同，就因為野豬肉，這段時間店裡的生意比以往好了許多。甚至有些客人過來，點名就要野豬肉！

　　“好說。”凡響滿口答應，心知只怕是沒有下次了！

　　山下這片坊市，基本都是碧城派的產業。在這一帶活動的，除了一些修士的家屬之外，基本都是修士。

　　是以門派內有售的丹藥、法器、袍服等等，這裡也都有售，而且售價相對要低上些許。修士就住在門派之中，這裡離得遠，往來不便，價格要是不低一點，就沒有人來了！

　　凡響知道這裡有個鵬程百器鋪，各色貨品充足，而且物美價廉。雖然不是碧城派產業，也絲毫不影響碧城派弟子們的熱情。

　　相較之下，碧城派開設的幾間鋪子，門可羅雀，頗有些擺設的意思。

　　凡響一開始還有些疑惑，這鵬程百器鋪搶了碧城派的生意，怎麽還能在這裡安穩開設?斷人財路，尤甚殺人父母，難道它背後的鵬程商會如此強大，竟能震懾住碧城派?

　　然而他聽說鵬程商會的老板只是個商人，甚至都不是三大門派的弟子。

　　後來他才突然明白過來，這鵬程百器鋪開在碧城派的地盤上，月月光是租金就得不少。碧城派幾乎是空手套白狼，躺著在賺錢！

　　能躺著賺錢，誰又想起來賣吆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