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凡響年僅十五，但他身量高大，又愛穿得寬松，並不缺適合他的衣服。不大一會兒功夫，他就從頭到腳挑完了兩套，然後換上了其中一套。

　　付錢的時候當然還得勞煩高竹心，不過他似乎很樂意伸出援手。只是當他聽聞兩套衣服要四千文時，動作立刻停了下來。

　　“這四千文是給你預支的薪水，你接下來半個月的薪水肯定不到四千，也就是說，要到下下個月一號，你才有錢拿。這一個半月，吃飯都要錢的！而且四千文的衣服也太貴了，我都不穿這麽貴的！”

　　知道凡響因何才能上山之後，高竹心對他多了許多關切。要不然他花的越多梅香凝越高興，他才不討這個厭呢！

　　梅香凝有些不悅道:“我告訴他這衣服不便宜，可以先買一套，他說他有錢！”

　　高竹心看向凡響，凡響這時倒有些不確定了:“金子在山上能換成錢吧?我聽老村長說一兩金子能換四萬文錢。”

　　“換是能換，你真有金子?”高竹心有些懵，他這好心替人打算，莫非人家根本不需要。這就好比他好心給人上膏藥，結果人家壓根沒受傷，還嫌他膏藥粘……

　　凡響把手伸進衣領，順著一根雙股的繩子拽出了一個鴿蛋大小的獸皮小墜兒。打開獸皮小墜，凡響在掌心磕出了兩粒金光燦燦的豆子。

　　“這是我攢下來的，應該是金子，老村長幫我換的。”

　　高竹心托著凡響的手，湊近仔細看了看，好像的確是金子！

　　“我拿一粒看看。”

　　凡響點點頭。這兩粒金豆子一起應該有半兩，價值大約兩萬文，是他這些年靠售賣獵物的肉和皮毛，以及從山上砍些有型的硬木，賣給玩鳥大爺當站架攢下來的。除了這兩粒金豆，在他隨身挎著的獸皮小包裡，還有四百多文呢！

　　當然，這點資產，在修士眼中就有點不夠看了。就算沒有其他進項，兩枚豆子也不過是幾個月的薪水罷了。

　　凡響知道他們不差錢，也感覺他們都是好人，至少不至於為這點兒錢就變成壞人，不然他也不敢將金豆子拿出來。

　　高竹心掐了掐小小的金豆，又將其遞向了梅香凝，似乎不太確定，道:“梅姑娘，你幫忙看看。”

　　梅香凝接過，美目一闔，仿佛在感受什麽一般。

　　高竹心的目光趁機在她的臉上膠著，可惜她很快便睜開了眼睛。

　　“是金子。”

　　高竹心收回目光，從梅香凝柔軟的手中捏起金豆，有些不舍地放回凡響手心。

　　“你先收起來吧，我等會兒帶你去把它兌成票子。唉，你怎麽不早說，要不然剛才領東西的時候就能兌了，省得多跑一趟。”高竹心嘴上責怪著，面色卻是掩不住的笑容。

　　凡響不懂他的表情，還跟他抱歉道:“我不知道……我以為四千文是很多錢……”

　　從製衣處離開，兩人又回去了倉舍，從長發女子哪裡用一顆金豆換了九千八百文。

　　然後高竹心就帶他來到了弟子居，一路順便認了認地方。

　　顧名思義，弟子居就是弟子居住的地方。十幾幢青灰色的石砌高樓，排列得整齊有序。按照高竹心所說，像這樣規模的弟子居，碧城派共有六十個。這裡是癸卯弟子居，常被弟子們簡稱為癸卯居。

　　將凡響送到這裡，幫他把需要的東西從空間戒中往外拿一拿，又給了他一份簡略的地圖，給他指點說明了幾處地方之後，高竹心才放心離開。

　　將房間一番整理，凡響甚至都沒出汗。因為的確沒多少好收拾的，房間裡不過只有一張床而已。

　　比起以前的家，這裡雖然小了些，但卻乾燥舒爽得多。別的不論，以後刮風下雨，至少不用擔心房頂漏雨、水漫金山的場景了！

　　站在陽台，清風拂面，所有的景觀都呈現出和從地面看去不同的感覺。以前他最愛爬上山中最高的樹看最遠處的風景，以後再也不需要這麽麻煩了！

　　站在這裡，紛亂的思緒像是被風吹走了一般，凡響的心情變得出奇得平和。以往他勞累一天之後，舒服地躺在床上的時候，心情都沒有這般平和！

　　這發現讓他有些意外，“或許我挺適合在山上生活。”

　　以前凡家村也是“山上”，現在碧城派也是“山上”。但兩種生活，可謂是天差地別！

　　走出弟子居，凡響去的第一個地方是浴堂。從浴堂出來的時候，已經沒有誰再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他，仿佛他已經完全融入了碧城派，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雜役弟子。

　　對於這身衣服，凡響可謂是滿意至極！他這輩子都沒穿過這麽舒服的衣服，又才洗完舒服的熱水澡，小風一吹，飄飄欲仙！

　　人靠衣裝，這道理在哪兒都適用。同樣適用的道理還有“民以食為天”，凡響去的第二個地方就是食堂。

　　碧城派區域廣闊，也就有許多個食堂，凡響去的是高竹心給的地圖上最近的一個。

　　走進食堂，他莫名想到了“下館子”這個詞。這個詞他第一次聽到還是從凡想口中，經過凡想添油加醋的描述，這個詞儼然已經是“奢侈”的代名詞。

　　但是今天，他也要奢侈一把！不對，應該是從今往後他每天都要這麽奢侈了！

　　食堂的人很多，所以沒有人注意到有個人在默默觀察，觀察大家怎樣吃一頓飯。

　　很快凡響就已經將流程熟稔於心，但當他從一個個窗口走過，端著滿滿當當的餐盤，在最後一個窗口遞過票子的時候，心中還是不免有些面臨考試般的膽怯。

　　窗口後面是個肥碩得連眼睛都要被肉擠不見的女子，凡響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胖的人。

　　“四十五。”女子的眼縫往他的餐盤上掃了一眼，立刻報出了一個數字。

　　所有窗口都是明碼標價，這數字和凡響計算的一樣，他很快從獸皮挎包裡取出了五張當十的票子遞了過去。

　　比起用空間戒憑空攝來，從挎包裡往外掏錢屬實是不太架相。自從換上了新衣，這以往他頗為得意的獸皮挎包，也顯得不夠檔次了。

　　凡響暗下決心，一定要學會用空間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