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晉宇在這一點上，還真沒有欺騙這位第九妖在仙，困住他的，其實是他自己的心。在領悟完美仙心那一瞬間，方晉宇便掌握了以心為媒，畫地為牢的能力。

這個心，不是心力，也不是心境，而是仙心。

以對方的仙心，為其圈出了一個各方面禁錮於他的牢籠！

對方越是掙扎，這一牢籠便越不可破，但詭異的是，同時卻會給予對方極大的希望，讓他認為自己快要打破這一牢籠了。

這雖不是有常至寶，但卻同樣具有鎮殺真仙之能！

方晉宇踏步而至，他明明行於天空下，卻這獅駝嶺的修士和妖怪，卻無一能看到他，甚至連感知到半分也做不到。

他來到那氣運交織中，盤膝坐於那第九妖在仙面前。

“道友你我遠日無仇，近日無怨，不如談談如何?”方晉宇開口說道。

“你想與吾談什麽?”

絲絲縷縷的氣運交織中，這第九妖在仙顯得很是忌憚。此時此刻，他再無半分看輕眼前這一位真仙初入者。

“談談丹道。”方晉宇也不拐彎抹角，他直接道明來意。

但意外的是，這位第九妖在仙卻是一口拒絕。

方晉宇倍感意外，同時隱隱有些猜測，不過他沒有說出自己心中此時掠過的念頭，他只是說道:“那麽談談各自所修之道，如何?”

這位第九妖在仙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道友既然想論道一番，那麽吾自當隨道友意。”

卻是這第九妖在仙想趁機一窺方晉宇所修之道，好借此逃離出去。

畢竟，仙域之仙，其所修之道，可以說是其一切核心所在。其仙寶、仙法，乃至掌握的仙律，都跟所修之道有關。

“我所修之道，名曰自在。”方晉宇哪裡不知道這位第九妖在仙的想法，但他不在意，開始闡述起了他所修之道。

而隨著“自在”兩字落下，那平和之聲，卻是沒來由有了雷鳴之音，在虛空中，在天地間，在過去一瞬間，也在未來一刹那，不斷的響起！

見到此番異象，這位第九妖在仙的神情，已然凝重無比。

對於所修之道的講述都還沒正式開始，只是道出其名，便引得天地自發為其顯化威能。這所修之道的強大之處，已然可見一斑。

不過方晉宇卻是恍若未覺，他沒有絲毫受影響，神情自若地繼續說道:“生靈誕於天地，本是自由自在之身，但後天而來的枷鎖，卻是一重接著一重，有饑餓乾渴的枷鎖困擾，有生病死亡的枷鎖困擾。此二重枷鎖，雖然難破，但也終究是有著仙道的希望。真正難以破開的，還是來自同類的枷鎖。如強者的奴役，又如血脈的牽連，再如情欲的影響……”

“那該如何可破?”此時就身上有一重“枷鎖”的第九妖在仙，不由當即就開口問了起來。

這叫解鈴還須系鈴人！

“破?破不了，枷鎖破了一重還有一重，無窮盡也！”方晉宇哪能如這第九妖在仙之念。

“那道友這所修之道，豈不是可笑?”

第九妖在仙冷笑起來。

“是挺可笑的，不過道友此時貌似是笑不出來。”方晉宇意有所指地說道，連他這畫地為牢都破不開，這第九妖在仙哪來的臉嘲諷?

而這第九妖在仙自然是瞬間就明白了方晉宇這番話的話外之意，於是他說道:“道友若是來論道的，那麽請繼續。”

“其實已經說完了，這便是我自創的自在之道。”方晉宇神情自然地說道。

“道友自創?”

這位第九妖在仙瞬間一驚，能夠自創所修之道，並且一路修煉到“第一仙”之境的，可以說沒有一個是易於之輩。

其才情，堪稱驚豔古今。

於是，這位第九妖在仙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後，目光灼灼的說道:“道友所言非真，如果只是如此，那麽求得哪門子自在?”

“我這自在之道，可不是求自在，而是闡述自在。”方晉宇澹澹的說道，他神情如常，語氣平和，似乎很真誠。

“闡述自在?”

第九妖在仙神情一怔，他雙眼中似有異象出現，那是星雲從誕生到毀滅。片刻後，只聽其微微點頭道:“道友這自創之道，果真不凡，若是單一這方面而言，那麽吾不如道友遠矣。畢竟吾之所修，窮流朔源，還是在拾人牙慧！因此，吾便不班門弄斧了。”

“多謝道友成全！”方晉宇微微點頭，然後抱拳致謝。

“為何謝吾?”

這位第九妖在仙自然是大為不解。

“道友可否說一下，為何要如此鬼祟得前來這獅駝嶺?”方晉宇這才問道。

這第九妖在仙聞言，卻是沉默了起來。

不過片刻後，這第九妖在仙就看著方晉宇說道:“吾有一大敵，極其擅於撥弄氣運。而恰巧道友在這人間界弄出的動靜太大，以至於吾不得不前來一窺。”

“原來如此，那麽道友請吧！”

方晉宇一揮手，頓時絲絲縷縷的氣運散去，卻是他解開了這仙心的“畫地為牢”。

這第九妖在仙愣了一下，旋即不由冷笑起來:“道友如此放吾離去，就不怕今日結怨，來日得到報應嗎?”

“那道友可知為何我方才謝你?”

方晉宇說罷，也不回答，他轉身離去，只是當他有所動作時，這第九妖在仙的臉色，一下子有了大變，只見其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卻是在此時此刻，方晉宇周身有混元仙光凝練而出，其中自在之道的完美道痕在不斷交織，更有他所創的那一重仙律雛形若隱若現。

而獨屬於無上真仙的厚重仙威，也隨之席卷而出。

不過，由於自在之道的緣故，是以這一股仙威，甚至還沒這“天外天”的天仙之威，來得駭人。

甚至隱隱之間，還有幾分春雨潤物細無聲之感！

“混元！”

這第九妖在仙開口，他雙眼微微睜大，顯得很是震驚。

不是他沒見過凝練混元仙光的場景，而是他沒見過這麽簡單輕易，便突破了這一堪稱天塹般的境界鴻溝！

“這自在之道，好生詭異！看似是在論道，但從某一方面來說，何嘗不是在竊取道果?不對，不是竊取道果！而是借其誕生於更強的道果！”

身為老牌無上真仙，這第九妖在仙很快就想明白了這一點，頓時他心頭赫然。

而即便是他這等境界的存在，此時此刻，都不免因為這自在之道，心中生出了幾分毛骨悚然之感！

然後，他便趕緊離開了這個“詭異”的地方！

因為方晉宇之故，是以在這位第九妖在仙眼中，哪怕是這並無什麽特別之處的獅駝嶺，都顯得詭異無比。

……

“第一仙”之境的第二步，凝練混元仙光後有何不同?

那不同自然是大了。

因為混元仙光，僅僅只是最為簡單的表象而已。

在踏入這一個境界後，方晉宇便不可思議地發現，他早年特意留在界海中的那些道痕投影，這會兒在感知到的同時，居然在瞬間就被收回了體內。

就仿佛是此時此刻，這天地間，他方晉宇是獨一無二的，任何時間點類似於他的，都將會被抹除其存在痕跡。

“逆流！”

方晉宇忽然雙手撐開，頓時才收回體內的道痕投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超脫了這“天外天”的時間線後，跨越不知道多少時間阻隔，又回到了方晉宇離開界海，徹底飛升仙域後不一會兒的那個時間點裡。

界海的混沌濁氣中，方晉宇的模湖身形緩緩凝聚而出。

這是他此時的極限！

由於逆流無盡歲月，又身在“天外天”，以至於他這道痕投影根本無法顯化出完整的身形來。

不過，即便是如此，方晉宇的這一縷道痕投影，也同樣可以發揮合道九層的仙人實力來。

這可以說是削弱。

但由於方晉宇身在“天外天”的緣故，那三十三重清天中的神秘“天上仙”之境便管不到他了。

是以，從在界海中能夠發揮出仙境之力這一點來看，又毫無疑問是徹頭徹尾的增強！

而這會兒，看著自己已經闊別有一段時日的界海混沌濁氣，方晉宇心底不由感觸不已，然後他徑直往一個大界行去。

混沌濁氣沒有空間概念，所以當方晉宇這一步踏出後，他便已經來到了這一個世界。

這是當年的“方晉宇界天”。

後來，隨著某個小丫頭飛升仙域，這一個世界跟著雞犬升天。再加上那個小丫頭飛升前，還給這個世界煉化許多好東西，以至於這一個世界，在各方面都已經超過了真界！

其中不朽之力，強烈到哪怕是方晉宇，在感受清楚後，都不免有些吃驚的地步。

這一個世界，當年的那一波“投資”，真的可以說是血賺！

不過，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雖然某個小丫頭已經飛升了，但由於她對於這個世界的影響太大了，再加上方晉宇又緊隨其後飛升仙域，這就導致這個世界現在的“眼光”非常挑剔！

方晉宇只是看一眼，便知道，除非是有人能夠修成完美化神，不然的話別想在這個世界證道。

畢竟，完美化神這方面，某個小丫頭是，而方晉宇也是！

“不過，此界各種修煉資源，已經不比仙域的一些地方差了，有如此苛刻的條件，也是理所當然。”

方晉宇沒有更正的想法。

畢竟當年他在化身逴間，但又還沒證道的那段時間裡，這一個世界對於他的支持，那是從來就沒有斷過。

雪中送炭者，自然容易讓人記住。

然後，方晉宇這一縷道痕投影繼續前行，他來到了“侗滸界域”，卻是來履行當年之約的。

是遠虞道君。

這位他曾經的“師父”，在幾百年前修煉出了岔子，以至於元氣大傷，不久前硬撐著與人動手，以至於傷上加傷，已然到了坐化之時。

方晉宇沒有顯露身形，只是確定遠虞道君坐化後，抬手化出異象，然後帶走了她的魂魄。

而這一次，無需方晉宇去尋找，輪回就出現了。

其更換了“軀殼”。

此時顯化在界海中的模樣，是一道看似汙濁不堪，但卻又莫名清澈見底的河流。

方晉宇送遠虞道君的魂魄入了輪回，確定其轉世成功後，尋到她轉世身，留下一道傳承在其體內，便是飄然離去。

這道傳承，會在她踏上仙路時顯化出來。

方晉宇以這一縷道痕投影穿行於界海的混沌濁氣中，不知道多久後，他不得不確定一件事。

“唐久兒，確實是找不到了……”

這一個他當年連自在仙斧都劈不死， 且疑似“女主角”的人，方晉宇可是從沒忘記過。

原本他還打算堵泉水殺，但現在看來是辦不到了。

於是，方晉宇尋找起了池蘇子的蹤影。

這倒是很好找。

方晉宇看了兩眼，見她發展一切順利，並且選擇天衣化神之法後，已經修煉到了化神九層，便沒有與她見面。

因為能留的東西，早在那次飛升前的“講道”後，都已經留給她了。

包括證道之時需要注意的地方。

旋即，方晉宇的注意力開始收回，再次逆流無盡歲月，同時跳躍出界海的時間線。

“無上真仙之境，玄妙非凡，我不過是初入門檻，就有此等偉力，不知參悟了混元無極之後，又會有什麽樣的收獲?”

方晉宇呢喃自語，雖然在仙域，關於無上真仙、至高真仙的一些特點，有所流傳，甚至方晉宇還向殿仙君請教過，但這一個境界有如何玄妙，語言文字豈能道盡?

仙道修行之境，往往是要親自踏入了這一個境界，才能深刻體會到這一個境界種種不可思議與神異之處。

方晉宇繼續修行。

然後，就在某一天，那螃蟹傀儡，忽然給他帶了一個消息回來。

卻是與那五根支撐仙界的天柱有關。

“老祖，此次那五根柱子出現裂痕，以及崩塌之勢，不過是在那仙界，有人仗著身份肆意妄為，過度抽取天柱本源的緣故！因此，只需要將抽取的本源還回去，甚至停止一段時間的抽取，那五根天柱就可自行恢復了！真是豈有此理！欺傀儡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