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兔的提議很不現實。

　且不說荊夫人究竟有沒有在紅雨世界，即便有，在那麽大的紅雨世界裡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李南柯可沒那閑工夫。

　過了片刻，上官關帶著幾名青龍部成員前來調查。

　其結果自然是沒有收獲。

　發生這樣的案件，原本應該對失蹤人口的家屬進行筆錄問話，但礙於荊本海的身份，除了蘭敏生仗著關系好問了幾句，其他人都不敢走標準流程。

　到最後也只是留下幾名成員繼續尋找，李南柯和上官關等人先回夜巡司。

　“地震時，你失蹤了沒?”

　回到夜巡司，上官關將李南柯單獨叫到自己辦公的書房內開口問道。

　“我和長公主在一起，我倆都進了紅雨世界。”

　李南柯沒有隱瞞。

　“果然與我猜想的一樣。”上官關道，“我也進入了紅雨世界，不過我沒有遇到襲擊，只是被困在一團黑霧中，大概一炷香左右，我就回到了現實。”

　李南柯若有所思。

　看來每個人進入紅雨世界所遭遇的都不一樣。

　李南柯示意對方關上門窗，刻意壓低了一些聲音問道:“你覺得這次地震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不知道。”

　“呵，你身為太上皇最忠誠的一條狗，你會不知道?”

　李南柯毫不客氣的嘲諷對方。

　上官關皺了皺眉，自嘲一笑，“你都說我是狗了，我又能知道多少?或許是和太上皇有關系，或許是地府鬧出的動靜。”

　李南柯雙手交叉抱於胸前，在屋內來回走了一會兒，說道:

　“整個皇城服用過紅雨的百姓並不少，這些人全都有可能被拉進過紅雨世界。所以勢必會有一些人得知紅雨世界的存在。你覺得，接下來朝廷會怎麽做?”

　“不知道。”

　上官關依舊是無用的回答。

　見李南柯瞪著他，上官關攤手無奈道:“那你說怎麽辦?瞞肯定是瞞不住，只能當作無事發生了。”

　“不打算抓了這些服用過紅雨的人?這次地震等於是一場篩選，朝廷一旦認真調查，那些失蹤過的人都跑不了的。”

　李南柯給出了建議。

　聽到這話，上官關嗤鼻，“你想的太天真，這會兒如果要抓，那整個皇城就亂了。且不說服用過紅雨的百姓們有多少，就是我們夜巡司，以及朝廷內的官員都有不少。

　你怎麽抓?用什麽名義抓。抓的越緊，流言就跑的越快，到時候別說是皇城，整個天下都會知曉。”

　李南柯張了張嘴，默然不語。

　上官關坐在椅子上，長歎了口氣，“風雨欲來啊，這次地震倒也不算是壞事，至少讓老百姓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李南柯心下一動，“你覺得紅雨真的要來?”

　“做好最後的打算準沒錯。”

　上官關苦笑道，“反正我每天早上醒來，都會先看看天空，就怕某一天紅色的雨滴落下來。”

　李南柯看著對方充滿悲觀的神情，心頭很不是滋味。

　雖然他一直有心理準備，可真正感受到紅雨要來臨的那一刻，內心還是不免一陣悲涼和絕望。

　有種忙活了半天，卻只是浪費時間的嘲弄與無奈。

　上官關幽幽道:“有人選擇活在夢裡，有人選擇享受當下，有人盲目於命運的安排，有人似沾蛛網的蟲子苦苦掙扎……李南柯啊，不要再東奔西走的去調查了，時間不夠了。”

　李南柯努力將心頭的焦躁散去，淡淡問道:“那太上皇又為什麽做這些無謂的安排呢。他想解散夜巡司，可現在紅雨要來了，豈不是做了無用功?”

　“太上皇從來不會做浪費自己時間的事情。”

　上官關說道，“他比我知道的更多，比我們看到的更遠。他所作的一切，都有著他自己的道理。即便為自己，或為整個天下。”

　李南柯笑了起來。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可能是上官關那句“或為整個天下”吧。

　“時間……還是夠的。”

　李南柯丟下這句話，離開了屋子。

　下午回到家，發現妻子和夜夭夭不在，只有何心悅和師娘二人。

　何心悅抱著鵝姐在玩耍。

　師娘古瑩則在廚房裡忙活著做飯。

　“今天發生地震的時候你沒事吧。”李南柯走進廚房問道。

　古瑩茫然搖頭，“沒有啊，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看來師娘沒服用過紅雨。

　“沒事，我和小兔子進一趟紅雨世界，你做好飯先留著就行，不用等我們。”

　李南柯提前打了聲招呼。

　“需要我陪你們一起去嗎?”

　“不需要，那地方很危險，我和小兔子都有自保能力，不用擔心。”

　“那你當心點。”

　“知道了。”

　看著婦人擔憂的神情，李南柯心中一暖，拍了拍對方的香肩說道，“等我變厲害了就帶你闖一闖。”

　“好。”

　古瑩紅著臉微微垂下螓首。

　為防止被何心悅或鵝姐及其他人打擾，李南柯又安排冷歆楠守在門口，然後將孟小兔帶進房間。

　兩人躺在床上，準備就緒後一起進入紅雨世界。

　……

　“唉，太皇太后又不在。”

　望著空蕩蕩的婚房，孟小兔滿臉失望。

　尤其看到桌子上沒有擺放美食。

　想起第一次與太皇太后見面，對方送了她好多奇形怪狀的美食，孟小兔失落的情緒愈發的沉重。

　李南柯湊到窗前朝外看了眼，見外面沒下紅雨，便打開了房門。

　可隨著房門打開，一股淡淡的腥味突然湧入。

　李南柯連忙掩住鼻子。

　“什麽味道啊。”

　孟小兔也趕忙蒙住口鼻，可愛的小臉一副苦瓜相。

　這種腥味不是那種血腥的氣味，類似於常年在海邊聞到的味道。

　等氣味變淡可以適應，李南柯走出了婚房門，看到天空漂浮著一縷縷的黑色霧氣，喃喃道:“果然紅雨世界這邊也出現了問題。”

　“這些黑霧……看起來好像通往一處方向。”

　孟小兔依舊捏著鼻子，觀察著天空中飄動的黑霧說道。因為鼻子被捏住，說話的聲音格外滑稽，帶著幾分夾子口音。

　“跟著黑霧飄動的方向看看。”

　李南柯邁動雙腿，朝著東南方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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