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老黑能夠通行通天河,獨孤求勝的心情變得愈發糟糕。
顯然他對老黑這個人,真的是一點都不了解,才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他已是長大成人,卻仍憑小時候的印象去看待一個人,這無疑是很致命的。
又過數日,上官紅雨收到消息,四海同盟已朝靠近東海的定東城發起進攻。
盡管城中守將擊退了敵軍,但也損失慘重。
朝廷派遣的大軍,正在火速趕過去。
朝廷會給上官紅雨送消息,估摸也是魏青衣希望上官紅雨能夠兌現承諾。
四海水族的同盟可不好對付。
朝廷就算能夠滅掉,也會付出慘重代價,元氣大傷。
既然上官紅雨說過正義堡很強大,就算滅不了四海同盟,也能極大消耗同盟,作為新帝的魏青衣,自然希望能讓正義堡先去消耗四海同盟。
不用朝廷催促,他們也打算在這幾日出發。
若非老黑突然出現,估摸前幾日,他們就已經動身。
邊浪始終覺得老黑不是一個人,在其背後,必然還存在著一股龐大的勢力。
不將那勢力挖出來,隻除掉一個老黑,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出發的時候,上官紅雨用寶葫蘆在通天河上搭出大道。
待到眾生靈通過後,全都騎著翼族前行,速度極快。
“那邊是怎麽回事?”上官紅雨的目光瞥向一側。
邊浪和柳衣等人全都騎著闕悟想。
柳衣倒是沒什麽感覺,但邊浪也察覺到了異樣。
出現異樣的地方,邊浪很熟,那個位置大概就是石磯娘娘廟。
當時他將石磯娘娘的屍體趕到了石磯娘娘廟,石磯娘娘遺體也是順利坐在了神台上,估摸會佑護那一方的百姓。
此刻邊浪和上官紅雨能感覺到的那股強大力量,十有八九來自石磯娘娘。
“小雀兒,過去看看。”邊浪說道。
就算定東城那邊再著急,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石磯娘娘居然會發怒,而此地又距正義堡很近,必須得去看看。
眨眼間,闕悟想已是飛到了石磯娘娘廟。
只見在石磯娘娘廟前,聚集著大量人。
看那些人的穿著,應該都是方圓的普通百姓。
百姓們的臉色都很差,面黃肌瘦,全都像是病入膏肓。
有的人坐在地上,有的人直接躺在地上,但更多的人還是跪著,在朝石磯娘娘廟磕頭。
看到普通百姓如此,上官紅雨眉頭微皺,心裡不是滋味。
邊浪道:“看來是百姓們遇到了難事,跑來求石磯娘娘,但石磯娘娘好似也沒能力解決。”
“如果百姓們都要靠去求神拜佛才能獲得生路,只能說明這個國家已經沒救了。”上官紅雨輕歎。
盡管她一直都很努力,但也清楚在偏遠地方,存在著太多吃人的官吏。
就算她有心想要徹底解決,也是無能為力。
邊浪等人隨即跳下去,找百姓詢問情況。
如果是他們能解決的麻煩,倒是順便可以幫百姓們給解決了。
百姓們七嘴八舌,只是說他們沒有糧食了。
許多人都已經餓了好幾天,再這樣下去,肯定會被餓死。
上官紅雨詫異地問道:“我看你們這裡的田地很肥沃,好像也不乾旱,
為何會沒有糧食吃?” “那地裡能長出多少糧食?長期以來,我們都是靠女帝送的物資在活,可女帝已經有很久沒有給我們送過東西了。”一個壯漢將腰帶綁得非常緊,可能是覺得將獨自緊緊勒住,就不會覺得餓了吧。
上官紅雨哂笑道:“所以這就是你們讓所有田地都荒蕪的理由?”
朝廷送的物資,只是為幫百姓們度過暫時的難關,而不是要養暫時遇到困難的人一輩子。
要是所有人都抱著這樣的想法,那這個帝國很快就會傾覆。
所有人都不勞作,朝廷又能拿出什麽去賑災?
先前這邊遭受旱災,當地的百姓才能得到救濟,根本百姓們的不同需求,會有不同的東西送到他們手中。
但朝廷不可能一直賑濟下去,若想將日子過好,百姓們還是得靠自己。
看上官紅雨如此生氣,邊浪輕笑道:“如果過度幫助,就會養出一群懶漢。”
扶貧救難,一定要有個度,不然只會越扶越窮,越救越難。
可能正因如此,石磯娘娘才會如此憤怒。
進入石磯娘娘廟,再次看到守廟的那個老者。
那老者在後院裡種著不少青菜,同時也種了一片稻谷,稻谷的長勢非常喜人。
等到成熟收獲的季節,可能打不了多少稻谷,但足以讓這老者填飽肚子。
這老者到了這把年紀,在風調雨順的時候,都知道種地養活自己,可在廟外守著的那些年輕人,卻還想著要不勞而獲。
“邊師傅,能再見到你,我老漢心裡很開心。”那老者笑著說奧。
邊浪笑道:“看到您老種的糧食和蔬菜都長得這麽好,我想石磯娘娘看在眼裡,會很欣慰。”
“我的身子骨還行,還能自己種點東西,今天真是風調雨順,種什麽都長得很好,不種就太可惜了。”那老者歎著氣說道。
邊浪趁機問道:“所以石磯娘娘因何生氣?”
“娘娘生氣了?”那老者面露驚愕。
哪怕作為石磯娘娘廟的看管者,顯然都不知道廟裡供奉的石磯娘娘生氣了。
邊浪笑道:“外面的那些人,都是來求娘娘賜食物的吧?”
那老者點點頭,又長長歎了口氣。
幾年天災,將災區的百姓變得極度懶惰。
以往受災時,都會餓死不少人,讓災民受盡苦難。
哪怕有朝廷的救濟,災民們的處境仍很艱難。
可在女帝的幫助下,這幾年的災難裡,所有受災的人日子過得都很逍遙快活。
女帝的出發點是好的,可救災的結果就是養出了一大批懶人。
求女帝無用後,所有人又跑來求石磯娘娘,石磯娘娘豈會滿足他們的無理要求?
進入正殿,看著神台頗為威風的石磯娘娘雕像,上官紅雨都覺得詫異,想不到在帝國的土地上,居然還有做工如此精妙的石磯娘娘神像。
“邊師傅,娘娘當真很生氣?”那老者問這點時,聲音都在發顫。
邊浪點點頭。
但此刻,已經感覺不到石磯娘娘的憤怒。
“老公,這神像既然是你送來的,意味著……”上官紅雨突然想到了更重要的一點。
邊浪笑道:“沒錯,這神像就是石磯娘娘的遺體。”看書溂
上官紅雨笑了笑,點燃一根香,上香後,跪在蒲團上,閉眼默默祈禱。
她也沒祈禱別的,就是祈禱此次出征,他們能夠大獲全勝。
“正義是由勝利者書寫的。”石磯娘娘的神像眼睛猛地睜開。
呆在正殿裡的所有人全都聽到了這話。
石磯娘娘的聲音聽來很溫潤,也很悅耳。
那老者趕緊跪在地上,額頭觸地,都不敢抬頭。
上官紅雨笑道:“石磯娘娘息怒,是我考慮不周,才會將這裡的百姓慣成了這樣,在我看來,他們已經無藥可救,除非他們肯自救。”
“這正是我的打算。”石磯娘娘道。
就讓百姓們苦苦哀求,朝廷不做什麽,石磯娘娘也不做什麽,當百姓們熬不住的時候,若還是不肯勞作,不肯想辦法養活自己,那估摸就連上天都會拋棄他們。
可若百姓們有自救的舉動,那石磯娘娘肯定會出手相助,幫他們度過眼前的難關。
如果靠求神拜佛就能將日子過好,那這世間估摸不會有誰想當神。
哪怕是普通的動物,為了生存,都在拚命努力。
比如貓為了抓一隻老鼠,可以在老鼠洞前一守就是一夜,哪怕到最後一無所獲,貓也不覺得有什麽,下一次繼續守在那裡,總會等來收獲的時候。
但如果不去蹲守,只是在家裡睡懶覺心存幻想,那永遠都別想吃到老鼠。
“我擔心外面的那些人,在餓到受不了的時候,會闖進廟裡,搶走……”柳衣看著那老者說道。
獨孤求勝笑道:“有石磯娘娘的庇護,那些凡人能進得來才怪。”
其實從石磯娘娘的怒火中,就能知道這點,柳衣知道是她想得太悲觀了,這回就算是獨孤求勝掰回了一局。
石磯娘娘能發出那等恐怖的怒火,想來阻止普通人進入廟中,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你們要去東海?”石磯娘娘突然問道。
邊浪笑道:“四海水族作亂,我們得去好好教訓一下祂們。”
“四海水族容易對付,難對付的是天界。”石磯娘娘的看法跟上官紅雨等人一樣。
估摸也只有邊浪才沒將天界放在眼裡。
就是不知道該如何去天界,不然的話,邊浪都想去天界好好挑戰一下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們。
邊浪道:“就怕天界不會派人下來。”
這話聽來極度猖狂。
即便是石磯娘娘,也知道邊浪有猖狂的本事。
但邊浪還是過於小瞧天界了,要知道天界的那些家夥,沒一個是好對付的。
“娘娘可知道該如何上去天界?”邊浪隨即問道。
石磯娘娘道:“你想殺上天界?”
邊浪點頭。
“真是瘋了。”柳衣低聲吐槽。
天界不來懲戒他們,他們就是燒了高香,沒想到邊浪的腦子裡,居然還有如此危險的想法。
“想要打開去往天界的大門,那此去東海,你們必須殺盡四海龍王。”石磯娘娘道。
邊浪很清楚這點,只要徹底斷了四海龍宮的根,才能真正震懾到天界,讓天界的神仙們認真對待他們。
不過那些都是後話,邊浪猶豫著問道:“娘娘,刑天頭顱當真在天界?”
“不好說。”石磯娘娘隕落已經有了太多年,刑天頭顱具體在哪,她也沒有任何消息。
這消息還是老黑說的,但邊浪覺得老黑那家夥的話,並不值得相信。
老黑那麽說,可能只是出自要達成他的某種目的。
邊浪道聲謝,便準備離開。
畢竟他們是要出征去往東海,不能在這裡耽擱太長的時間。
但當來到廟外,看到那些哀求石磯娘娘的百姓,邊浪還是忍不住數落了他們。
只是邊浪的言辭再難聽,那些百姓好像聽不進去。
感覺在他們看來,只要好好懇求石磯娘娘,就能得到他們想要的一切。
邊浪頗為無奈,其余人都很憤怒,覺得這裡的百姓真的無藥可救。
估摸他們再逼迫下去,石磯娘娘都會逃走吧。
雖說只要不搭理就好,可總是聽著那些讓人厭惡的祈禱,也很心煩。
即便眾人騎著翼族,可想要到達東海,最快的路還是得走傳送法陣。
數次傳送後,已是走過了將近一半的路。
就在這時,屍兄又送來了新的趕屍任務。
【三月之內,將鞏如虎遺體趕到鞏家莊。】
這鞏家莊雖說靠近東海,但跟他們現在要去的定東城偏差很大。
“邊浪,你和紅雨去趕屍吧,我們先去定東城支援。”柳衣說道。
上官紅雨很想跟隨邊浪,但又覺得現在這情況,她更該前往定東城。
結果柳衣先這麽說,上官紅雨心頭很感激。
邊浪沒有反對,笑道:“你們先去撐著,我們很快就到。”
比起支援定東城,對邊浪來說趕屍才是最重要的。
分開後,邊浪和上官紅雨來到了距此五百裡開外的一座莊子。
鞏如虎的屍體就這座莊子裡。
這座莊子裡生活著不少人,鞏如虎只是借助在這裡,卻突然暴斃,搞得莊上的人都很緊張。
要知道鞏家莊的勢力很龐大,鞏家莊的少莊主死在這裡,絕對會給他們帶來天大的麻煩。
邊浪來到莊子的門口,詢問鞏如虎時,看門的那人臉色明顯不對勁,半晌才說莊上根本沒有鞏如虎這號人。
“你的臉色早就出賣了你,帶我們去見鞏如虎的屍體。”上官紅雨冷聲說道。
那人駭然問道:“你怎麽知道是屍體?”
“這世上就沒有我們不知道的事。”上官紅雨道。
那人感覺這兩人來者不善,覺得還是將他們請進去,到時候請主人們決定該如何處理。
就算要將這兩人殺掉,在莊子裡面動手,也遠遠好過在莊子外面動手。
莊子裡倒是清掃得很乾淨,花園裡都看不到一株雜草。
格桑花開得正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