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皇宮。
上官紅雨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折子,心想自家男人真是個惹禍精。
去西海,就將西海搞垮。
到南海,就將南海摧毀。
現在天下人都說邊浪是混世魔王,上官紅雨都有點認同。
其實跟四海的矛盾,早已到了無法調解的地步。
只是四海礙於天界的神威,不敢率先動手,隻敢在海面上做點手腳,算是小打小鬧。
而上官紅雨需要應對多國的虎視眈眈,也沒有精力去管四海。
結果邊浪一回來,就鬧得四海不得安寧。
西海那邊還算好點,只是斬瞎了敖青的一隻眼睛。
再看南海這邊,邊浪下手更狠,直接要了敖藍的命。
上官紅雨正感頭疼,卻見邊浪突然走了進來。
“這次回來得倒快。”上官紅雨輕笑。
邊浪笑問道:“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為什麽要殺敖藍?”上官紅雨對此很好奇。
邊浪道:“四海龍王商量著要造反,想要殺來帝都,我除掉一個落單的龍王,就是減少了一個強敵。”
這話聽起來很在理,實則在朝中的那些大臣看來,邊浪就是個沒有頭腦的莽夫。
在做事前,好似從不過腦子,想到什麽,就去做什麽。
“老公,我很好奇,你就真的不怕天界的神仙嗎?”上官紅雨問道。
邊浪笑道:“怕他們幹嘛?”
真要被神仙殺死,那也罷了。
活了這麽久,邊浪可不像那些所謂的仙人,居然還沒看破生死,畏懼死亡。
“也對,的確不可怕。”上官紅雨現在心裡想的是將帝位讓出去,她也好跟著邊浪去走南闖北。
守護這個國家的子民上萬年,上官紅雨覺得她做的已經夠多了。
況且到了如今,天底下反對她的聲音非常洪亮。
但她並不在意,一直在做著賣力不討好的事。
其實在很久之前,她就想過要放棄,卻也知道一旦她離開,周邊的那些虎豹豺狼,就會蜂擁而至,大快朵頤。
為了那些無辜可憐的生靈,就算背負罵名,她也一直在堅持。
如今再次跟邊浪重逢,往昔的記憶複蘇,她才知道自己最想過的日子是什麽樣的。
“結束了嗎?”上官紅雨不再談正事,而是低頭紅著臉問道。
邊浪搖搖頭。
“你那屍兄是怎麽回事?明明都讓我們重逢了,就是死活不……”上官紅雨頗覺惱火。
邊浪道:“以我對屍兄的了解,想要結束,估摸還需要好多次趕屍。”
“老公,我打算將帝位讓出去。”上官紅雨做出這個決定,乃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繼續坐在這個位子上,上官紅雨感覺自己早晚都會瘋掉。
每隔一段日子,邊浪就會去趕屍,而邊浪不在的日子,真的太煎熬了。
只要想到能跟邊浪一起去趕屍,她就渾身興奮,開心得不得了。
邊浪道:“這可不是小事,你得考慮清楚。”
“那你希望我怎麽做?”上官紅雨反問道。
邊浪笑道:“當然是讓自己開心最重要。”
“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最開心。”上官紅雨現在別無所求,就是想要回到以前去。
其實想要回到以前很簡單,
只要她從帝位上退下來,就能實現。 可能許多人都覺得她一直坐在那個位子上,乃是舍不得放下手頭所握的權力。看書喇
實則她心裡很清楚,若是自身實力足夠強大,便可不畏懼任何權力。
比如說邊浪,四海龍宮那麽強大的地方,在邊浪面前,竟都不堪一擊。
那些畏懼四海龍宮的人或勢力,估摸只要想到邊浪對龍宮所做的事,就會覺得膽寒。
假若她跟邊浪不認識,當得知有邊浪這樣近乎無敵的存在時,哪怕坐擁龐大的帝國,她也沒勇氣去對抗邊浪。
可能一人真的無法敵一國,但那強大的一人,卻能輕松屠掉一座城。
皇帝所在的城池,若被屠掉,皇帝豈能無恙?
邊浪並不會阻攔,上官紅雨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
數日後,有急報傳到帝都,四海水族在東海集結,意圖殺向帝都。
這幾天,上官紅雨一直在思考合適的人選。
其實感覺選誰都一樣,只要她離開,這個龐大的帝國必然會陷入混亂。
到時候,她能做的就是盡全力幫助新帝解決這混亂。
沒想到她還沒選好人,四海水族倒是先鬧起了事。
四海的麻煩,可能只有她在邊浪的協助下才能解決,將這爛攤子留給新帝,那是很不厚道的。
“老公,我們將此事解決了,再一起去浪跡江湖如何?”上官紅雨心頭煩悶,只有依偎在邊浪懷裡時,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邊浪道:“此事因我而起,我去解決便是。”
“我知道你很強,可那畢竟是四海水族的聯盟,單靠一個人是不可能……”上官紅雨心裡其實清楚,邊浪就是有這個實力。
在數萬年前,邊浪就已經很強大。
而在這數萬年裡,邊浪也沒有停下腳步,一直在變強。
如今的邊浪究竟有多強,上官紅雨都不敢想象。
只是讓邊浪一人去對付四海水族的結盟,她可做不到。
畢竟在她的身後,還站著如此龐大的一個帝國,豈能不出份力?
邊浪道:“讓帝國的將士們去,只是徒增傷亡罷了。”
“那也不能……”上官紅雨滿臉擔憂。
邊浪笑道:“誰說我是一個人去?到時候我叫上咱正義堡的兄弟們,再加上你,還乾不過一個小小的四海聯盟?”
上官紅雨有些懵,倒是將多頭族給忘了。
要知道多頭族是非常強大的,三頭以上的多頭生靈,戰鬥力就已極其恐怖。
上官紅雨在迷霧森林生活過幾天,知道那裡的多頭族族群有多強大。
如果帶上多頭族,瓦解四海聯盟,將不在話下。
至於將四海龍宮滅掉後,天界會作何反應,那都是後話,到時見招拆招就是了。
“老公,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更該趕緊退位。”上官紅雨笑道。
等她離開帝位,就以正義堡的名義討伐四海聯盟,為此前無端喪生在大海上的人討回公道。
以正義堡的名義去做此事,至少不會牽扯到這個帝國。
以後哪怕天界問罪,也只會找正義堡的麻煩。
這可能是上官紅雨能為帝國百姓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此事過後,帝國如何,都將與她無關。
邊浪點點頭,笑問道:“可有人選?”
“在決定人選前,先得除掉魏王。”上官紅雨道。
魏青衣野心勃勃,一直想要篡位,若非上官紅雨過於強大,估摸那家夥早就有所行動。
現在魏青衣做的也僅僅是買幾個說書人,在街頭巷尾胡說八道一番,看能不能徹底搞臭上官紅雨的名聲,然後帶動天下百姓站出來反抗。
正常來說,百姓可沒那麽傻。
邊浪笑道:“何不直接將帝位給他?”
“老公覺得魏青衣能做個好皇帝?”上官紅雨愕然問道。
邊浪道:“若他能做個好皇帝,自然是百姓之福,若他不行,百姓自然會讓他滾蛋。”
這修真世界的百姓,可沒那麽好奴役。
上官紅雨皺著眉頭,在仔細思考邊浪的提議,隻覺這個提議倒是可以嘗試一下。
魏青衣是龍還是蟲,只有牽出來遛遛才能知道。
次日早朝的時候,百官都在討論四海作亂的事。
上官紅雨心頭想的全是將帝位讓給魏青衣。
但百官爭論得很激烈,有說需要跟四海重新講和的,有說要跟四海奮戰到底的,也有說得想辦法請天界出面調解。
百官眾口不一,誰都不能說服誰,最後一雙雙眼眸齊刷刷看向上官紅雨,希望上官紅雨能拿個主意出來。
看著百官期待的模樣,現在說出要禪讓帝位,可能不合時宜。
上官紅雨想著說道:“我們必然要徹底解決四海帶給我們的危機。”
像這種和平相處的局面,無論如何有朝一日都會被打破。
那些支持跟四海開戰的官員,聞言都是面露興奮。
這一戰,必將載入史冊。
作為兵部尚書的沈三木,其實並不讚同跟四海開戰,但若上官紅雨執意要這麽做,那他還是會服從聖旨。
上官紅雨隨後說道:“我們跟四海的戰爭,絕不能以帝國的名義進行。”
百官全都愕然,不大明白上官紅雨這話的意思。
就算傾盡全力,帝國能跟四海抗衡,都足以說明帝國的強大。
但若不以帝國的名義進行戰爭,那無論怎麽做,感覺都非四海的對手。
上官紅雨也不賣關子,直言道:“屆時,正義堡將會替天行道,跟四海抗衡,而帝國的兵力,絕不會動一兵一卒。”
百官嘩然。
帝國都無法保證一定能贏此戰,正義堡是什麽地方,真的有那麽強?
“陛下,這……這行得通嗎?”沈三木開口問道。
年添福也說道:“陛下,此戰乾系重大,可不能有任何的閃失啊。”
百官紛紛諫言,就是想讓上官紅雨放棄這種危險的想法。
待到百官安靜下來,上官紅雨方才說道:“假若正義堡不敵,也能消耗敵人,到時候帝國大軍再出征,更是勝券在握。”
百官一想也是,暗罵自己糊塗。
哪怕正義堡只是一個普通的江湖門派,只要去跟四海聯盟交手,必能損耗敵方。
百官嘴上不敢說,心裡都清楚,正義堡應該就是邊浪的地盤。
這點沈三木最是清楚。
正義堡的戰力,其實非常強大。
但要跟四海聯盟相抗,沈三木覺得終究差點火候。
如果只是要消耗四海聯盟,那讓正義堡前去,絕對很明智。
只是那畢竟是邊浪的家業,上官紅雨當真舍得?
上官紅雨看百官好像很滿意這個結果,笑著說道:“剛才我也說了,此戰不能以帝國的名義,而我打算參戰,故而決定禪讓帝位……”
禪讓?
只聽到這兩個字,百官嘩然,下一瞬紛紛跪在地上,祈請上官紅雨放棄這個念頭。
盡管天底下反對上官紅雨的聲音越來越大,也有很多人都在說上官紅雨是妖怪,可不管上官紅雨是什麽,只要有她在,這個帝國就是安全的。
假若上官紅雨真的撂挑子不幹了,龐大的帝國只怕會在瞬間土崩瓦解,屆時天下將會生靈塗炭,不複繁華。
上官紅雨道:“我意已決,眾卿莫再相勸。”
退朝後,百官走出金鑾殿,聚在殿外,仍在議論。
禪讓的話,還得有個被禪讓的對象,百官感興趣的是那個人是誰。
只是不管百官如何猜測,都做夢不會想到上官紅雨打算將江山讓給魏青衣。
而此刻的魏青衣,得知消息後,也如熱鍋上的螞蟻。
上官紅雨突然來這麽一出,簡直是要將他架到火上烤。
魏青衣一直想造反,卻沒有這個勇氣, 結果上官紅雨倒好,竟有膽量來這麽一出。
在他眼裡夢寐以求的位子,在上官紅雨眼裡就那麽一文不值?
這可是皇位,又不是一個肉包子,能說讓就讓?
……
回到寢宮,上官紅雨整個人都覺得很輕松。
如果能從皇位上徹底離開,相信那感覺會更美妙。
將皇位讓出去,解決完四海之亂,就能安心陪著邊浪去趕屍,去浪跡江湖,去過她想過的生活。
盡管眼前的局面仍是一灘爛泥,叫人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可只要想到美好的未來,就能充滿乾勁。
邊浪從外面回來,笑問道:“我們是不是應該去魏王府了?”
“等我換身衣服就去。”上官紅雨可不想穿著龍袍。
脫掉龍袍,換上一襲紅衣,上官紅雨恍若又回到了曾經的那個正義堡的大小姐。
哪怕時間過去千年萬年,有些感情是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或許曾經有一段時間忘記過,但總有一天,終究又會想起。
不管是當正義堡的大小姐或堡主,還是當這個龐大帝國的女帝,上官紅雨始終都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二人並沒有帶侍從,徑直來到魏王府。
魏王府的守衛沒見過上官紅雨,卻是認識邊浪,得知站在邊浪旁邊的人是上官紅雨時,守衛們都很震驚,急忙跑去通稟魏青衣。
上官紅雨輕笑道:“老公,從此刻起,我已經不再是女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