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鉤月皎潔,但見一抹寒芒直取趙志敬脖頸。
趙志敬心中又驚又恐,趕忙提起手中斷劍抵擋,只聽“鏘——”的聲,火花四濺。
他整個人更被強大力道震的倒飛出去,噴出口血水,撞在了牆壁上,激起漫漫煙塵,生死不知。
“死!!”
龍蓬眼瞳冰寒,氣運劍身,猛然劈出一道駭人的劍氣,蕩退八方來敵。
“放肆!!”
遠遠傳來一聲暴喝,只見一道寒意彌漫的手掌凝霜聚雪,憤然殺來。
“這股寒意……”
龍蓬頓覺後頸寒涼一片,泛起一身雞皮疙瘩,回身就是一掌迎之,“記憶猶新!!”
啪——
撼天巨響鳴鳴炸耳,震出浩大霜浪,蕩起滾滾塵煙,驚的群道連連後退,驚愕不已。
塵埃未散,但見一道人影倒飛而出,撞倒了數名道士這才堪堪停下。
群道先是一愣,待到瞧見那道人的身份後,頓時慌了。
“掌教,掌教!”
“快快快,扶掌教真人起來!”
“師兄,你沒事吧?”
……
王處一連忙扶穩“長春子”丘處機,擔憂問道,“師兄你感覺怎麽樣?”
“咳咳……”
丘處機擺擺手,臉色微微發白,“我無礙,一點輕傷罷了。”
“丘處機,你這兩年功力見長啊?竟然能接下我一掌!”
望著那緩緩從煙塵裡走出的身影,丘處機冷聲道,“哼!當年貧道就該一掌打死你!”
“哈哈……哈哈哈……”
雄厚內力加持下的狂笑聲,駭人不已。
驚的群道心神俱亂,胸悶氣短,不一會就有內力淺薄之人抵擋不住,口吐白沫的倒在了地上。
“夠了……”
卻聽道蒼老聲音響起,那狂笑戛然而止。
一名年歲極大,發絲蒼白,手垂過膝,腰間別著拂塵的年邁道長進入庭院裡。
——“丹陽子”馬鈺。
丘處機見到來人,沉聲道,“師兄。”
“師弟你傷勢怎麽樣了。”
“我的傷不要緊。”
丘處機神情嚴肅,“師兄咱們不可在心軟放過此子,否則他必將成為我教大患,江湖上怕是要多出一個滔天凶魔!”
“唉……”
馬鈺搖了搖頭,唏噓長歎,拍了拍丘處機的肩膀後,望向龍蓬緩緩道,“此事…到這裡就結了如何?”
“馬真人的話,按理說小子一個後輩晚生自當尊從,但……”
轉目盯著丘處機,龍蓬滿目寒霜,“丘老道當年使著《冰霜破履掌》一掌廢去我多年苦修,今日我必定是要還他一掌!”
馬鈺眉頭緊鎖,走出一步,“既然這樣,那就讓貧道這個做師兄的…來接些一掌吧。”
丘處機聞言大駭,連忙拉住了他的手臂。
“師兄你說什麽話呢,舉全教之力,難不成還敵不過他一人不成!?”
馬鈺搖搖頭,語重心長道,“師弟,莫要在加深仇怨了。”
丘處機咬咬牙,“林志玄,有本事就與老道來一分生死,不要牽連旁人。”
“正有此意!”
言落,卻見龍蓬暴步而出,一劍點向丘處機咽喉。
“哼!”
丘處機冷哼了聲,橫劍格擋壓下攻來的劍鋒,順勢用出一招“探海屠龍”,隻取龍蓬下盤。
鏘鏘鏘……
丘處機連出一十八劍。
劍劍都在招式將盡未盡之際被龍蓬攔截,給他憋的一肚子火氣。
“著!!”
丘處機厲聲暴喝,劍招陡然加快,蕩開龍蓬的劍鋒,隨即掌心寒霜漸升,一掌拍向他的胸腹——丹田。
“來的好!”
龍蓬不驚反喜,不閃不避,待到較為沉悶的打擊聲後,丘處機一掌印在他丹田處,頓時便被一股駭人的反震之力震的左掌經脈劇痛。
還不待老道抽回手。
一股駭人吸力出現,牢牢咬住了丘處機的手掌,吞吸著他的內力真氣。
“這……《吸星大法》?魔頭休想!”
丘處機表情一狠,一劍斬下,卻見猩紅的鮮血噴灑而出,滿地血紅。
一隻斷手靜靜的躺在了血泊裡。
“夠狠!”
龍蓬眼神冰冷,不含絲毫情緒,乘著他痛苦失神之際,掌心寒氣漸生,攻向他的丹田處。
“噗——”
一口老血噴出,丘處機被掌力拍飛,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師弟………”
馬鈺老淚縱橫,枯乾的手顫顫巍巍的摸向丘處機。
“魔頭,你還我師兄命來!!”
“為掌教報仇!!”
“眾弟子,列天罡北鬥大陣!!”
……
卻聽著一聲生怒喝響起,四周無數全真道士持劍擺出劍陣來。
嗡——
龍蓬挑了個劍花,環顧四周,眸間悄然泛起一點血色,唇角勾起一抹笑。
“此情此景,好生熟悉啊……”
“眾弟子聽令,殺!”
“住手!!”
馬鈺驟然伸手拉住即將奔出劉處玄,沉聲道,“讓他走。”
“什麽?”
“清靜散人”孫不二尤為不解,提劍來至馬鈺身旁,“師兄你老糊塗了不成!今日若是就這麽放跑了這魔頭,我全真教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聽我的,讓他走!”
全真教一眾三代弟子,四代弟子眼神憤恨的盯著被圍堵在陣中的龍蓬, 卻無一人動手。
顯然是在等那幫全真老道的意思。
不巧。
龍蓬也在等。
對於全真教大多數人,他都沒什麽好感,更是有少部分人他更是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不過對於馬鈺這樣的真正修道之士,他還是尤為敬重的。
“你走吧……”
馬鈺走到龍蓬面前,緩緩說道,“往後也不要在回重陽宮了。”
“即是如此,告辭。”
龍蓬微微拱手,但挺“哢——”的聲響,長劍歸於劍鞘,隨後朝著山下走去。
圍著的三千道士不情不願的讓出一條道來,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龍蓬,持劍戒備,防備著他的所有異動。
“師兄這是為何啊,他殺了掌教師兄,兩年前還殺了那麽多同門,就這麽讓他走了,我全真教豈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看著自己的這些師弟師妹,馬鈺搖頭感歎,心中十分懷念自己師父王重陽。
“你們放心好了,師弟他沒有死,至於兩年前死傷的那些弟子,我想你們也清楚他們當年都做了什麽好事。”
“欺負了人家,人家學有所成,回來報仇也是理所當然的。”
“師兄,你怎麽能聽信那魔頭的一面之詞,此行放他離去,這江湖怕是不得安生了,趁著他還沒走遠,我們快追。”
“師妹!”
馬鈺加重語氣,“此事日後再說,我們先救治師弟再說。”
孫不二愣了一下,看向臉色蒼白的丘處機,長歎了口氣。
“我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