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連綿,遮住了月兒。
湖岸旁抽了新枝的楊柳在風雨中狂舞,牽動著漣漪點點的湖面。
營帳裡。
一攤篝火肆意的燃燒著,暴雨的幾分寒意被之驅散。
葉綻青衣衫盡濕,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被五花大綁的扔在了營帳裡。
不知是冷還是害怕,她身子微微發著抖,青絲掩住半張臉,露出的另外半張小臉格外蒼白,瞧起來好似一隻受傷的小鹿,叫人憐惜。
刺啦刺啦……
龍蓬漫不經心的磨著一柄生鏽的鐵劍,發出刺耳的聲響。
那鏽劍愈來愈鋒利,愈來愈鋒利,煥發著的寒光照在葉綻青臉上,比之外面的冷雨寒風還要冰冷上無數倍。
聲音尖銳,燭火搖曳,環境壓抑,叫她心底的恐懼止不住的溢出,杏眼緊閉,不敢睜開。
嗡——
寒芒一閃。
含著些許清水的鏽劍已架在了葉綻青那吹彈可破的頸部,壓出淡淡血跡。
“說說吧,想活還是想死?”
劍鋒壓製之下,葉綻青仿佛全身的骨頭都被抽去了一樣,身子離地面越來越近,她驚恐的喊道,“龍…龍先生您大發慈悲,放過我,放過我,我願意從此以後歸附神教,再無二心!!”
龍蓬笑笑,手上的力道松了些,玩味笑道,“那轉輪王呢?我記得你不是一手培養起來的嗎?就這麽背叛他了?”
“轉輪王…轉輪王……”
葉綻青念叨了兩遍,抬起頭,喊道,“往後小女子同他再無乾系,龍先生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我還有用的!還有用的。”
“別殺我,別殺我……”
……
葉綻青哭的梨花帶雨,使勁往龍蓬身上靠,分外狼狽,他皺了皺眉,喝道,“閉嘴!”
“好好好……我全都聽您的!”
龍蓬面無表情,從腰間取出一個小木盒子,蹲下身子,將之遞到了葉綻青面前,“教主賜的藥,吃吧,吃完了咱們再繼續聊。”
“好好的聊!”
“我……”
嗅到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葉綻青猛的睜大眼睛,往後退了退。
“我數三下。”
龍蓬從小木盒中取出猩紅的藥丸,不徐不疾的念道,“三!”
“二!”
“等一下!”
葉綻青出言喊停,眼珠子轉了轉,連忙道,“龍先生,您聽我說,您這段時間為神教可謂是立下汗馬功勞,可教主呢,教主又是如何對您的?”
“教主生性多疑,以您如今在教中的聲望,說不定哪天就對您動手,您要早為自己做打算啊!”
“您看,不如這樣,小女子往後效忠於你,只要……”
“廢話真多!”
龍蓬不耐煩的抬手打斷,捏住她的嘴巴就將那枚“三屍腦神丹”塞進了她嘴巴裡,強行讓其服下。
“還是要我動手,當真不識趣。”
“咳…咳咳……”
葉綻青一陣咳嗽,不停作嘔想將那藥吐出,但藥已入腹,終究只是徒勞罷了。
龍蓬冷眼旁觀了一陣,冷聲道,“好了沒有?沒有就滾出去吐!吐乾淨了再進來!”
“龍蓬我殺了你!”
葉綻青驟然掙脫束縛,帶著滿腔怒火打出一掌,綁著她的浸水麻繩斷成一截又一截,落在地上,陷入了泥土沙石裡。
嘭——
龍蓬一步未動,一腳踹出,
她隻覺腹中翻江倒海,五髒抽痛,身子弓成蝦米狀,飛出了營帳,趴在外面泥濘的土地上,久久未站起來。 門口的兩個守帳弟子眼觀鼻,鼻觀心,當作什麽都沒看見,只是站的愈發的筆直,像是兩棵常青樹似的。
片刻,營帳內傳出冷漠的聲音。
“她要是沒死,就讓她滾進來,死了,就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吧。”
“是!”
兩名弟子對視了一眼,左邊的那人經不住催促,快步上前,喊道,“葉姑娘…葉姑娘!”
“葉姑娘你快起來,龍先生讓你進去!”
“嘔……”
葉綻青吐出口血,按壓著劇痛不已的小腹,緩緩從地上爬起。
望著眼前的營帳,她突然淒慘的笑了笑,笑的讓周圍的人感覺毛骨悚然,而後她拂去唇角血跡,臉上也重新洋溢起以往一樣的迷人笑容,大步走向營帳。
那名弟子瞧見她這詭異的轉變,疑惑的撓撓頭,“這…這是吃錯藥了?”
……
“怎麽,腦子清醒了?”
葉綻青妖嬈一笑,唇由血染,愈發妖媚,“方才是小女子失態了,還請龍先生見諒……”
“這樣才對,你老實聽話,也省的我麻煩。”
龍蓬滿意的笑了笑,只是眼眸中的寒意愈來愈甚,瞧起來都有些刺眼了。
“我向來不是個喜歡個廢話的人,等到與教主會合你繼續回到轉輪王身邊, 要做什麽,應當不需要我來教你吧?”
“屬下明白,定會牢牢的監視轉輪王,以報教主賜藥之恩。”
“這藥還是很不錯的,你瞧瞧,剛一服下,就能掙脫開這繩子。”
龍蓬瞥了眼地上的麻繩,略帶嘲諷的笑了笑,背過身子,看著掛在木板上的地圖,說道,“這時候不早了,我也就不多留了,你走吧。”
“屬下告退。”
葉綻青低下頭,轉身退至門口忽然止步,她回眸一笑。
“對了,還不知雷彬怎麽樣了?”
龍蓬頭也沒回,淡定的回道,“跟你的待遇差不多,只不過他骨頭要比你硬上許多,現在應當還在受刑,怎麽你想去瞧瞧?”
葉綻青眼珠子轉了轉,“屬下與雷彬相識一場,不如讓屬下去勸勸如何?”
“你想去那便去吧,若是真成了,龍某送你一套劍法,比之轉輪王所傳的《辟水劍法》應當更要適合你。”
“那屬下就多謝龍先生了。”
龍蓬未做答覆,只是擺了擺手,眼睛依舊盯著地圖在,待到她走遠,這才轉過身。
“呵……”
龍蓬輕笑了兩聲,笑聲尤為刺耳,“來人!”
呼——
簾帳被掀開,些許寒風席卷而來,叫帳中燭火跳動的愈發急促,險些熄滅。
一名守帳弟子步入帳內,恭敬問道,“龍先生有何吩咐!”
龍蓬將小桌上的鐵胎弓拿起,隨手拉了起來,淡淡道,“天亮之後,讓青龍使前來見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