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寂靜,繁星璀璨。
翠綠的池塘裡蓮花朵朵開,青柳垂池,蟬鳴蛙叫不止。
萬萬千的柳枝裡,龍蓬倚在樹杆上,望著皎皎明月,手中拎著壇桃花釀。
“那個…那個……”
雷無桀有些無措的靠近,“龍先生,你找我是有什麽事?”
“上來。”
“哦……好!”
雷無桀展臂運氣,落於樹上,小心道,“龍先生可還有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
雷無桀噎了一下,“能…能啊……”
“好了,不逗你了。”
龍蓬笑了笑,站起了身子,伸展四肢,只見他深吸了口氣,陡然發出如同驚雷般的暴喝,頓時激起萬千柳枝飄飄揚揚,音浪回蕩在曠野山川,久久不絕。
雷無桀捂著耳朵,一臉懵圈的看著龍蓬,震驚莫名。
“呼……爽!!”
龍蓬長舒了口氣,臉上掛起一抹笑,坐了下來,繼續飲著桃花釀。
他原本是滴酒不沾的,可耐不住周圍人大多好酒,近朱者赤,近墨的黑……
唉……(無辜)
清甜的酒液回蕩在嘴巴裡,咽喉裡,龍蓬臉上的笑容更盛,他拍了拍雷無桀肩膀,說道,“雷無桀,你這個人,看起來不大聰明,不過卻同我阿姐一樣,有顆赤子之心,至情至善,是個頂好的人,我…很是豔羨……”
雷無桀臉頰微紅,感覺有些不好意思,“龍先生你也有姐姐啊?”
“有。”
龍蓬點了點頭,笑道,“我家阿姐同你一樣,都不大聰明。”
雷無桀神情略微有些尷尬,“龍先生你這是在誇我嗎?”
“當然……”
龍蓬幽幽道,“不是……”
“我……”
雷無桀語塞。
“該說正事了。”
龍蓬飲桃花釀,說道,“上次你問我,你阿姐在何處,我現在就告訴。”
“真的。”
雷無桀驚喜無限,抓住龍蓬衣袖,差點把他手裡的酒扯掉下,他急忙松開手,“對不住,對不住……”
“算了,你……”
“別啊,別算了,龍先生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這想哪裡去了。”
龍蓬搖了搖頭,遙望遠處的雪月城,眼瞳似繁星般明亮,緩緩道,“你阿姐就是‘雪月劍仙’李寒衣。”
“什麽!”
雷無桀一臉震驚,結結巴巴道,“龍先生,你…你說的是真的……”
“我阿姐是‘雪月劍仙’李寒衣,是‘雪月劍仙’李寒衣……”
“震驚好了沒了……”
“沒…沒好……”
龍蓬略感無語,從懷裡取出一封信件遞給雷無桀,“我送佛送到西,你將這信帶給那青城山的趙玉真,並且同他說……”
雷無桀有些蒙的問道,“說什麽?”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是《道德經》裡面的話,他一個修道的,應當了解明白。”
“天道無情至公,不會在意萬事萬物,所謂的命運與死劫,純屬放屁。
命運無定,天道無常,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變化,能算出來,就已改變。
明明心裡想下山,就因一句屁話而限制,連隨心隨性都理解不清楚,那就別修道,去當儒生吧,儒家的條條框框應當很適合他。”
……
聽完龍蓬話,雷無桀震驚不已,亦是一臉的蒙圈,久久沒有回頭神來。
“龍…龍先生,趙玉真可是‘道劍仙’,你這麽說他,不…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有本事讓他下山來殺我,半步神遊,很了不起?”
雷無桀張了張嘴巴,“這個我……”
“行了,你可以走了,我要練功了。”
“好吧……”
雷無桀仿佛失了魂一樣的緩緩離去,龍蓬睜開眼,看了他的背影,笑了笑,“這個小夯貨,不經逗啊……”
見到他們聊完,一名神教弟子快步走上前來,恭敬道,“大客卿,神龍教的人求見。”
“他們消息倒是挺靈通,這麽快就找過來了……”
龍蓬抬了抬眸,瞥見遠處的一名頗為扎眼的紅衣女子,點了點頭,“讓他們過來吧。”
“是!”
……
雷無桀剛剛回到車廂裡,眾人就投來關切的目光。
“雷無桀怎麽樣,那家夥沒傷你吧?”
“龍先生就是和我說了些話,沒有傷我。”
蕭瑟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哈欠,“那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是給誰看?”
雷無桀緩了緩神,連忙擺手道,“不是的,不是的,是龍先生方才說的話,太過震驚,我這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瞧見他手裡的信封,蕭瑟眯了眯眼睛,“他同你說了什麽……”
“說了什麽…”
雷無桀吞咽了兩口唾沫,緩緩道,“他說,‘道劍仙’趙玉真沒什麽了不起,有本事下山去殺他。”
唐蓮眉頭緊鎖, “他和青城山難不成也有仇不成?竟然說出這種大話?”
“就是,話說這麽大,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司空千落掐著纖腰,朝外看了看,眼睛明亮的很。
“這牛皮怕是吹不破了……”
“蕭瑟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難道龍先生武功你已經這麽厲害了。”
“不是。”
蕭瑟搖了搖頭,唇角含著淡淡笑意,“眾所周知,這趙玉真從未下過山,既然不會下山,那如何殺人?”
“他是劍仙,可未入神遊,也無法飛劍千裡……”
“這…”
三人愣了一下,緩緩回過神來。
唐蓮眼眸含笑,瞥了雷無桀一眼,“這麽說,他是在逗雷無桀玩了?”
“差不多吧……”
蕭瑟懶洋洋道,“雷無桀,你手裡拿的是什麽?”
“嗯?”
雷無桀愣了一下,看著手中的無字信封,回了回神道,“龍先生說送佛送到西,讓我將這封信給‘道劍仙’趙玉真。”
“你答應了?”
“自然。”
雷無桀頗為認真、肯定的點了點頭,“龍先生對我很好,他有事要我做,我一定要幫他。”
司空千落雙手抱胸,幽幽開口,“還對你很好,那你讓他放了你啊……”
“這個……”
雷無桀尷尬一笑,“公是公,私是私,我想龍先生也想放了我們的,只不過礙於那個教主,才不能放的。”
“哼!”
司空千落哼了一聲,未在說話,想來心裡也是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