齋堂。
蕭瑟一步一步踏過石階,來到那頂紋著金色神鳥的金鼎轎子前,直視著眼前氣質溫潤,似謙謙君子般的瑾仙公公。
“瑾仙公公去而複返,所謂何事?”
“你們退下。”
眾人聽命退散,瑾仙左右瞧了瞧,發現不遠處的一座四角涼亭,溫聲道,“殿下,我們……”
“別。”
蕭瑟微微抬手打斷,“我叫蕭瑟,不是什麽殿下,受不得瑾仙公公這一句殿下,若是有事,即刻說吧。”
“…”
瑾仙沉默了會,歎息了聲,緩緩道,“陛下知曉了這裡的事後,擔心殿下安全,讓我中途折返回來,帶殿下回宮。”
“擔心我……?”
蕭瑟好似聽到了個不怎麽好笑的笑話似的,冷笑了兩聲,眼神譏諷,“瑾仙公公,蕭某可不是你那位陛下要的人,請回吧。”
瑾仙仿佛早早料到蕭瑟的話似的,神情並不意外,依舊是維持著那溫和淡雅的樣子。
“殿下,這日月教此番來勢洶洶,陛下的意思是江湖事江湖了,我們不插手。”
“江湖事江湖了……”
蕭瑟有些意外的笑了笑,“蕭某知曉了,多謝瑾仙公公提醒。”
“不敢,不敢。”
瑾仙繼續言道,“那…還請殿下離開這是非之地。”
“不走。”
“瑾仙公公請回吧,蕭某不送了。”
蕭瑟慢悠悠的轉身離去。
“這……”
瑾仙張了張嘴,無奈長歎了聲,“永安王看來還是記掛著那件事啊……”
“不過……”
瑾仙抬了抬眸,望向齋堂內,“有雪月城的那兩位在,應當出不了什麽亂子,陛下也可稍感心安。”
瑾仙原地靜坐了會,長歎了聲。
一名神教弟子快步走了過來,“瑾仙公公,教主請你一敘。”
“嗯……”
瑾仙微微一陣,點了點頭,“帶路吧。”
……
轉眼已過七八日。
小院裡。
龍蓬依舊懶洋洋的曬著太陽,身旁的小桌上擺著茶水吃食,倒是愜意。
此事他的臉色已好看許多,只是那滿頭墨發裡的一抹白色,依舊存在,尤為刺眼。
“這幾天,你過得倒是舒心。”
燕十三拎著兩壇酒走去院內,他臉色還是慘白一片,傷勢並為痊愈,只不過行走但是無礙。
“自然舒服。”
龍蓬頭都沒抬的說道,“不過你這剛能下地,就來找我喝酒?”
“怎麽,難道不行?”
“行!”
龍蓬笑了笑接過酒壇,仰頭飲酒,頓覺腹中火熱,同時臉上也怕染上一抹淡淡的紅。
“咳咳…咳咳……酒這東西,當真是欣賞不來。”
“酒量不行就別喝,說什麽欣賞不來。”
燕十三頗為鄙視的看了龍蓬一眼,慢悠悠的坐下,“聽說明日你就要去雪月城了?”
“這般說來,你是特意來給我踐行的?”
“你還喝不喝了?”
“喝!”
濁酒盡空時,已然近黃昏。
望著那抹溫暖的夕陽,龍蓬鳳眼虛闔,“燕十三,你的第十四劍練的如何了?”
燕十三微微一怔,緩緩回道,“只能說…有頭緒了吧……”
“你問這個做什麽,想嘗嘗我的《奪命十三劍》?”
“你那劍法出劍必染血,
如此凶殘,我可不想平白無故的挨上一劍。” 燕十三笑了笑,歎道,“我倒是想同你打一場。”
“等你傷好了,倒是可以來一場。”
龍蓬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好了,時候不早了,慢走不送。”
“不是……你這就趕我走?”
啪——
木門闔上,已然不見龍蓬人影。
“這小子……”
燕十三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拿過身旁的酒壇,仰頭痛飲,卻未有酒液, “喝完了。”
“烏鴉,拿酒來!!”
……
次日,清晨。
天空中烏雲密布,薄薄的霧氣纏繞在林木間。
“拿著。”
東方不敗著身寬大的紅衣,將手中的令牌遞給了龍蓬,“你先去雪月城,我不日就到。”
“黑木令……”
龍蓬略感意外,接過那冰涼的令牌,“教主,我到了雪月城,應當怎麽做?”
“黑木令在你手上,我不在,你自行安排,只要拿到我想要的東西即可。”
東方不敗停頓了會,看著那車隊,拍了拍龍蓬肩膀,“一路平安。”
龍蓬微微一怔,笑道,“知道了。”
“走吧。”
東方不敗擺了擺手,飄身離去。
龍蓬轉而上了馬車,肅聲道,“出發!!”
“是!!”
浩浩蕩蕩的車隊,隨著一聲令下,向著初升的朝陽駛去。
馬車內。
龍蓬閉目凝神許久,緩緩睜開眼時,眸間精光一閃而過,掌心泛起一點淡淡的白芒。
嗡——
只聽一聲輕微的劍鳴響起,那抹白芒緩緩凝成一柄虛幻小劍。
“這‘慧劍’…當真難練……”
慧劍斬情絲,斬敵更斬己。
龍蓬搖了搖頭,掌心那慧劍緩緩消散,同時一柄短而薄的真氣短刀出現。
“快刀倒是容易許多,且威力很不錯……”
卻見那快刀輕輕一揮,一抹刀氣割破空氣,在馬車裡留下一道深深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