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啊……”
尖銳淒厲的慘叫聲,隱隱傳入艙中。正在密室裡參悟煉丹術的倪昆霍地睜開雙眼,側耳聆聽,又聽到外面傳來轟一聲爆響。
成片的慘叫聲隨之傳來,身下的船板亦猛地震顫搖晃起來,像是遭遇了狂風大浪。
“發生什麽了?”
正自疑惑時,密室門外,傳來趙秀琳凝重的聲音:
“主上,有散修正自攻打貢船,已經登上甲板了!”
散修攻打?
倪昆心中詫異:
此地距離浮妙山僅有萬裡,尚處於仙音派核心勢力范圍,哪來的好漢,居然敢搶劫打著仙音派旗號的貢船?
他站起身來,打開密室門,拉起兜帽遮住頭面,只露出一角蒼白冰冷的下頷,聲線沙啞地說道:
“出去看看。”
趙秀琳也正要出去查看情況,當下點頭應喏,挺直腰杆走在前頭。倪昆亦步亦趨,宛似忠心護主的護法,緊隨她身後。
兩人出了艙室,來到船樓走廊欄杆邊上,居高臨下往甲板上看去,就見甲板上赫然破開了一個直徑丈許的大洞,大洞周圍,滿是遍體焦黑的破碎殘屍。
又有兩個相貌醜陋、黑須似針,看上去好像是孿生兄弟的黑衣修士,正站在那大洞邊上,遊刃有余地應對著小月禁軍的圍攻。
其中一個黑衣修士,禦使著一杆黑色飛叉,輕松寫意地截住韓賓禦使的一口青色飛劍,怪笑說道:
“二弟,下手可千萬輕些,這滿船寶貨都是咱們的,要是不小心毀掉了,吃虧的可是咱兄弟。”
另一個黑衣修士哈哈笑道:
“大哥放心,對付這些廢物點心,咱出三成力都算多余,根本不會用力過猛!”
說話間,他一邊催動一面烏金飛輪,遊戲一般攔截呂香梅、劉海二人的法器攻擊,一邊隨手放出道道黑火,將禁軍們攢射而來的符箭當空焚成灰燼。
還不時彈出一道黑火落入禁軍陣中,立刻就是一聲劇爆,動轍就能同時將三五個披掛符甲的禁軍炸成粉碎。
貢船上這五百小月國護船禁軍,雖然並非修士,只是凡俗武人,但他們裝備可不差。
結陣之時,禁軍們身上的符甲放出的護體靈光連成一片,足可抵禦煉氣中期修士的法器攻擊。五百支勁弩輪番攢射而出的符箭,亦可對煉氣中期修士構成威脅。
然而這樣的實力,在那黑衣修士面前卻是不堪一擊。
那使烏金飛輪的黑衣修士即便一心多用,在壓製呂香梅、劉海的同時,亦可輕松當空攔截箭雨,並隨手施放黑火,破開符甲靈光,接連轟殺禁軍兵士。
看清甲板上的戰況,趙秀琳不禁神情一凝,低聲道:
“來襲二人都是築基修士!境界雖與韓賓相當,都是築基初期,但他們鬥法實力比韓賓強上許多,法器也都是靈器,威力頗強!”
趙妖女到底是皇族出身的千葉國嫡公主,修為雖不高,眼力卻不淺。
倪昆則心中一動:築基修士攔路打劫?
貢船上雖然寶貨不少,但多是些品質一般的煉器、製衣、製符材料,縱有成品靈丹,只怕也不值得兩個築基修士,冒著得罪仙音派的風險前來打劫吧?
這兩個築基修士來得蹊蹺!
就在這時,那使飛叉的黑衣修士,一眼看到了船樓上的趙秀琳,頓時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
“這就是雇主要殺的人?嘿,這小妞如此嬌美鮮嫩,
就這麽殺了豈不可惜?” 趙秀琳十年黑死谷生涯,曾一度變得蒼白瘦削。
但離開黑死谷之後,以修士強大的恢復力,在靈米靈肉靈丹補充下,短短十余天功夫,她便已恢復當年那雪白粉嫩、嬌豔欲滴的美妖女模樣,還因兼修了煉體功法,體型比當年更顯完美,魅力比十年之前更甚,分外招人垂涎。
而聽得自家大哥垂涎妖女,那禦使飛輪的黑衣修士不禁大叫道:
“大哥,那可是仙音派的小妖女,咱兄弟只怕是吃不消啊!還是殺了吧!”
使飛叉的黑衣修士戛戛怪笑:
“怕什麽?咱黑炎雙煞百無禁忌,這小妖女不過煉氣後期而已,禁製了她的修為,還怕她把咱榨成人乾不成?玩殘了再殺也不遲,雇主不會有意見的!”
聽了二人這番對話,趙秀琳頓時了然,知道這兩個自號“黑炎雙煞”的築基修士,並非專為打劫而來,而是受了某人雇傭,專程來對付她的!
至於他們的雇主是誰……
除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修者報仇,百年不遲”的齊凌雲,還能有誰?
當下趙秀琳傳音倪昆:
“主上,能否動用符寶?”
船上的形勢已經很明顯了。
那禦使黑色飛叉的修士,看起來根本沒怎麽認真,就已壓製得韓賓左支右絀,臉龐漲紅,話都說不出來。
那禦使烏金飛輪的修士,也是輕輕松松,吊打呂香梅、劉海,並四五百禁軍。
以這兩人的實力,若是放開手腳,不消片刻,只怕就能將韓賓等人斬殺一空。
但他們真正的目標既是趙秀琳,那麽趙妖女自不可能坐視韓賓等人被斬。
必須得趁著韓賓等人勉強還能牽製這二人時,果斷出手,打破僵局。
只是趙秀琳的符寶早就改姓倪了,此時她想動用,須得先申請倪昆同意。
倪昆對此當然沒有意見,微一點頭:
“可以,動用符寶,速戰速決。”
倪昆知道,今日之事不會如此簡單。
那黑炎雙煞既是受齊凌雲雇傭,那麽齊凌雲有很大可能,就在附近窺視。
黑炎雙煞這對殺手,恐怕只是齊凌雲雇來消耗趙秀琳符寶的炮灰。
等到趙妖女耗盡符寶威能,齊凌雲恐怕就會現身下場。
但盡管如此,符寶也是必須放出去的。
現在放出符寶斬殺黑炎雙煞,之後就只需應對齊凌雲一人。
倘若舍不得符寶,待得黑炎雙煞將韓賓等人斬盡殺絕,那行將面對的,便可能是三個築基了。
得倪昆應允,趙秀琳二話不說,意念一動,自儲物戒中取出一條三寸長、一寸寬,通體純銀,仿佛一張銀箔的法符。
正是趙秀琳那枚符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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