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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不修行》第245章 重返禪院 武夫攻山
國師不修行正文卷第二百四十五章重返禪院武夫攻山雲林禪院。

 在季平安釋放法身,擊敗衛卿卿的同時,坐落於錢塘城郊山上的佛寺內,一群“佛門途徑”的修行者,同樣察覺到了城中的變化。

 並遠遠眺望,目睹了黑雲與紅燈的墜落。

 “速速通稟住持,說季司辰三人,可能已與敵人交手。”大護院沉聲吩咐。

 知客僧不敢耽擱,應了一聲,急匆匆邁開步子,穿過一道道牆壁,抵達一弘法師的禪房外,連續叩門,喊著:

 “住持。”

 卻毫無回應。

 “師兄,住持說他昨日得了佛偈,心有所悟,前往雷音塔閉關修行了,吩咐說任何事不得打擾。”一名灑掃的凡俗小沙彌聽到動靜,拎著掃帚趕來道。

 閉關了?

 知客僧一怔:“什麽時候去的?”

 “剛走不久,但這時候肯定也進塔了。”小沙彌說。

 禪院深處,身披白色僧衣的一弘法師推開木門,穿過清幽的院子,抵達巍峨古樸的寶塔之下。

 許是因清晨那件事,送走季平安三人後,一弘法師便心緒不安,無論他用何種方法,都無法令內心平靜。

 經驗豐富的老和尚敏銳察覺到不對勁,猜測自身可能出現了某種問題,決定借助“雷音塔”這件法寶,檢查自身。

 驗證身份後,他穿過結界,踏入寶塔第一層。

 熟稔地來到核心處的桌案旁坐下,開始磨墨,準備繼續抄寫經卷,從而進入空明菩薩境。

 然而就在他拿起筆,下意識差四周擺放的八面銅鏡看去時,一弘法師突然怔住了。

 他清楚看到,鏡子中倒映出的八個自己,不再是儒雅俊朗的模樣,而是表情陰狠而猙獰,眼珠發紅,嘴角笑容邪魅。

 “啊——”一弘法師驚呼一聲,“阿修羅。”

 ……

 ……

 錢塘城郊,某處荒僻的山林中。

 “轟!”

 伴隨地面一聲低沉的響動,土石崩塌,一個大坑倏然出現,灰色道袍髒兮兮,狼狽不堪的搬山道人從坑洞中爬出。

 扭頭望了眼南方,心有余悸。

 確定夜紅翎並未追來,這才松了口氣,開始盤膝在地,靜默調息。

 沒過多久,林中突兀有陰風陣陣,光線飛快黯淡下去,一隻方正古樸的紅燈籠由遠及近,漸漸飄了過來。

 燈罩上,模糊呈現一張女子的臉龐。

 搬山老道睜開雙眼,看到燈籠化為一團白色火焰。

 一身縞素,頭戴純白絲帶,臉色虛弱而蒼白,氣息虛浮的衛卿卿身形凝聚,咳嗽了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被她用手指擦去,眼神幽冷、怨毒:

 “這就是你說的,破九星官?!”

 感受著凌厲的殺意,搬山道人沒來由心慌,但畢竟是老江湖,當即頹然歎息:

 “夫人息怒,此事的確乃貧道調查不夠,敢問究竟發生了什麽?”

 衛卿卿面露譏諷:“你沒看到?”

 搬山道人遲疑道:

 “若我所見不錯,你似是遭遇了一具強大的法身,觀其容貌頗為陌生,當是今人道門中的頂級強者。”

 衛卿卿恨恨說道:

 “那星官打出法身時,曾說請掌教現身。”

 道門掌教?老道士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難道是那個道門少女?當初在乾元寶庫附近,那小丫頭就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說不準,便是依仗此物。”

 衛卿卿面無表情,她不擅長表演,但有時候,最好的表演就是給出條件,然後讓旁人腦補。

 搬山道人很快自我攻略完成,意識到對手比他預想中地位更高,更受師門長輩關照。

 “如此說來,貧道輸得不冤。”搬山歎息一聲。

 然後盯著處於暴怒邊緣的衛夫人,微微一笑,安撫道:

 “夫人此番損失不小,我知伱有氣,然則你殺了貧道也於事無補。此番雖敗了,但我們‘人世間’必有補償,且會比你的損失更多。且隨貧道離開此處,避一避風頭,找個安全地方聯絡‘世子’,如何?”

 雖說誘殺計劃失敗,但衛夫人徹底得罪了大周境內三大勢力,這份投名狀已經足夠。

 搬山這番話,無疑是在表達,可以拉她成為組織內的“正式成員”。

 果然與國師說的一般無二……衛卿卿心中輕歎,若論謀劃與布局,眼前的老道士給大周國師提鞋都不配……

 “好。”衛卿卿略作猶豫,但還是點頭,又道:

 “對了,和尚還沒跑出來?不找找他嗎?”

 搬山搖了搖頭:

 “這麽久都沒動靜,想必是被擒拿了。好在,我本來也不信任他。”

 衛卿卿挑眉:“什麽意思?”

 搬山道人灰褐色眼眸帶著冷色,說:

 “我總覺得那家夥有些不對勁,和我們不太一樣。之前還想著尋機會試探一二,但如今……罷了。”

 不一樣?

 衛卿卿不解。但老道士明顯不願多說。

 二人略作休整,當即鑽入密林,迅速朝著北方遁逃。

 ……

 ……

 “一弘法師?!!”

 城內,破敗的庭院內。

 當夜紅翎揭開采花僧人的面紗,看清其容貌後,難以遏製呼喊出這個名字。

 是的!

 這被鬥篷包裹的嚴嚴實實,鬼祟而神秘的“重生者”,衣服下的真容,竟然是雲林禪院住持。

 這一刻,包括季平安在內的三人,腦海中都嗡的一下,浮現出一個個想法:

 所以,禪院內令女子受孕的,是禪院住持?這才是其內部搜查無果的原因?

 同時,這也能解釋其為何能進入雷音塔結界,並進入傳送門。

 夜紅翎毛骨悚然,身為坐井修士,隻覺後背汗津津的,昨日與今晨在禪院中的一幕幕,都覺得怪誕了起來。

 “是那個老禿驢!”俞漁的反應更大,眼珠子瞪圓,小嘴撐大。

 完全難以理解。

 季平安卻皺起了眉頭,說道:

 “看下他是否有所易容。”

 易容……是了,眼見不一定是真實,夜紅翎當即抬手,在已經昏迷的“一弘法師”臉上用力揉搓檢查:

 “沒有人皮面具。”

 俞漁則用手敲擊眉心,開啟“天眼”,觀察片刻:

 “也沒有施展易容法術的痕跡。”

 考慮到“采花僧”的境界低於聖女,且處於昏迷狀態,基本排除易容的可能。

 “但還是不太對勁,若真是一弘作惡,他昨晚為何要出手?節外生枝?”季平安冷靜下道。

 說完這句話,他想起了衛夫人複述的搬山道人計劃。

 雖可以用“故意作案,留下痕跡”將他吸引來錢塘解釋,但其中還有許多細節經不起推敲。

 比如,一弘法師乃是根正苗紅的佛門修士,且始終在禪院內,沒道理突然死了,又恰好被奪舍,並避開佛門的視線。

 可若他並非重生者,那又為何要行此惡事?倘若是尋常僧人,心生惡念倒也正常,比如托缽教,就都是一群“墮落僧人”。

 但一弘乃是“淨光菩薩”弟子,證道院的高徒,佛法精深。

 這種境界的修士,放縱欲念的可能性極低,並且,一旦真的破戒,佛心染塵,作為“淨光菩薩”一脈,很容易被發現異常。

 畢竟,淨光秉承的道,對“佛心澄澈”要求極高。

 又比如。

 按照衛夫人給出的時間線,采花僧清晨時候就到來了,但那個時間段,一弘法師分明就在他們身邊。

 “將他弄醒問問。”季平安說。

 夜紅翎沒等反應,俞漁就抬起了腳丫子,“砰砰”幾腳猛踹,一弘法師頓時被踢成血葫蘆,也成功轉醒。

 睜開雙眼後,眼瞳竟是黑色的,一張臉五官猙獰而陰狠,說道:

 “你們必將墮入無邊地獄……”

 “砰!”

 俞漁一角踢過去,罵罵咧咧:

 “你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一弘法師遭受重擊,卻好似全無在意,眼眶中噴出滿是汙穢的濁氣,渾身散發出惡臭難聞的氣息,並慘叫起來。

 他的皮膚開始泛紅, 龜裂,仿佛雪人一般開始融化。

 “是太陽!”夜紅翎猛地反應過來。

 伴隨衛夫人離去,頭頂陰雲散去,午後熾熱的陽光潑灑下來。

 而失去了鬥篷的阻擋,暴露於陽光下的“一弘法師”似遭受了恐怖的酷刑,尖叫,掙扎,想要施法掙脫捆綁,卻已力量枯竭。

 三人蹬蹬後退,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一弘法師”就萎縮融化,成為了一灘黑灰。

 徹底消亡,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這……三人面面相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是我踢死的……”

 俞漁縮了縮脖子,聲音弱弱地辯解,撇清責任:

 “他好像很怕光,跟鬼魂似得,給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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