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燎原之火

　慶歷二年，二月初，涼州城。

　徐燁從河西軍當中派遣了兩千士兵擔任流民的什長，把流民營當中2萬青壯全部組織起來，甚至還進行了短暫的軍訓，雖然勉強只能讓他們維持軍陣，但靠著他們對西慶的仇恨，和徐燁對他們的全副武裝，他們爆發的戰鬥力卻也不可小看，最起碼比歷史上的流民戰鬥力強的多了，幾乎可以和歷史上的黃巾力士相比了。這些人就是徐燁的火把，他們將會點燃整個西慶。

　徐燁來的這兩萬流民前面。

　“今天站在這裡是沒有趙人，也沒有西慶人，更加沒有回鶻人和吐蕃人，在這裡只有窮人，我們都窮的一無所有的人。”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只有一個目標，殺光西慶的貴族官僚，奪回我們的糧食。”

　“從現在開始，我們將開始一次史無前例的戰爭，這場戰爭不在是國家和國家之間的戰爭，而是窮人和貴族之間的戰爭，大家跟著本將，殺光欺負我們的貴族官吏。”

　徐燁舉起長槍道“向東，殺光貴族！”

　“殺光貴族！”沙裡飛等將領大喊道。

　“殺光貴族！”趙勇也跟著喊道。

　“殺光貴族！”3萬河西軍將士想著他們以前被西慶人壓迫的生活大喊道。

　“殺光貴族”扎巴堅增帶著這裡2萬多被搶光所有財產的流民大喊道。士兵的聲音震徹天地。

　這5萬大軍就是五萬復仇者，他們現在要在徐燁的帶領下發泄他們對西慶的仇恨。

　二月十日，徐燁這一路度過黃河上遊，艱難跋涉到西慶的韋州。

　西慶是一個極其原始的分封製半遊牧半農耕的封建國家，韋州說是西慶的國土，但真正的族人卻是西慶八部之一費聽部落的領地。

　費聽部落有上萬部眾，族中還有好幾千奴隸，在西慶國當中也是前十的勢力，不過李百忍這次對大趙的進攻幾乎動員了整個西慶國的兵力。

　以至於現在費聽部落只有300騎兵駐扎在韋州，當然即便是300騎兵在西慶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足夠鎮壓整個韋州了。

　但現在費聽部落面對的卻是5萬全副武裝的復仇者，韋州一個簡陋的城池根本不能阻擋這支大軍。徐燁甚至沒有用任何戰術，5萬復仇者就直接淹沒了費聽部落，300騎兵被全部剿滅，強大的西慶八部之一，就這樣在這支復仇者大軍吞噬。

　而後徐燁召集了整個韋州的百姓，奴仆，當著他們的面殺光了韋州的上層貴族官吏，燒光了費聽部落的田籍，債券，而後宣布均田，把費聽部落的田地，草場，財產都分個大家。

　韋州的西慶人在歡呼當中轉變自己的身份了，成為了河西最忠心的部眾，他們當中男女老少5000余人，願意繼續跟著徐燁，殺向興慶府。

　徐燁的龐大的軍隊就像一場燎原之火，徹底點燃了西慶百姓對於西慶朝廷的痛恨，他們追隨者徐燁一路攻破了，應裡城，鳴沙城，這一路遇到的部落，首領貴族被他殺光，草場，牲口分給當地快活不下去的百姓，這些百姓已經把徐燁看成求生的希望了。很多西慶其他州活不下去的百姓也不遠千裡投靠徐燁。

　越是靠近西慶人口密集區，徐燁的大軍增長的速度越快，在平西府之前，徐燁的大軍數量已經突破了10萬之數了，西慶各地對徐燁這種隊伍風聲鶴泣，生怕徐燁他們來到自己的地盤。

　但西慶的官員沒有能力對付徐燁，他們只能想辦法把這裡的消息傳到給力百忍，求李百忍來救援他們。

　大趙，長安城下。

　李百忍的主力把整個長安城團團圍住，想要給大趙施加壓力，而他這個方法也非常成功，大趙的朝廷難以容忍西慶軍隊繼續包圍長安城，下了一道死命令一定要關中大軍給長安城解圍。

　於是在朝廷的壓迫下，他們派遣了一支萬人的先鋒部隊想要試探西慶的戰鬥力。但卻是一戰被李百忍擊潰，這一萬大軍除了少數逃出生天，其他士兵都死在西慶的馬蹄之下。

　但這一戰之後，關中大軍就更加不敢靠近長安城了，同時關中諸將也把戰報上書朝廷。

　這不是我們不努力，是李百忍太強了，我們派遣的援軍一下就被殲滅了，現在我們只能圍困西慶大軍。

　大趙朝廷面對這種情況也感到很無奈，他們雖然想要早點趕走李百忍，但卻不是想要關中大軍去送死，自己的軍隊如此不能打，他們只能想其他辦法了，加強潼關武關方面的進攻強度，但這兩方面的軍隊更拉垮，付出了上萬的死傷，居然連城牆頭都沒有摸到。

　於是雙方比拚耐力，看誰糧草斷絕誰先撤退，當然要是李百忍有本事攻克長安城，他就可以獲得全面勝利，到時候要逃的就是柳琦他們了。

　而就在李百忍還在為如何殲滅關中大軍感到困難的時候，張元卻著急帶著一封書信找到了李百忍道:“陛下，大事不妙了，河西的徐燁帶領3萬大軍一路攻破宣化府，涼州，而後他招攬流民，帶領5萬大軍攻克了韋州，現在他在河套地區到處殺我西慶的貴族，燒田籍，債券，蠱惑民心說要均田，現在徐燁部已經有10萬之數了，他們在河套攻城略地，勢不可擋，平西府已經快要淪陷，興慶府也岌岌可危了。”

　“什麽！”李百忍不敢相信，他做了這麽多的布置，認為自己的士兵總可以抵擋河西部幾個月時間，卻沒有想到自己的部將會如此不堪一擊，讓徐燁打進了河套地區，河套這可是西慶國的心腹之地，其重要意義甚至超過了關中對於大趙。

　但他接過張元手中的書信，卻發現上面說的更加嚴重，興慶府的守軍都不認為自己能堅持一個月時間，他們求李百忍快速求援。

　看到這上面的內容，李百忍氣憤無比的打斷了自己身前的案台:“全是一群廢物，連一個剛剛興起的河西軍都阻擋不了，朕真想要殺光他們。”

　但張元卻著急說道:“陛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河套的消息要是被傳開了，我軍士氣將會瓦解，十萬大軍將會毀於一旦，沒有陛下手中的軍隊，西慶就真完了。”

　“我們現在要想任何在最小損失的情況下帶回大軍，陛下手中的大軍現在已經成為了我西慶國維持的憑仗了。”

　李百忍南征北戰多年，本人也是不世梟雄，他很快壓製自己的怒火，明白自己帶著大軍安全回西慶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但他看著關中地圖無奈道:“眼下有20萬大軍包圍我軍，河套的情況只怕柳琦等人早已知曉了，朕想要離開關中只怕很難，而想要帶領10萬大軍安然無恙的離開關中這幾乎不可能。”

　不能帶著自己手中的大軍安全離開關中，即便他回到了西慶也只是去做徐燁的階下囚。

　張元思考半天之後道:“福之禍所倚禍兮福之所伏，徐燁給我西慶帶來了巨大的重創，但卻也是陛下回歸西慶的依靠。”

　“臣出身大趙，最是明白大趙對武將的防范之心，趙帝的祖宗欺負孤兒寡母登上帝位，最擔心其他的武將有樣學樣，而現在徐燁的河西軍，幾乎是徐燁一個人建立的，他佔據的地盤已經不比我西慶少多少，只怕現在大趙朝廷對徐燁的忌憚已經超出了陛下您了。”

　李百忍聽到這話臉上頓時一冷，但他卻也不得不承認徐燁是一個強敵，不過李百忍卻不認為徐燁是自己的對手，他只是沒有注意到徐燁，才讓徐燁有了可乘之機，這次他回到西慶一點要徹底殺了這個禍害，他毀了自己的王圖霸業。

　“張元，你全權代表朕和趙軍議和，只要朕的十萬大軍可以回到西慶，你就是我西慶的功臣！”

　張元馬上道:“臣必定不讓陛下失望，只是大趙必定要陛下去帝位，從新成為藩屬。”

　這又回到了當初的原點了，張元可是知道李百忍有多看中自己的皇帝之位。他就是不甘人下才發動了對大趙的戰爭，而偏偏這又是他們議和最先決條件。

　李百忍想了半天拿下了自己的帝王冠道:“太宗皇帝也有渭水之盟，太師不用在意這些，只要我軍可以退回西慶，什麽條件都可以答應。”

　有了這句話，張元就有底氣了。

　翌日，張元以議和使者的身份來的了大趙軍營，見到了趙軍主帥柳琦和李仲謀兩人。

　“為定難軍節度長史張元拜見兩位經略使！”張元一絲不苟地跪了下去，向著柳琦和李仲謀兩人叩頭行禮。

　柳琦冷笑道:“這不是張太師了，什麽時候成為了定難軍節度使長史了。”

　當初好水川戰敗，張元還寫詩諷刺自己，這算是他人生的第二大恥辱了。他已經知道了徐燁帶領10萬大軍在河套翻天覆地的事情，可以說李百忍在關中怎麽做，徐燁就在河套怎麽做。

　而大趙失去關中還有蜀中，中原，江淮這些產糧區，但西慶卻只有河套這一塊產糧區，某種程度上來說，從徐燁帶領大軍攻入河套，李百忍就敗了，現在到了他揚眉吐氣的時候了，今天他就要讓這個落榜的秀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真才實學的。

　張元當然知道自己把柳琦得罪狠了，於是苦笑道:“化外蠻夷，不識天朝禮數，我家節度使大人知道天朝的厲害了，現在派遣下臣前來，也為的是能夠得朝廷諒解，消弭兵禍，結束這關中亂局，眼見著春播將至，要是這關中戰事再不結束，只怕關中幾百萬百姓都要餓死或者成為流民。”

　李仲謀臉上帶著憂愁，不要說春耕的事情了，就現在每天都有大量的百姓餓死，跑到河東，蜀中，河洛地區的災民也給當地帶來了巨大的動蕩，可以說李百忍打進關中對大趙朝廷而言是一記重拳，打的大趙五勞七傷。

　柳琦聽到這話冷笑道:“聽你的意思是還想打下去了，本官倒是不在意，反正關中已經被打爛了，再交戰下去還能打成白地不成，但最多一個月時間，興慶府就會被我軍攻克，本官很好奇，這個消息要是傳到伱們軍中，李百忍這10萬大軍能維持到幾時，只要能把李百忍和這10萬西慶軍留在關中，即便關中死上10萬百姓又何妨。”

　顯然柳琦不接受張元的威脅，有本事繼續對抗下去，看看連老巢都失去了，李百忍還能不能控制軍隊。

　張元毫不客氣道:“柳經略，我家節度使再怎麽叛亂，也只能影響大趙的邊疆，但徐燁卻是大趙人，現在他先控制了河西，要是我家節度使不能回西慶，整個西慶國必定會被徐燁控制， 而且他還控制的西域，打的西域霸主黑汗國不敢繼續東進。河西軍控制的地盤比我西慶都要廣大，實力比西慶都要強大，一個強大的西方霸主已經成型了，柳經略以為徐燁是會交出兵權，還是會在河西稱王稱霸，又或者是稱王也滿足不了徐燁，他會不會也來一個黃袍加身！

　“放肆！”柳琦拍案而起，黃袍加身這是大趙的禁忌。

　李仲謀臉色冷淡道:“徐將軍是我大趙朝廷的河西節度使，一向對朝廷忠心耿耿，而起朝廷也賞識徐將軍，五年時間升他為河西節度使，漢中候，這種待遇也只有開國武將有，朝廷待徐將軍以國士，徐必定以國士報之，這種離間構陷的伎倆，就不要拿出來惹人笑話。”

　張元誠懇說道:“徐燁是不是對大趙忠心現在已經不重要，只看他的部下，大半都是野心勃勃的胡人出生，這些人沒有受過大趙的恩惠，又怎麽會對大趙忠心耿耿，這些胡人都會推著徐燁更進一步。

　兩位經略應該知道，時勢造就英雄，河西軍已經成氣候了，大趙朝廷已經不能節製了。我等兩方要是繼續在關中死戰，後果就是整個關中被打爛，大趙關中精銳受到重創。

　當河西軍已經佔據了整個西慶國，卻看到關中的大軍損失慘重，八百裡秦川帝王之業唾手可得，徐燁和河西軍的將領還能忍的住?

　兩位經略是想考驗徐燁這個武夫對大趙是否忠心耿耿?但拿出800裡秦川來考驗一個武夫，代價是不是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