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一次行使權利
從甜菜和棉花收割之後,整個沙州就出於極其忙碌的狀態當中了,沙州的百姓收割甜菜之後,為了快速獲得各自糖料,製糖廠就三班倒的榨糖,紡織廠稍微好一點,但也是減低了紡織羊毛的頻率,開始紡織各種棉布,還有其他棉衣,棉帽,棉鞋,棉布等冬季保暖物品。
四方的商賈知道甜菜的收割季節,他們也紛紛在這個時間段帶著大量的貨物來到沙州,交易糖料。
沙州期貨交易市場,這是陳帆特意在沙州東城建立的一個大型建造,內部極其廣大,可以滿足上千人在這內工作,而在期貨交易市場不遠處,存放糖料的倉庫全部在這裡。
當馬西姆他們帶著貨物來到沙州城之後,陳帆馬上帶領他們看存放糖料的倉庫,但這些商賈看到了堆積如山的白糖,這才松口氣。
他們這一年最擔心的不是河西鎮吞沒了他們的定金,區區幾十萬貫的定金,對他們這些做國際貿易的商賈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麽,他們當心的是河西鎮拿不出足夠多的糖料,現在有這些貨物他們終於安心了。
這些商賈看了一圈沙州的倉庫之後,再次回到了期貨交易場
陳帆笑道:“馬西姆,你們可以拿出去年的契約來交易糖料,我當初說了你們是不會吃虧的。”
馬西姆也笑道:“你們河西鎮的信用我是信得過的。”
而後陳帆拍拍手,幾個河西鎮的小吏端著一堆木片出現。
陳帆走到白糖,冰糖,紅糖,奶糖這些台子道:“為了方便大家的交易,我們河西鎮所有的貨物都數量都在這裡了。”
而後他拿出一些木片道:“這一個木片就代表1000斤貨物,伱們也可以把自己的貨物數量,價格都掛在這裡,有想要的商賈可以從這裡得到貨物。”
四周的商賈都看著這些台子,上面有各自糖料的木片,這些商賈吃驚的發現,幾種糖料加起來居然有200萬斤,還有羊絨數量顯示的是30萬匹,棉布數量是10萬匹,絲綢數量1萬匹,這個數字讓商賈們都一陣吃驚,這可是西域,不是大趙,可以說這個數字的布匹,他們除了在大趙看到過,其他國家就沒有見過了,河西的紡織業發展的也太快了,而且光看河西鎮提供的貨物就值上百萬貫財富,這河西鎮富裕的也太快了。
後面還有小麥,麵粉,薯粉的價格和數量,但大部分的商賈之是略過,這些只能成為他們商隊的糧食補充,根本不會有人想要販賣這些糧食,唯一讓他們驚訝的技術薯粉的價格太低了,1文錢一斤,這樣的糧食價格,即便是在大趙他們也沒有見過。
馬西姆皺著眉頭道:“也就是說我的契約只夠5萬斤糖料,我想要再訂購5萬斤的糖料,還想要50個這樣的木片?”
陳帆道:“沒錯,不過馬西姆,看在我們多年交情份上,我不建議購買太多的糖料,一個地方的貴族是有限的,他們的消費是有限的,你一次購買太多的糖料,只怕在價格上不去,對你來說非常不劃算,還不如購買一些羊絨,棉布,乃至肥皂,每種商品搭配一些,這樣才更好銷售,而且大家來自天南地北,難道隻購買一種商品走,大家完全可以在這裡互通有無。”
其他商賈一想也覺得有道理,隻帶糖料的確容易飽和市場,這個期貨交易市場,完全可以讓他們交易其他地方的特產。於是其他商賈也紛紛把自己的貨物掛在這裡,同時交易一些自己認為利潤高的商品。
10月,河西鎮第二屆長老會在沙州舉行,為了這事情徐燁特意帶領哈密,高昌兩地200名長老回到沙州。
這次和上屆不同,這次沙州,肅州,甚至剛剛被徐燁佔領的哈密,高昌兩地都派遣了100名長老,整個河西鎮五百名長老匯聚一堂,聽著河西鎮這一年的發展。
在陳帆的報告當中,河西鎮這一年可謂是文攻武衛,軍事上收復了哈密,高昌兩地,徐燁覺得用攻佔不好,有點像侵略,用收復就好了,西域本就是中原人自古以來的家園,河西鎮是收復失地,這點連回鶻人都承認。
軍事上河西鎮擴大了一倍的領地,人口也翻了一番,還擊敗了西域強國黑汗國,去年一年河西在軍事上是巨大成功。
長老們聽到也是激動的鼓掌慶祝,對他們來說軍事上帶來幸福感比財富上更高,因為在西域沒有軍事強大,再多的財富都是守不住的。
而後陳帆匯報了今年河西鎮開墾了多少畝土地,為了讓這些長老知道自己的成績,陳帆還專門做了一個圖表,讓即便是不識字的長老也可以清晰了解,今年對比去年增長了多少,修建了多少裡坎兒井,道路,驛站,建立了多少學校,對比去年又增長了多少,糧食收獲了多少,鋼鐵的產出是多少,財政的收入又是多少,這些都要和去年的數量比,而且都有極大的提升。
河西鎮的長老們發現,今年的河西各項指標比去年都增加了一倍,財政收入甚至增加了三倍,有這麽強烈的對比,長老們一個個都滿意無比,他們在自己的家鄉只能感受到現在的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而開了這場會,了解了這些數據,他們終於對河西鎮的壯大有了一個比較直觀的了解,現在的河西鎮比去年強了2倍多了,他們河西鎮在快速的擴張當中。
會議開到後面,幾乎是陳帆說出一組數據,長老們就要熱烈鼓掌許久,以至於陳帆只能等長老們停下鼓掌才能說下一組數據。
做在一旁的徐燁道:“這真是一屆團結的大會,也是一屆勝利的大會,就是少了一點烏拉聲!”
一旁的鐵娘子奇怪道:“烏拉?這是哪國語言?”
顯然鐵娘子有點get不到徐燁點。
徐燁帶著一絲苦澀笑容道:“這是大羅刹的語言,是萬歲的意思。”
再也回不去了,即便自己這些年如此努力,但現在的沙州還是沒有後世一點點的影子。
他們算是長老會的觀察員了,來觀察長老會這個新興機構的運行模式。同樣坐在一旁觀察的還有馬西姆等人。
“我們也要想辦法弄一個這樣的機構,這樣我們才能把自己的想法傳遞給河西軍,維護我們自己的利益。”馬西姆等人對長老會這樣的機構充滿了興趣。
他們看在這一個個歪瓜裂棗的長老們更是妒忌無比,他們不過一群普通的農夫和愚蠢的牧民而已,但卻可以像河西鎮的主人一樣受到優待,而他們卻只能像一群外來者居住在河西,他們不缺少錢,但缺少權力來保護自己的財產。有這樣的權利給這些農夫和牧民太浪費了,他們根本不懂如何行使這份權利。
這些商賈打算通過他們的老朋友,看看用什麽方法成為長老,他們也打算弄一個這樣的身份。
匯報完河西鎮這一年成績,陳帆再對下一年工作做了規劃,主要是把資金分配給河西鎮五個州,然後由各州的知州把這些錢花在各州的道路,坎兒井,驛站,城池等基礎設施建設,還有普及教育,贍養老人和小孩等這些福利待遇,還有購買裝備提升武庫,給各地的民兵提供基礎的福利待遇等軍事開支。
分配的大致原則是沙州佔據四成財政支出,其他四州佔據一成武。
前面大家還氣氛熱鬧,其樂融融,但現在一談到錢財,尤其是關乎自身的切身利益者,氣氛頓時就凝重起來了。
其他四州的長老們覺得沙洲人太貪婪了,總共100多萬的財政支出,他們居然要佔一小半,要知道去年他們已經多吃多佔了,今年居然還如此貪婪,真是太過分了。
去年的時候,那些長老還是第一次來到沙州開長老會議,什麽都不懂,也不敢提出什麽意見,總之來沙州一趟就是拍手叫好,同時做個見證,然後高高興興的帶著自己的福利,回到家鄉繼續吹牛侃大山。
但今年這些長老們有了經驗了,也確實發現長老會上的決議真的能影響自己的家鄉,再讓他們做一個拍掌的機器,他們就不滿足了。
所以這個財政預算出來之後,瓜州的長老卻馬上反駁道:“不能什麽好處都給沙州的人,他們已經很富裕了,應該減少投入,把節約出來的資金投入到我們這些窮困的地方。”
肅州的長老也不滿道:“我們瓜州也想種植土豆,也想要風車,也想要熟粉廠,我們也要種植棉花,種田甜菜這些人賺錢的東西,朝廷要公平對待我們了。”
而在其他州的長老,我們看來賺錢的生意就是被沙州的人佔了,這簡直在吃獨食。這樣的行為不能忍受了。
倒是哈密和高昌的長老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加上他們是回鶻人,也不敢輕易發表意見,只能看著瓜州和肅州的長老圍攻沙州的長老。
沙州的長老也不滿意道:“你們還好意思在這裡叫,今年河西掙的錢都是我們沙州百姓賺的,花錢的時候卻有一大半花在你們這幾個州上,我們還沒有抱怨呢,你們倒反而先抱怨起來了,想要公平那簡單,你們幾個州賺的錢,花在你們幾個州身上,我們沙州賺的錢就留在沙州。”
豈有此理,沙州財政收入佔據了整個河西八成,明明是他們沙州人在吃虧,支援其他貧窮的兄弟州,這些窮逼居然還不滿意,居然還想繼續收刮沙州的財富來支援他們,這是當他們沙州人好欺負。
這樣一通無差別的轟炸,讓其他的長老更不滿。
“什麽叫你們沙州賺的錢,明明是朝廷賺的錢,薯粉,白糖,布匹,哪樣是你們沙州原本就有的,還不是將軍帶過來的,這也是這要算也是將軍賺的錢。”
“要不你們沙州土豆,棉花,甜菜都不要種了,由我們肅州來種植,到時候我們隻留三成的錢,你們沙洲人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了,你看看現在沙州建設的多好,都是高樓,我們肅州還有大量的百姓居住帳篷,而且我們還處於前線,沒有我們幾萬百姓抵擋西慶人,能有你們現在的好日子過,我們多分一點錢財不是應該的事情嗎!”
瓜州的長老也馬上跟上道:“瓜州也處於前線,也保護了你們沙州,我們承受了如此重的軍事壓力,當然要多分一點錢。”
現在到了分錢的時候了,大家開始你爭我奪了,場面極其熱鬧,一度失去控制。
這場面倒是讓徐燁有幾分熟悉感,很有蛙島立法院的風范。
尤其是當一個瓜州的長老,把自己的鞋丟在沙州長老身上,引得徐燁哈哈大笑,有點熟悉的場景了。
鐵娘子卻一陣擔心:“這些長老這樣做好嗎?這不是在丟我們河西鎮的臉。尤其是還有外人的情況下。”
“第1次行使權利沒有經驗就是這樣的,我反而認為這樣就好,這鞋子總比使用武力好,更加好過笑裡藏刀,有什麽矛盾,大家都可以在這裡解決。”
馬西姆等人也是一陣搖頭,好好的一個高貴優雅的場所,這本應該是決定整個河西權利的地方。但現在卻成了潑婦打架的菜場,這些百姓和牧民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啊。
好在陳帆快速控制場面,他向其他四州的長老保證,會派出技術員和種子教他們種植土豆,棉花,甜菜等經濟作物,同時也撥款給他們製造配套的工廠,同時又向沙州的長老保證,明年開始實行地府財政分離政策,河西鎮和各州三七分,這樣他們可以留在一筆錢作為沙州地方府衙使用,上繳的錢財則由河西鎮統籌分配,這才讓這些長老們滿意。
長老會結束之後,整個河西開始步入冬季,除了民兵還在訓練,其他各種活動都逐步減少,唯一熱鬧的事情,就是今年的棉花種植面積提升了10倍,有大量的棉布可以用來製作成為棉衣,棉帽,棉鞋,棉被,河西有錢的百姓紛紛開始穿全棉套裝貓冬。
但這樣平靜的生活很快就被打斷了。
這天陳帆找到徐燁著急道:“李百忍又發動了對關中的戰爭了。朝廷需要我們的支援。”
徐燁當即著急了河西鎮所有的高級軍官議事,除了肅州的趙勇,高昌的阿合馬之外,所有人都齊聚沙洲。
10日後,陳帆對著一個趙慶的沙盤對徐燁他們介紹現在戰事情況。
大趙和西慶平息了一年多的戰火再次被點燃,李百忍召集了整個西慶14歲到60歲的男丁,匯集了15萬大軍,其中一萬大軍駐扎在宣化府抵擋河西軍進攻,還有一萬白馬軍司駐扎在賀蘭山北,同時為了防備河西軍的,西慶人的都城興慶府駐扎一萬大軍。
徐燁都驚訝李百忍對河西鎮的看重,居然用了3萬大軍來防備他們。
解決了後顧之憂,李百忍本人於天都山集結12萬大軍,分兵兩路,大舉攻趙。
因為大趙在永興路,秦風路修築了大量的塢堡,駐扎了大量的軍隊,所以這次李百忍的大軍,避開了大趙防禦最堅固的地方,而是一路出彭陽城,一路出劉蹯堡,鉗擊鎮戎軍,企圖誘趙軍出擊,聚而殲之。
而大趙雖然在陝西四路有30萬大軍,但要駐防這千裡幾百座城池,加上柳琦又修築了幾十座塢堡,整個陝西四路的機動兵力只有4-5萬,根本不足和李百忍野戰,面對西慶的攻勢,嚴格實行不動如山的政策,李百忍想攻他們就死守,出兵野戰,想都不要想,柳琦更是,嚴格命令自己手下的大將,禁止他們和西慶人野戰。
但趙軍不野戰,李百忍卻繼續南下,一路衝到渭州,並且完全不顧後路,繼續向長安城進發的意思,整個關中震動,百姓們紛紛逃向中原。
而陝西四路是外強內弱,大軍主力都布置在第一線,到了渭州已經沒有多少兵力了,渭州一線的縣城根本不能阻擋李百忍的大軍,而偏偏陝西各地秋收剛過,各縣糧倉當中都有大量的糧食,李百忍只要攻破一個縣城就有足夠多的糧食,支持他繼續南下,根本不需要守衛所謂的糧道,整個關中都成為了他的糧倉。
眼見著西慶十二萬大軍衝向長安城了,陝西四路經略安撫招討夏嵩大為惶恐,他擔心長安城會被李百忍攻破,於是他命令大將葛懷敏率軍三萬支援長安城,同時命令,陝西其他各路支援長安城。
但夏嵩卻沒有想到李百忍圍點打援,在瓦亭寨設伏圍剿葛懷敏部,處於行軍狀態的葛懷敏部完全沒有預料到西慶軍的埋伏,面對西慶四倍的兵力,趙軍雖然進行了激烈的抵抗,但仍就被打的全軍覆沒葛懷敏與部將曹英,李知和、趙珣、葉芝春、王保、王文、劉賀等十六位將領戰死,大趙三萬大軍除了少數逃離戰場,余下近全軍覆滅。
葛懷敏部被殲滅之後,其他各部趙軍雖然還在南下,但已經不敢追擊的太快了,而是快速回合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南下,不給李百忍各個擊破的機會。
而李百忍獲勝後,繼續揮師南下,連破數寨,直抵隴州,距離長安城只有幾百裡之遙,西慶大軍在南下過去,焚民舍、毀城寨,所到之處,趙軍皆壁壘自守,不敢出戰。
這個時候夏嵩只能向後方的汴京朝廷求援。
同時柳琦想到了在河西的徐燁他們,於是下達命令,要求徐燁他們進攻西慶,以緩解關中戰局之危。
徐燁聽完陳帆介紹戰局搖頭道:“關中居然沒有一個清醒的人,李百忍想要打長安城就讓他打,長安城城高池深,只要有3萬大軍駐守,李百忍即便是拚光了他手中的大軍也不可能攻破的了長安城的,在前線的十幾萬大軍完全可以集結在一起,直攻400裡外的興慶府,現在興慶府只有1萬守軍,正是西慶虛弱的時候,要是攻破了興慶府,李百忍即便是攻破了長安城,他也注定了敗亡的命運。”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這樣簡單的戰術都不懂,在徐燁看來李百忍現在的做法簡直就是昏頭了,這樣舍命一擊雖然攻勢迅猛,但卻是徹底不要後方,興慶府只要被攻破,他的大軍就成為了無根之木,徹底完蛋。”
但大趙的做法也非常讓徐燁無語,趙軍根本不管這點,而是徹底丟棄了這兩年修築的塢堡,十幾萬大軍快速南下,生怕李百忍真攻破了長安城。
白白做了兩年無用功不說,這些塢堡還成為了西慶前線進攻的基地了。
當然你要是真能把李百忍圍困在關中,剿滅了西慶人的主力,甚至殺了李百忍,徐燁也不會這樣抱怨了。
但你調回了十幾萬大軍,卻又不敢跟敵人野戰,攻不能攻,守不能守,還跟著敵人的節奏走,打的一塌糊塗。這才是徐燁最氣憤的事情。明明是一場佔據優勢的戰鬥,卻偏偏弄得如此被動,這也就是大趙的官員能做出來的事情。
但陳帆凝重道:“長安城是古都,意義重大丟不得!”
整個大趙有帝王之氣的都城只有長安,洛陽城這兩座了,長安被攻破的政治意義太重大了,大趙高層不敢承擔這個責任,所以要拚命救長安城。
徐燁聽到這番話怒道:“不敢承擔這份責任,就不要做這個主帥,天下間沒有這樣的好事情,想享受戰功的榮譽,卻又不敢承擔責任,如此好謀而無斷,這種情況下怎麽可能打的營李百忍。”
“朝廷真想滅了李百忍,現在反而是大好機會了,讓陛下禦駕親征,再帶10萬大軍支援關中,西慶人既然已經主動跳進了包圍圈了,那就徹底把它圍死,殲滅西慶人這12萬人的主力,這次主力被殲滅,西慶國就算是滅了。”
“但長安城怎麽辦?”顯然陳帆現在最擔心的還是長安城的安危。而大趙的官員也是這樣的想法,長安城不能丟,這個責任他們背不起。
徐燁翻白眼道:“把趙漢卿調到長安城去做守將,李百忍就不可能攻破長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