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紙人妙法

　　月影疏斜，孤燈如豆。

　　淡淡的血腥味，淒惶的燈光下，在幽靜房間內，一隻白色紙人端坐，面前是一張琉璃鏡面。

　　紙人看不出面貌，只有粗淺的描摹。

　　模糊的五官在燈光下，斜照在鏡子上晃動著，顯得是那麽詭異陰森。

　　“吱呀！”

　　一陣開門聲響起。

　　那一連串的腳步聲靠近了凳子上的紙人，一隻白皙的手提著畫筆在紙人的身上描畫起來。

　　不一會兒，一張五官精致的臉，就突兀的出現在紙人的臉上。

　　那隻手的主人猶豫了一下，沒有為這隻紙人點上眼睛。

　　“靈豬皮，豺狼骨，月圓夜，狐狸血……”

　　李素自言自語的在房間裡邊轉圈邊念叨著。

　　“折紙術，畫皮術，驅鬼術，我怎麽會在邪術上這麽有天賦?”

　　李素有些無語的搖頭道。

　　“這三者合一便是我自創的紙人術。”

　　紙人、紙馬，陰兵、鬼將，這些李素只能在電影中看見的，現在居然被他重新複刻出來了。

　　“不能畫上眼睛，不然邪門透了！”

　　李素的靈覺告訴他不能隨便畫上眼睛，不然可能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算了，就這樣了！”

　　李素咬破手指掐了畫了符。

　　靈血滴在紙人上後，一會兒就隱沒不顯了，帶著粗糲的靈豬皮，也漸漸地變得油光滑亮起來，原本僅僅擦著腮紅的兩頰，卻也漸漸地透出了一股紅潤生機。

　　“呵，醒來！”

　　李素低喝了一聲。

　　那隻坐在凳子上的紙人，歪歪扭扭的站了起來，扭了扭手腳左右看了看。

　　李素沒有發出指令，想看紙人會怎麽做?

　　這個紙人在‘複蘇’了之後，用空洞的眼睛左右觀察了，似乎它真可以用雙眼看見似的，而後抬起軟綿綿的手足向外走。

　　“它是準備曬月光?”

　　李素想起那些邪術之中的記載。

　　大部分邪祟之物都有曬月光的喜好，這隻紙人看來也是在遵循了本能在行動。

　　“停！”

　　李素發聲。

　　簡陋的紙人立刻停住。

　　“說話。”

　　紙人張了張嘴。

　　可惜，那張嘴是李素畫上的。

　　雖然栩栩如生，可卻不能發出聲，紙人只能一張一合著唇瓣，似乎與李素在上演一幕默劇似的。

　　“紙人的聲音要解決！”

　　李素把發現的問題記在心裡。

　　“行動之間的關節太過僵硬，也許可以加上一點潤滑油?”

　　“眼神顯得有點空洞是因為我沒點眼睛的緣故，這可以用一張遮掩面部的面巾法器來解決！”

　　“天眼術！”

　　李素使用了法術。

　　瞳孔立刻見著了紙人身上的靈氣。

　　一縷縷的靈氣像是常人一般，在紙人身上不斷地匯聚又消散。

　　“果然，畫皮術沒有騙我！”

　　李素的紙人術是以‘畫皮術’為根基。

　　而畫皮術是用剝下一層靈物皮囊，然後通過工筆妝畫把一個人易容成他人。

　　這是一種修真界版本的‘易容術’！

　　既然是一種易容術，自然不那麽簡單了，不會被爛大街的天眼術看穿。

　　也許只有某些特殊修煉的靈眼或者神通才能看穿紙人吧?

　　李素剛想結束法術，卻又看見些許不同。

　　“紅色的、綠色的……”

　　李素看見了一些紅色、綠色的靈絲開始纏繞著紙人試圖結成一個繭。

　　“這是煞氣和怨氣?”

　　李素扭頭觀察房間的其他地方。

　　越是接近李素‘屠宰場密室’的地方，這種紅綠二色的光絲也就越是密集……

　　“果然，殺的妖獸多了，一些怨氣和煞氣也積累下來了。”

　　李素猶豫了一下，也沒有驅走煞氣。

　　這種接觸到煞氣和怨氣放在凡俗，也許會導致凡人生出一場大病。

　　可是在修仙界，這也不算什麽！

　　“如果一個人渾身氣息十分乾淨反倒有些異常，沾染一些煞氣和怨氣反倒給人不好惹的感覺。”

　　李素也不驅逐二氣，放任煞怨浸染紙人。

　　半月之後。

　　靈寶閣來了一位豪客。

　　哦，應該說不止一位豪客，而是足有三人的修仙團隊客人。

　　一出手便是一堆靈獸材料。

　　鼠、鳥、魚、蟲，飛禽走獸應有盡有，應該是這個散修團隊囤積許久的靈獸材料。

　　靈寶閣背後靠著元武國的大宗門神兵閣，對於這種可以打造法器的材料來者不拒，一口氣支付了這個散修團隊一千多靈石。

　　這個散修團隊聰明的沒有帶著靈石離開，反而和靈寶閣的主人談起了其他生意。

　　“法術，秘聞，傳記，地圖，丹方，傳承，陣法……”

　　這隻團隊的成員似乎不少，要求采購的東西五花八門的。

　　從一些傳承，到實用法器。

　　在對方保證了生意還會繼續後，靈寶閣的掌櫃也掏出了壓箱底的貨。

　　極品法器！一顆天雷子！三張高級符篆！

　　就連一些古丹方也被對方買了。

　　除此之外，靈寶閣還付出了一門神兵門低級練氣傳承。

　　在這三人采購完離開靈寶閣之後，門口接應的數人表明了三人不是獨身。

　　一溜煙的消失在靈寶閣掌櫃的眼中。

　　而常年在坊市之中等‘魚’的團夥，一眼就盯上了這隻散修團隊。

　　這些人穿著看不出修為的法衣，高矮胖瘦、男女老幼全都有。

　　若說這些人有什麽共同之處?

　　那就是這些人都板著一張臉，一副死人臉冷冰冰的樣子……

　　在一番激烈的討論之後，獵殺團隊準備冒險一試！

　　君峰山被派過來盯梢其中一個人。

　　原來，那三個人出門之後，果斷和接應的三人交換了儲物袋。

　　然後一通操作之後，就把盯梢的晃暈了。

　　接下來，幾個人在坊市之中，開始四處亂竄試圖甩掉跟蹤的人。

　　這一系列操作下來，幾乎淘汰了其他不專業的‘打劫團隊’。

　　君峰山加入的這個團隊恰巧是一個‘專業團隊’。

　　他們依靠著一手獨家‘嗅靈粉’，能死死的咬住了其中一個人。

　　就在他們以為可以守株待兔的時候，卻不知一個老人模樣的紙人七拐八拐的，來到了一個院子前丟了一個東西進去。

　　與他同樣操作的還有其他三個紙人。

　　在丟完了東西之後，老者立刻轉身離開。

　　而這處院子似乎什麽都沒有變化，只有一個若隱若現的低矮身影，悄悄吞掉剛才老者丟進來的東西，而後一個擺尾悄悄消失在靜謐的院子之中。

　　“派出了六個紙人，三個被人盯上了……”

　　李素看著自己的紙人和靈寵的反饋，有點對越國的坊市治安有些無語。

　　也不知道韓立是怎麽賣掉千年靈藥脫身的?

　　因為李素在跟蹤的人影之中，看到了築基期修士的身影了。

　　“也對，一千靈石，哪怕是韓老魔在成就築基後，第一次參加天星宗的秘會拍賣，一株千年黃精也不過拍出一千多塊靈石……”

　　李素在感歎築基期也是窮鬼的時候，果斷驅動著幾個紙人開始朝幾個方向突圍。

　　突圍是必須的！

　　如果這些紙人全都無聲消失在坊市之中， 肯定有高手會推斷出坊市之內有人搞鬼。

　　坊市門口。

　　那一黑一白兩個看門人，看著尾隨而出的築基，歎了一口氣沒有阻攔。

　　在紙人出了坊市之後，立刻開足了全部馬力。

　　“禦風符，禦風符……”

　　一連加持了數道禦風符之後，本來就輕的紙人跑的更快。

　　“嗖！”

　　身後的築基暗罵了一聲。

　　連忙給自己加持了速度的法術，然後禦起極品法器在身後大喊:“小輩，安敢在太南坊市作亂，且隨我回坊市歸案……”

　　可惜，他媚眼拋給瞎子看。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被他糊弄了，不論是嚇得不敢走，或是出聲與他爭辯，都會被他一劍斬首，隨後丟上一發火球毀屍滅跡。

　　可是紙人壓根不理他，一門心思的加速快跑。

　　一走一追，行進千裡。

　　紙人隨即鑽入了一個凡人城池。

　　築基期瞪著紙人隱沒在人群之中，在後面胡子差點沒被氣翹了起來。

　　“該死。”

　　追入城池之後，紙人消失不見。

　　築基用神念在城池上方掃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確定了城中沒有對方的氣息之後，這位築基期才心有不甘的離開了。

　　數個時辰之後，築基突然折返。

　　又仔細的搜索了一遍城池之後，似乎這次真是氣餒了後離開。

　　而誰也不曾發現城中的一處豬圈下，惡臭的糞土下多了一張薄薄的豬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