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逆賊,以臣謀主,以叔欺侄,綱常喪盡,人人得而誅之,我不過是順天應人而已。”
正氣盟的成員基本都是這套說辭,林虎等人基本都已經聽習慣了,故此當時也不以為意。
“你就不怕死嗎?”林虎問道。
“人生自古誰無死?”李雲祥用《過零丁洋》中的詩句反問道。
林虎有時也很感慨,活下去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可人也有時候卻會反其道而行,為了許多抽象的,虛無縹緲的事不惜犧牲生命,這究竟該說是崇高呢?還是愚蠢呢?林虎對此還無法做出定論,然而無論如何眼下他還是必須從李雲祥口中套問出更多的東西。
“那你也不顧自己的家人嗎?”
李雲祥聞聽眉頭微微一動,但接著說道:“假如朱棣真像他所宣稱的是一代明君,自然不會做出那人家眷相威脅這般卑鄙的事,假如他不是,那什麽事做不出來,我在意也沒用。”
林虎一聽這位看得還挺開,根據經驗他知道這種人是軟硬不吃,當時也懶得在其身上浪費時間,交由屬下去繼續審訊,而林虎本人則決定從李雲祥的家眷身上碰碰運氣。
此時李雲祥的家眷們也已經被抓捕了起來,男女老少足有十幾口,林虎找到他們說道:“諸位,我跟你們私下無冤無仇,只是職責所在,不得不把你們抓來,李雲祥犯的是什麽罪你們也知道,那可是要抄家滅門的,眼下我給你們個機會,只要說出李雲祥還有哪些同黨,以及他們的下落,我可以替你們向上面求情,或許還能給你們老李家留下個後代香煙,該怎麽做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李家人聞聽當時是驚恐不已,最後還是李雲祥的父親年紀較長,閱歷較豐,當時壯著膽子說道:“這位長官,我兒雲祥做的那些事我們是全不知情,你讓我們從何說起啊?”
林虎冷笑:“老爺子,當著明人咱們別說暗話,李雲祥圖謀那麽大的事,你們作為他最親近的人會一點都不知情?”
李老爹歎息道:“長官,將心比心,你要是做這種事,會沒事跟自己家人說嗎?”
“老耍貧嘴啊,這麽說你們是不肯交待了?”
“我們都不知情,你讓我們交待什麽?”
“那就對不住了!”林虎說罷扭頭衝旁邊的部下吩咐道。
“把這老頭拖出來用刑。”
部下們聞聽是當即照辦,不由分說便將李老爹從牢房裡拖了出來,是直接用刑,錦衣衛在這方面手段是太多了,沒多久就折磨得李老爹是哀嚎連連,聲音響徹整個牢房。
“你們別打我爺爺。”此時李雲祥的小兒子撲到牢門邊懇求道。
林虎扭頭一看孩子也就十歲左右,屬於對許多事還懵懵懂懂的年紀,誰能想到牽扯到這種事之中,當時林虎的態度也有些軟化。
“小公子,不是我們成心要折磨你爺爺,實在是有些事你們不說,我們也很為難,不如你勸勸你爺爺,知道什麽就早些說了,也省得受罪。”
“是不是我爹那些朋友的事,我知道,我告訴你們,是不是就不用關我們了?”
“勇兒,不準胡說!”此時李雲祥的妻子不禁呵斥道,但為時已晚,林虎明顯意識到了什麽,當即蹲下身子問勇兒。
“小公子,不用聽你娘的,你知道些什麽盡管說出來,即便不能馬上放你們出去,我也保證讓你們少受些罪。”
“勇兒,不能說,他是騙你的!”此時李雲祥的妻子一邊說著一邊想將勇兒給抱回去,
但這根本無濟於事,林虎讓人特意把勇兒給帶了出來,單獨詢問。 “小公子,你都知道些什麽趕緊說出來吧?”
“可我娘不讓我說。”
“那你心疼你爺爺嗎?”
勇兒點了點頭。
“那你還得說啊,只要你說了你跟你爺爺他們就都不用受罪了,不然...”此時不遠處不失時機地傳來了李老爹的哀嚎,那聲音是撕心裂肺,別說勇兒這樣一個孩子了,就是成人都很難無動於衷。
“你不騙我?”勇兒試探性地說道。
“不信我們可以拉鉤起誓。”
“我又不是三,四歲的小孩子,拉鉤沒用的這種事我還是懂的。”
林虎聞聽不禁是哭笑不得,這孩子你究竟該說他是幼稚呢還是早熟呢?但最後林虎還是說道:“既然你不是小孩子了,就該明白事到如今由不得你們,你只能選擇相信我。”
勇兒看了看一旁角落裡的各種鐐銬刑具,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這才說道:“我說,最近五城兵馬司的梅叔叔經常往我們家跑, 每次他一來就和我爹關在屋子裡商量什麽事,一談就是半天,還不準我們靠近,有次我偶爾經過窗外,聽他們提到什麽西郊長春觀,也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反正我就知道這些。”
林虎聞聽是眼前一亮,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啊,當時林虎下令停止對李老爹用刑,將這一家人再看押起來,不準苛待,而他則找到紀綱匯報了這些情況,根據林虎的判斷那個梅叔叔應該就是五城兵馬司東城的指揮梅崇德,而西郊長春觀很有可能是正氣盟在BJ的據點之一。
紀綱聞聽也是大喜過望,當即決定兵分兩路,一路抓捕梅崇德,看看能否從其那裡套問出更多線索,另一路由翁鴻烈率領直撲西郊長春觀,看看能否圍捕到正氣盟的成員。
林虎所部被分到了前往長春觀那一路,吸取了之前在自在莊的教訓,這回一逼近長春觀,林虎就打開了地圖系統加以確認,結果發現長春觀裡至少聚集了上百人,看來這次對方還沒來得及撤離,也或許是他們沒想到這個據點會那麽快暴露。
當時林虎就跟翁鴻烈提議乾脆己方在外圍形成一個大包圍圈,一點點往裡收縮,這樣等對方意識到再想逃跑也沒那麽容易,這個方案得到了翁鴻烈的同意,就這樣黃昏時分一場圍捕是正式開始。
當包圍圈縮小到距離長春觀不足兩百米的時候,林虎發現地圖上的光標開始移動,似乎對方察覺到了己方的存在,林虎一看當時也顧不上隱藏,帶著本部人馬便朝長春觀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