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鳳儀城還有三十余裡,原本打算連夜趕路的蕭禦南看到秦怡那副已經疲憊不堪的臉,有些心疼,所以改變了主意,打算找個地方先休息一下。
永安州、青州、綏州,三州交界,所以離的並不算遠,但綏州更往西一些,而此時他們一路過來,只有零星一些茶攤跟小客棧供他們休息,所以這幾天,誰都沒有休息好,但秦怡是個弱女子,這身子骨自然沒辦法跟另三個習武之人比的,所以這臉色,要比他們難看一些。
“計書,前面還有客棧嗎?”
蕭禦南問外面的計書。
“客棧?沒有,只有一座小土地廟,這地方,早些年跟王爺一起來過,所以還記得。”
計書回答。
“廟?香火好嗎?帶個女眷,會不會不方便?”
蕭禦南這樣的公子哥,倒還真沒有在小廟裡待過,以前去廟裡住的時候,也是跟著自己父親一起去的,去的還是國清寺那樣的大寺,裡頭自然什麽都有,而且接待的規格也不可能差,這小廟,他是真想像不到。
“公子,那是土地廟,不大,不知道有沒有房讓人住,香火怎麽樣,我也不清楚,但如果真要待,我估計,條件也不會太好。”
計書回答道。
“這天看樣子要下雨了,咱們先去那邊避避雨吧,不管怎麽樣,總比待在外面強,到時候別四個人全擠在車裡,馬也要休息一下了,再不休息,估計得把馬跑死了。”
蕭禦南拉開馬車的簾子,抬頭看了看天,天上烏雲密布,想來,不久便是一場大雨。
計書也沒含糊,趕緊朝著那記憶中的土地廟而去。
“這就是你說的土地廟?”
要說計書的記憶力還算可以,這土地廟的的確確被他找到了,但是卻跟他記憶中的大相徑庭,和蕭禦南腦海裡的廟也沒有半分點兒關系,廟還在,山門只剩下半扇,另外半扇不知道去哪兒了,前院裡到處都是雜草,大殿的門也壞了,邊上窗都全爛了,看上去已經荒廢不少時日了。
“不對啊,上次我跟王爺路過的時候,這裡還挺好的呢,雖然香火一般,但總還是有人打理的,怎麽會這樣?”
計書一臉茫然的看著這破廟。
“上次?你上次來的時候,是什麽時候?”
蕭禦南看向計書。
“七……七年前。”
“!!!!”
聽到“七年前”這三個字,蕭禦南差點兒一口老血吐計書臉上,七年,整整七年,七年的時間,一個國家都有可能滅亡,別說一個破廟了,還是這種沒什麽人來的土地廟,可現在沒辦法,眼看著要下雨了,他們也實在沒什麽選擇了,所以,蕭禦南決定,先留下來,把這場雨躲過去再說。
計書將馬車拉到角落裡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弄了些草料喂馬,而後進了廟裡,這廟裡已經破敗的不行,蕭禦南是第一次出永寧城,所以進來之後,只能坐在那裡等著計書過來。
計書進來之後,很是自覺的去弄了些乾柴,用火折子點燃之後,拿出水袋,將水倒出來燒開,而後每人分食了一些乾糧,雖說計書的本事不怎麽樣,可這做事倒還是相當的利索,這些事情,蕭禦南自然不可能會,所以自永寧城出來後,都是計書照顧著他幾個。
四人吃完後,計書弄了些乾草,鋪在地上,讓蕭禦南過去睡,蕭禦南擺了擺手,朝著秦怡說道:
“你去休息吧,這幾天你夠累的。”
秦怡愣了一下,看向那些乾草,點了點頭,便走了過去,老蔡靠著一根柱子,也不知道睡沒睡,蕭禦南還是跟之前一樣,坐在那裡練習行氣,計書則很是負責的坐在門口的位置行使他做為一個護衛的職責。
外面雨聲疾疾,夾雜著雨聲中,有很多人的腳步聲,沒一會兒,門被推開,進來一群人,身後還跟著幾個孩子,進來之後,看到蕭禦南幾個,很是警惕的看向他們,計書則直接站了起來,站在這群人跟蕭禦南他們之間,老蔡靠在那裡沒動靜,邊上秦怡已經熟睡,蕭禦南而還在那裡打坐行氣,根本沒有理會外面的事情。
“幾位,外邊兒雨大,想在這裡避避,我們去那邊兒,可否?”
帶頭那人一臉橫肉,手裡拿著一個剛取下來的鬥笠,左手上握著一把刀,朝著計書問了一句。
計書沒有回答,只是轉頭朝著邊上示意了一下,那人立馬明白他的意思,朝著自己身後一揮手,一群人慢慢走了進來,好家夥,不算孩子還有十來個,讓這原本就很小的破廟一下子顯得更加擁擠,而跟著他們身後進來的幾個孩子,正一臉怯懦的看著計書,計書往外一看,發現這群孩子後面,還有一個人,人高馬大的,比計書還高大半個頭,肩膀上扛著一把九環鋼刀,右眼上面一道疤,雙眼死死盯著計書,而計書,也很警惕的看著他。
那群孩子進來之後,那漢子也走了進來,也站在了門口,跟計書面對面,兩人的眼睛都盯著對方,這氣氛,看起來相當的緊張,但不管這邊怎麽樣,蕭禦南還是一點兒動靜沒有,只是坐在那裡,閉著眼睛在行氣,最近這段時間,他的進步神速,按老蔡說的,已補窺觀魚,而劍式跟槍式也相當的熟練,形意拳更是已經悟得精髓,讓老蔡是唏噓不已,這般悟性跟天份,當真世間少有。
這小小的廟裡一下子進來了近二十號人,還有一群孩子,看這夥人的行頭,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計書甚至感覺那群孩子可能是被他們綁來的,他們坐下之後,也想生火,可是火折子被打濕了,怎麽也點不著,於是他站了起來,朝著計書拱手問道:
“這位兄弟,我們想借個火,不知道行不行?”
計書站在門口,看著那大漢,一時之間也過不去,只能看向蕭禦南:
“公子?”
“過來拿吧。”
蕭禦南終於還是開口了,而後睜開眼,看向剛才說話的那人,現在他已經補窺老蔡的行氣之道,也可以將氣散出去,只不過他的氣沒有像宋平叔跟老蔡那麽厲害,可以散的這麽遠,他只能將氣控在自己身體周遭。
那人得了蕭禦南的同意,走了過來,拿起一根燒著的柴,這時,看到邊上躺著的秦怡,那般身段,一下子讓他直了眼,蕭禦南看向那人,雙眼射出道道寒光,讓那人一下子愣了一下,趕緊低下頭,朝著蕭禦南示意了一下,拿著那根乾柴回到了自己那裡,點起了火,而後拿出幾隻雞,開始烤起來。
這一下可算勾起蕭禦南的饞蟲了,自青華山過來,他們一路上根本沒有很大的客棧,那些個小客棧,連肉食都沒有,這烤雞的味道一下子讓蕭禦南來了精神,那群人烤熟之後,還拿出了酒,開始喝酒吃肉,這一下,蕭禦南來勁了,看向計書,示意他一下,計書看向那壯漢,沒想到那壯漢居然笑了,走向自己那群人,拿來一隻雞跟一壺酒,遞給了計書,計書接過:
“謝了!這些你拿著!”
說著拿出幾兩散碎銀子,那漢子擺了擺手:
“不用了,大家相遇便是緣份,當,交個朋友。”
計書道了句謝,走了過去,將手裡的吃食遞給蕭禦南,蕭禦南回頭見秦怡睡的沉,也就沒叫她,去叫了老蔡,將雞腿分給他,老蔡遞在手裡,聞了一下,笑了笑,而後吃了起來,三個人也開始喝酒吃肉,而另一邊,他們已經開始劃拳,不時傳來爽朗的笑聲讓蕭禦南羨慕不已。
“這就是江湖啊,的確比那破朝堂有意思。”
想到小時候上京城來人,自己連吃飯都得有規矩,再看眼前這幾位,那叫一個痛快。
“也許長孫爺爺說的對,要是真不想去朝堂,我倒是想做一個行走江湖的遊俠。”
蕭禦南心中暗自念到,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頭有些暈,雖初涉江湖,他還是知道一些江湖的事情的,他立馬明白,自己被下藥了,而邊上,計書已經倒下了,他又看向老蔡,老蔡則坐在那裡,因為他一直都是閉著眼睛,所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暈了,就在這時,耳邊傳來老蔡的聲音。
“睡倒,行小周天之法,將身上的毒,從各脈絡逼入右手單指,待他們靠近時,以劍式射出。”
這自己明明已經中了對方的迷藥了,意識都開始模糊,但是老蔡卻跟沒事兒人一樣,不過他既然都這般說了,蕭禦南立馬照做,直接躺了下去,開始行小周天之氣。
“大哥,那老頭倒了嗎?”
這時,那大塊頭開口說話了。
“不知道,一進來我就看到他閉著眼睛,應該是個瞎子。”
之前拿木柴那位說了一句,而後站了起來,提著刀慢慢的靠近,其身後一人,則看著那群孩子,朝著他們惡狠狠的說道:
“都不許出聲,誰要是敢出聲,別怪爺爺我手裡的刀。”
那群人慢慢靠近,先到計書身邊,在他身上搜了一下,搜出幾錠銀子。
“喲,還是個大戶,這回發了。”
搜到銀子,那人很是高興,將銀子揣在懷裡,那帶頭的則直接走向秦怡。
“方才看到這小妮子長的相當標致,咱們這回算是財色兼收啊。”
說著他就要伸手去動秦怡,就在這時,秦怡突然轉身,手裡的匕首直接劃出一道寒光,將帶頭那人的手直接劃出一個大口子,一時間鮮血湧出,那人趕緊縮了回來,看著手掌中那兩寸來長的傷口,一下子怒從心頭起,抽出刀朝著秦怡而來,就在這時,蕭禦南高高躍起,右手雙指一道劍氣射出,直接命中帶頭那人後背,那人結結實實挨了一下,整個人飛了出去,這一下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但他們畢竟是不是一般人,突出其來的一擊並沒有讓他們亂了陣腳,直接提著刀朝著蕭禦南劈了過來。
蕭禦南猛然提氣,身上勁力澎湃,正如之前利用氣勁擋下秦怡的這一擊一樣,他利用自己的氣勁,將周身所有劈向他的刀都擋了下來,這群人的確有些身手,但看起來也只是普通的綠林強盜,這氣勁讓他們的刀劈不下去,哪怕他們用盡全力,這刀也沒能再下去一分。
以氣擋下他們的攻擊之後,蕭禦南再次提氣,雙掌伸開,朝著兩邊直接轟出,將周遭眾人盡數震飛,但術有高低,人有長短,這群人當中,自然也不全是廢物,之前跟計書一起站在門口那大漢, www.uukanshu.net後退了幾步後定住身形,提著自己的九環鋼刀朝著蕭禦南的頭就劈了過來。
蕭禦南側身一閃,一記形意拳的弓步炮錘,直接朝著那大漢的肋部砸過去,那大漢一見,趕緊收刀,想用刀身擋下這一擊。
“鐺!!”
蕭禦南這一拳轟在刀身之上,勢大力沉,直接將那大漢轟飛出去,之前都是跟高手過招,蕭禦南算是吃了不少虧,沒想到現在居然可以這麽佔盡上風,讓他一下子來了興趣,再次快步跟上,形意拳意再起,可他到底還是江湖經驗差了,那些被他震飛的人又站了起來,一看蕭禦南有些本事,一時之間拿他不下,卻拿著刀想要朝著老蔡下手,這還真是茅廁裡頭點燈——找屎來著,他們那刀還沒舉起來,就感覺一股勁力直接讓他們感覺全身酥軟,連站著都有些費勁。
“幾位,我們家少爺初入江湖,不懂江湖險惡,可你們下這等黑手,是不是,過份了些。”
話音落下,老蔡單手一指,一道勁力似漣漪盤散開,而後,所有人盡數倒地,隻這一擊,便將所有惡人盡數拿下。
“……”
蕭禦南無語了,他剛來點兒興致,這突然就沒得打了。
“我說老蔡,我這正在興頭上呢,你怎麽就出手了啊。”
他還有些埋怨。
“一踏糊塗,剛才你的招,出的一塌糊塗!!”
沒想到老蔡卻沒理會這些,反而指出了蕭禦南的不是。
有道是
世子初勝露鋒芒,正欲興起。
老叟不悅指偏差,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