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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叫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叫江湖。
　什麽叫江湖地位?
　當你有一定的名氣後，你在哪裡都是在江湖。
　……
　黃小石現在對以上兩句話有了深刻的理解，他根本沒想到的是，在自己閉門思過，足不出戶的情況下，還能結識到新朋友。
　燕宇被楊雲領了進來。
　“這位便是黃小石。”楊雲很自來熟地對著燕宇介紹道。
　“久仰大名。”燕宇對著黃小石作禮說道。
　“幸會，幸會。”黃小石還禮道。
　這還真是兩人“初次”見面。
　原本黃小石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和燕宇有交集了，但是沒想到燕宇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
　燕宇的這一生，還真可謂是多姿多彩。
　童年的榮華富貴，少年時的顛沛流離，青年時的坐等天命，他都遇到了。
　原本，當一直以來壓在心頭的噩夢終於離去後，重新得到了新生的燕宇以為這世界的美好將會再次降臨在自己的生活中。
　可惜的是，這個世界原本就沒有什麽美好。
　顛沛流離、隱姓埋名的貴公子，日子過的不容易;
　但是平凡人的日子，同樣過的很不容易。
　當燕宇決定重新擁抱生活時，生活並沒有對他還以一個大擁抱，而是直接給他來了一個過肩摔。
　去年，青城派連續出了幾件大事情，首先是掌門和掌教陸續離奇身亡，要不是還有“紫青雙劍”之稱的紫陽子和青霞子兩人支撐，青城派可能就垮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對一個門派而言也是這樣。
　就算是兩個人共管，那也得分一個主次。若不其然，必然會出現兩兩對立，最後分裂的局面。
　就這麽說，一個家庭裡，夫妻兩人也要分一個主次，要不然也得鬧分家。
　在這裡，我要提醒各位，男子漢大丈夫，那可是真要寸步不讓。
　說不當家就不當家，打死也不當家。
　切記，切記。
　……
　因為大家發現青城派因為紫陽子和青霞子兩人，隱隱已經出現兩派對立的情況，於是幾個師叔輩的人決定通過公開比武，在紫陽子和青霞子之間選出一個掌門。
　那一戰，青霞子表現極差，紫陽子壓倒性勝出，成了青城派掌門人。
　按理說，紫陽子當了掌門人後，理應推青霞子為掌教，這樣兩人一主一次，對兩人的支持者來講，都是最好的局面。
　可是，紫陽子偏不。
　紫陽子當了掌門人後，又兼任了掌教，一個人就把青城派的門派和廟宇的兩方權力給抓完了。
　只不過青霞子這人的性格也過於敦厚，對這種事情一點都不爭。
　道曰:不爭便是贏。
　但是，這句話得看場合。
　如果是兩人在辯經打嘴仗，這句話說的可謂是極對。
　要是兩人已經如此成水火之勢，得饒人處且饒人是稀缺品質，絕大多數人是得寸進尺、落井下石、斬盡殺絕。
　自從當上了掌門，紫陽子整天都在想方設法給青霞子穿小鞋，使絆子。但是青霞子這人確實是無欲則剛，紫陽子根本拿不到他的把柄。
　終於有一天，紫陽子找了一個好由頭。
　年底時，紫陽子把門派和廟宇所有人都召集起來開大會。
　大會上，紫陽子說自己新任掌門人和掌教，理應給大家匯報一下本門派的當前情況。
　結果，紫陽子轉手就拿出了快有一尺厚的帳單，這些帳單都是歷任掌門人所欠下的，他一合計，竟然有數千兩之巨。
　紫陽子此話一說，眾人嘩然。
　青城派人也不算多，不過才百多號人，但是有良田就好幾百畝，而且偌大的寺廟，每年香火不斷，這些收入可不少。
　既然有這麽多的收入，那青城派怎麽又會年年欠帳呢?
　幾個師叔拿過帳單仔細一看，發現這些欠款都不是支出都不是在門派上，而是花在了廟宇的翻新和擴建上。
　這些年，青城派道觀可是擴了不少，除了新建了一個玉皇大殿之外，還新建了許多供香客休息的房舍。
　這些都是要花錢的。
　但是，這些錢欠下來了，也根本不用急。
　說到底，這些全部是算作投資，每年要辦香火會，可以從香火會籌到的錢裡慢慢還。
　更何況，借給廟宇的錢，通常都沒有利息，而且人家債主更不會上門催債。
　你要是認真起來給還了，人家也就收了，你要是不還，那也當作做善事了。
　結果，紫陽子一下就認真起來了。
　紫陽子正色說道，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之事，青城派作為正派楷模，豈有欠帳不還的道理。
　這話說的自然是沒錯。
　欠帳難道還成大爺了?
　這又不是千百年的後世。
　隨後，紫陽子又對著眾人說道，大家應當同心協力，一並把這筆欠款給結清，以維護青城派的顏面與信用。
　他作為青城派掌門人，當擔重任。
　這話也沒錯。
　紫陽子這時候拿出一個他自己擬好的單子，他大聲的宣布，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對應著需要自己去籌的善款，此次大會過後就各自開始籌款，什麽時候把錢籌夠了，什麽時候再回來。
　紫陽子這麽一說，眾人嘩然。
　緊接著，紫陽子宣布，自己承擔六百兩銀子的籌款。
　紫陽子這麽一說，大家不吭聲了。
　掌門人一個人就擔了六百兩，別人還要怎麽開口。
　隨後，紫陽子開始一個一個念名字，名字後面就是需要籌的款。
　大家一聽，松了一口氣，分攤到每個人頭上的數並不太多。
　比如說燕宇，他是這代弟子裡的大師兄，結果隻攤到了十兩銀子。
　這個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雖然燕宇平時得的錢全部都用來買劍和保養劍上了，他真沒存下什麽錢來，但是零零碎碎幾兩銀子還是有的。
　再隨便想點啥辦法，這十兩銀子就夠了。
　不光是燕宇是這樣，其他人也差不多是這個樣子，咬咬牙，錢就籌得夠。
　就算是一時半會沒有錢，也可以想辦法去借點來。
　反正廟裡每個月都會發例錢，遇到做法事還有其他額外收入，手氣好一點，一個月得幾兩銀子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有一個人就麻爪了，這人就是燕宇的師父，青霞子。
　畢竟不是有“紫青雙劍”之名嘛，青霞子被分配了三百兩銀子。
　當然了，你也不能說掌門人故意的，紫陽子給自己分配的是六百兩銀子。
　但是，人和人的能力是有差異的。
　紫陽子他想弄六百兩銀子很容易，大不了再向摩呼羅迦借就是了，但是青霞子，這個在青城派當了半輩子道士的人，整天就知道念經練劍，他懂的個屁的籌款。
　一聲歎息中，青霞子穿好道袍背著劍，下山化緣籌款去了，籌不齊這三百兩，他無顏回到青城派。
　然而，青霞子是何德何能才能籌到三百兩銀子啊，怕這輩子都籌不齊。
　師父有難，弟子自然也是要鼎力相助的，只可惜對於錢財這事，燕宇也是有心無力。
　從那天起，燕宇也隨著師父下了山，在青城山腳，兩人依依作別。
　師父都沒有回青城山，自己哪裡又有臉面回去。
　這天下之大，已是無處可安身。
　燕宇從此四處流浪。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倒不是燕宇看不起那些體力活，而是他真不會。
　燕宇除了會一些極為簡單的生活技能之外，其他的雜活雜技，他竟然一概不會。
　這就是當時無瑕子對弟子最擔心的情況，得有一門手藝。
　不過，燕宇還有一個能四處混飯吃的身份，他是正規的、有度牒的道士。
　偏偏燕宇連這碗飯都沒端好，他連法事都不會做。
　還好的是，朝廷有通緝賞金。
　燕宇每到一個地方就會去看看賞金榜，再找人打聽打聽消息，這還真被他擊破了幾個小匪團，拿了十來兩銀子。
　這也是時運不濟，要是黑風寨還在，燕宇絕對是拉著師父就殺進去了。
　知道為什麽中原土匪窩做不大了吧，因為那些看似凶悍的土匪，實際上就是武林高手隨時可以起出來的金礦，只不過就是看誰有心思先去挖罷了。
　一邊幻想著依靠賞金幫師父籌錢，一邊四處瞎逛的燕宇聽到了一個消息，說洛陽城有一個用劍高手，正在每天指導別人用劍。
　一提到劍，心中技癢難忍的燕宇，朝著洛陽眼巴巴的就過來了。
　哪知道，他過來的時候太遲了，黃小石這已經閉門謝客，不和人比武了。
　正在歎息的燕宇，結果見到了傅劍寒和楊雲進了神農百草門，隨後他因為被楊雲的劍吸引了，這才大膽上去搭訕。
　三人談話繞了一圈後，楊雲發現原來燕宇是想去拜訪黃小石。
　黃小石確實是在閉門謝客，但是這個謝絕的是客人，又不是朋友，於是楊雲爽快地將燕宇給帶進門來了。
　至於傅劍寒，他獨自先去酒館繼續喝酒去了，趁著喜歡勸人少喝的楊雲不在，趕緊灌一壇子酒下去。
　把燕宇領進神農百草門了後，又說了三兩句話，楊雲也告退了。
　燕宇這種隻喜歡喝茶的人，渾身上下流出的氣質，怎麽都和喜歡喝酒的人合不上拍，哪怕同樣都是愛劍之人，那也是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黃小石對誰都能接得上話，因為他壓根就是在看人下菜。
　他既不喜歡酒，也不喜歡茶，快樂水才是黃小石永遠的最愛。
　……
　“來，燕兄請喝茶。”黃小石親自給燕宇倒了一杯茶，並對他說道:“這可是洛陽名產，牡丹紅茶。燕兄從蜀中來，可能喝不慣紅茶，不過可以試試。”
　燕宇喝了一口茶後，點了點頭。
　其實燕宇小時候家裡喝的都是紅茶，是到了蜀中之後，燕宇才開始喝的綠茶，所以對於紅茶，沒什麽喝不慣的事情。
　“燕兄有何事，怎麽到洛陽來了?”黃小石這麽隨口一問，居然把燕宇給問沉默了。
　雖然說，燕宇當前來，是想找黃小石切磋劍法，但是他又不是專程過來找黃小石的。
　此間之事，三兩句話根本說不透，甚至從何說起都不知道。
　黃小石是蜀中之人，他現在說話還是帶著濃重的蜀音。
　原本燕宇是聽不慣蜀音的，但是在這異地他鄉，這一口蜀音竟然如此親切。
　終於，燕宇把最近的事情給黃小石從頭到尾講了。
　“就這事啊。”黃小石一邊聽，一邊有節奏在桌子上敲著手指。
　燕宇也不是來找黃小石借錢，他第一不好意思開口，第二也沒覺得自己開口就能借到這麽多錢。
　燕宇只是提到了想見識一下黃小石的【圓月劍】。
　但是現在黃小石腦子盤算的事情，卻是要不要趁機拿下燕宇。
　正可謂是，你饞我的劍，我饞你的人。
　……
　拋開身份不提，中原武林裡年輕一輩的人裡面，用劍高手中，燕宇能排第三。
　第一是傅劍寒，第二是刀劍雙修的荊棘，第三就是燕宇。
　方雲華自然是不在黃小石的計算之中，要是他沒有玩家身份，連前十都排不上。
　燕宇的能力真的不錯，他若是能平穩成長，大概率是能進入一流高手這個層次的。
　當下武林中，一流高手看似是第二梯隊，但是超一流高手也不過才寥寥數人。
　可以說，一流高手才是江湖中強者的主要力量。
　一個門派裡有幾個一流高手，那就已經牛的不得了;而好多門派，比如說當前的青城派，連一個這樣的高手都沒有。
　又喝了兩口茶後，黃小石對著燕宇說道:“燕兄，你我都是蜀人，都說‘親不親，聽鄉音’，在這異地他鄉的，我們就是一家人。
　燕兄要是看得起我黃某人的話，能不能聽我一言?”
　聽到黃小石的這番話後，燕宇點了點頭。
　“燕兄不如過來幫我做事，我一個月開給燕兄二十兩銀子，如何?”黃小石對著燕宇直接開出了一個高薪職位。
　郭芙蓉一個月的工錢才只有二錢銀子，就這樣還要被無良的黑心老板娘扣除吃住費用。
　黃小石直接開給燕宇二十兩銀子。
　你不是缺錢嗎?
　來呀，我這裡財大氣粗給得起。
　聽到黃小石的話後，燕宇一下沒有了話語，也不知道他是在考量二十兩銀子一個月是否得當，還是在算得多久才能幫師父籌夠銀子。
　為了能幫燕宇下決心，黃小石又對著他說道:“燕兄要是答應了的話，可以先從我這裡預支三百兩銀子。”
　“好。”黃小石這句話一出，燕宇立馬抬頭答應了。
　如果之前還不好計算的話，現在立刻就能算的明白了。
　只要答應了黃小石，師父馬上就可以回青城山了。
　見到燕宇答應了，黃小石拍腿叫好，隨後他朝著旁邊來來往往的人喊了幾聲，過了一會，有人拿來了文房四寶。
　黃小石提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了一通，他停筆後又等了一會，等到墨汁幹了後，把寫的東西遞給燕宇看。
　燕宇原本以為是招工文書什麽的玩意，結果他拿過信一看，發現是黃小石寫給成都總門的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叫他們收到信後，拿三百兩銀子，以燕宇的名義送到青城派去。
　信裡半分未提其他事。
　“燕兄可要在加些話語嗎?”黃小石對著拿著信的燕宇問道。
　燕宇想了想，他提起筆在信紙上寫了幾行字，大意就是這銀子是給自己師父青霞子的籌款，在收到銀子後，請告知一下青霞子，免得他繼續在外奔波。
　再就是燕宇給青霞子告假，說自己兩年之內不回青城派了，如果有事，可以寄信到洛陽或是來洛陽找他。
　燕宇寫完後，等到墨汁乾，黃小石拿過那張信紙，將它對折好後收入懷中。
　黃小石對著燕宇說道:“燕兄請稍稍安坐，我去找人把這封信帶回蜀中。”
　黃小石起身後朝著內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