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起,山門亂,千年道境變為戰場。
蕭洛一躍而下,人在半空,蜉蝣天子劍悍然斬出。
一道赤紅劍意貫穿天地,沛然落於五千將士之前,斬出一道又寬又深的壕溝。
他腳踩壕溝邊緣,冷冷面對陳鳳和靖武軍:
“聽好,吾之身前,便是界限。吾之身後,不存靖武之兵。”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至每個人的耳中。
瞬間,擁擠的香客收起哭喊,疾衝的將士停住腳步,正要放出劍氣的一百零八名道者也暫緩動作。
陳鳳眼睛眯起,眼前之人身著紫袍,手持巨劍,面容雖然俊美,全身氣勢卻凜然難犯。
直覺告訴他,這是是一個不好惹的對手,哪怕境界低他一頭,陳鳳卻無把握勝他。
他頓時明白了,為何血榜之人殺不死他。
陳鳳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長刀:“蕭洛?”
“你應該叫我八皇子殿下。”
蕭洛的話再次讓所有人震驚,靖武軍鎮守青城山,原本以為是要對趙玉禎動手了,沒想到對付的人竟然是個皇子。
很快,潮水般的議論又起,不僅是香客,靖武軍中也在竊竊私語:
“八皇子?沒聽說過,咱北歷有八皇子嗎?”
“廢話,有九皇子和十一皇子,你說有沒有八皇子?”
“傷害皇親以謀逆罪論處,要誅滅三族,我可不敢了。”
“膽小鬼,鎮北將軍都不怕,我們這群大頭兵怕什麽!”
“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自己掉腦袋不打緊,還得連累她們娘倆,快快停手吧。”
聽到軍中的議論,陳鳳臉色更差,他突然抽出一道明黃色的卷軸,大吼一聲:
“皇命在此,靖武軍聽令!”
“是!”
地動山搖似的回答響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罪臣蕭洛雖出身皇室,然罔顧親倫,私潛叛逃,以武犯禁,濫殺無辜,實屬十惡不赦!上諭,就地正法,明正刑典。欽此!”
所有人又是一驚,這封聖旨確定了蕭洛真是皇子。
可北歷上下,從未聽說過這名皇子,更未聽說過他濫殺無辜。
就在眾人遲疑之時,蕭洛微微一笑:
“陛下臥病多年,由白王理國,白王想要殺我,不過是害怕我影響他登基。不過,沒想到白王頒下的聖旨,領命前來的卻是赤王的人。”
他聲音清朗,卻飽含嘲諷,毫不留情地在這幾千人面前,揭露出皇子間的兄弟鬩牆。
五千靖武將士恨不得掩上自己的耳朵,這種大事,聽過之後還能活命麽。
反倒是上千名香客瞪大了眼睛,支棱著耳朵,聽著他們一輩子都聽不到的皇室秘聞。
“這個美貌的少年是八皇子,想不到來青城山進香,竟然碰到了皇子,值了!”
“值什麽啊老兄,八皇子現在要被處斬,我們這些人跟著陪葬。”
“這麽年輕英俊的皇子,如果讓他當皇帝,我老張第一個支持。”
“老張你胡說八道,當皇帝又不是看長相,自古都是嫡長子繼位。”
“但白王也不是嫡子啊,他雖然年長,卻是庶子。”
“皇后娘娘和太子早就仙去了,現在的皇子全是庶子,白王年歲最長,肯定是他繼位。”
“別說了,別說了,你們是不是嫌命長,哎喲,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陳鳳收好聖旨,眼睛再望蕭洛,
已經是一片冰冷。 真相揭開,今日在場所有人,都得死。
他低喝一聲:“出來吧!”
“咯咯咯~~陳將軍這麽性急,奴家還想多聽一會。”
隨著嬌笑,從靖武軍後陣走出兩個人。
一個身穿紅裙的妖豔女子,一個撐著黑傘的冷漠男人。
正是血榜的慕雨墨和蘇傀。
隨著兩人慢慢走向蕭洛,場上的氣氛頓時一變,變得極為壓抑,沉重。
飛玄揮動手臂,奇門八卦陣再次轉動起來,劍意磅礴而出。
李凡忪走到飛玄身邊,提起桃木劍,緊緊注視著走出來的兩個人。
“又見面了,八皇子殿下。”
慕雨墨走到蕭洛斬出的壕溝之前,紅裙下露出一雙精致的繡花鞋。
她動了一動,終究沒有踩過去。
“慕雨墨,你們慕家死的人還不夠多嗎?”
“我親弟弟都沒死,算什麽人多。”
慕雨墨笑吟吟的,眸子深處卻滿是怨毒。
見她提到啞叔,蕭洛殺意頓生:“你這麽想死,蕭某今日成全你。”
“呵,說什麽大話,趙玉禎受傷,李寒依入魔,青城山除了那個破劍陣,就剩你們三個自在凡境的小孩。”
她頓了一頓,看向陳鳳:“陳將軍要活人呢,還是死屍?”
“不留活口。”
黑傘下的蘇傀忽然出聲:“江湖事江湖了, 讓這些香客下山。”
“不行!”
陳鳳斷然拒絕:“連同趙玉禎在內,青城山雞犬不留。”
蘇傀還是淡淡說道:“趙玉禎可死,青城山可滅,無辜者下山。”
陳鳳怒了:“血榜之人裝什麽善男信女,別忘了你們同樣是朝廷的人!”
“陳將軍,千條人命,血榜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陳鳳鄙夷地看著他,可惜黑傘遮住了蘇傀所有的表情:“你們倆負責殺掉蕭洛,其余人交給靖武軍。”
慕雨墨深知蘇傀的脾氣,如果世界上還有人能改變他的想法,只有大家長。
可惜,大家長心意難測,盡管血榜死傷慘重,卻一直不肯自己出面。
慕雨墨並不想得罪陳鳳,大家都是赤王殿下的人,完成任務最為緊要。
於是勸道:“蘇傀,這些香客目睹了今天的事,放下山去,會生出更多的事端。”
她冷漠的眼睛又望向蕭洛:“這千條人命應該算到蕭洛頭上,若是他束手就擒,何須我們殺人滅口。再說,你們蘇家已有三個人死在他手中。”
蘇昌離、蘇紫衣、蘇紅息。
無一不是蘇家的上上之選,花費巨資培養出來的精英良材,一次便全部折了進去。
黑傘慢慢收攏,露出蘇傀蒼白的臉。
他走到慕雨墨身邊,一腳跨過蕭洛斬下的壕溝。
“前些天在榆林鎮,我和李寒依打了一架,卻未分勝負。你既然學了她的止水劍法,今日便替代她與我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