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武司?”
“不錯,我已經有了一支靖武軍,就駐扎在青城山外的東山谷。”
蘇昌和眼睛一亮:“鎮武司,靖武軍……”
“靖武軍才區區三千多人,創業艱難,相信大家長能理解。”
“由無到有,本是過程。”
“那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北歷鎮武司的第一任指揮使。”
就這樣洗白上岸了?
蘇昌和滿腹疑慮。
不等他發問,蕭洛轉向慕雨墨:“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便是慕家家主。”
慕雨墨不禁慌亂起來:“我怎麽了?”
“當年,你親口下令慕九殺掉啞叔,我要跟你算這筆帳。”
“那是我們血榜的規矩,也是影宗下達的滅口命令。”
“難道不是你嫉妒你的親弟弟嗎?他性格寬厚,在慕家深得人心,雖然你以長姐身份繼承了家主之位,卻始終不安,便趁機殺掉他。”
“胡說!”
慕雨墨全身顫抖起來,這是埋在她心底的秘密,是她自己也不敢正視的秘密,竟然被蕭洛挖了出來。
“不是的,不是的,雨霖,你不要相信他的話,姐姐真的是因為上頭的命令!”
啞叔縱橫交錯的臉上,看不出憤怒,卻同樣全身顫抖。
這裡的一草一木,還是十多年前的樣子,他不願記住,卻永遠也忘不掉在這裡度過的每一天:
熔爐中暗無天日的訓練;
不停殺人的任務;
帶傷回來的血衣和疼痛;
慕家長輩一個接一個的死去;
他陪伴慕家那些孤兒,教他們武功,替他們完成任務;
最後是他與姐姐相依為命……
直到他親耳聽到那個字:“殺!”
為什麽?
慕雨墨回避著啞叔灼人的目光,強硬說道:“我身為慕家家主,不能因你一人徇私。”
眼看雙方衝突將起,蘇昌和不願節外生枝。
他對慕雨墨使了個眼色:“雨墨,去向你弟弟賠罪。雨霖和你一母同胞,如今兩人都活著,你們父母泉下有知,必然欣慰。”
提到父母,啞叔臉上一陣痙攣,眼中滿是痛苦。
蕭洛走到他身邊:“啞叔,跟你的委屈相比,我的事一點也不重要,你說要怎麽處置她?我來動手。”
頓時,所有人都望向啞叔,思歸堂氣氛凝固如冰。
沉默。
許久。
慕雨墨露出絕望的表情,蘇傀的黑傘開始緩緩轉動,未曾出聲的謝舊誠,一雙大手慢慢伸向背後的刀柄。
蕭洛還是靜立不動,但李凡忪的桃木劍抽了出來,飛玄暗自打量思歸堂,防備著機關暗器。
只要啞叔一個點頭,此間便是人間修羅場。
“啊~~”
啞叔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接著從坐椅上跳了起來,衝向思歸堂外面。
他放棄了復仇。
是姐弟的血緣親情尚在,還是不想破壞蕭洛的計劃,不得而知。
“我去陪著他。”
“嗯。”
飛玄追了出去。
隨著啞叔離開,思歸堂內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謝昌和終於露出笑意:“我們三家的嫡系血脈都不多了,現在保存實力為上,那些嚴厲的規則,我會酌情更改。”
蕭洛冷冷說道:“傳我命令,鎮武司不允許自相殘殺,殺害同袍者不問理由,賜死!”
盡管鎮武司這個名字還很陌生,
但蕭洛不容置喙的語氣,還是讓蘇昌和心頭一跳。 他知道,從此刻開始,血榜兩字永遠消失了。
等來了新時代的光明,也失去了舊時代的自由。
他低低應了一聲:“遵令。”
蕭洛對其余人說道:“你們暫且出去休息,我要和蘇指揮使過一下財物數據。”
“殿下真是雷厲風行。”
慕雨墨嘟囔一句,和蘇傀、謝舊誠兩人並肩走了出去。
李凡忪追上他們:“喂,有沒有人帶我參觀一下?”
蘇傀站住:“隨我來。”
李凡忪又叫道:“你這把大黑傘很礙事,我連你的臉都看不清楚,再說現在又沒下雨,快收起來吧。”
“誰說沒有下雨。”
淅淅瀝瀝,果然有雨點打在傘面上。
李凡忪震驚地抬起頭,天空不知什麽時候飄過來一朵烏雲,垂下來幾絲細雨。
“神奇。”
他撓撓腦袋,跟在黑傘後面,慢慢領略起這片山谷。
半個時辰之後,外面的風景已然看完,蘇傀領著李凡忪來到一棟高大堅固的建築。
“這棟房屋怎麽是圓形的?”
蘇傀反問:“角鬥場聽說過嗎?”
“沒有。”
“那你很幸福。”
蘇傀推開門,裡面竟然又空又大,中間是一個圓形的空地,四周是一間間小屋子。
“這裡便是培養新殺手的熔爐,那些孩子住在小屋子裡,每天出來角鬥一場,贏者才有飯吃。”
“啊?”
李凡忪有些發愣:“他們不都是你們三家的子弟嗎?為何要對自己的孩子這麽殘忍?”
“打不贏的趁早退出殺手行列, 總比死在外人手中強。”
“那被淘汰的孩子又去做什麽呢?”
“被淘汰的孩子多半都殘了,便在總部或分舵做些打雜的事,漿洗烹飪,劈柴喂馬等。”
“哦,那還好。”
李凡忪穿過中間的空地,走近其中的一間小屋子。
“怎麽是精鐵打造的?”
他搖晃著門窗。
“防止他們受不了這種痛苦而逃跑。”
忽然之間,疾風掠過,一把小劍從窗欞中刺出,又快又狠地刺向他的心臟。
李凡忪急忙側身,小劍已經將他的道袍劃開了一條口子。
蘇傀聲音中露出一絲讚許:“這是我們蘇家的孩子。”
“好家夥,把小道嚇了一跳,快出來看看多大了?”
“蘇無垢,九歲,一品境。不必看了,殺手不願讓人見到真面目。”
這間小屋不僅很小,而且很黑,鐵門關得死死的,鐵窗之間的縫隙不過五指寬。
“他們吃喝拉撒都在這裡?”
“是。”
“那什麽時候才能離開?”
“天賦最好的,每月一場,連勝三十六場就可以離開熔爐,接取任務。”
李凡忪追問道:“天賦差的呢?”
“差的,累積到一百場勝利才能離開。”
李凡忪屈指計算:“一年十二場,哪怕半贏才六場,豈不是要十五年才能走出這個小黑屋?”
“不錯,血榜很多人,直到二十多歲才第一次踏出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