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生死對峙間(求首訂)
經過一場大戰,閶門總舵這間院子四分五裂,懸掛的燈籠也熄滅了。
天紫城歡慶新歲的煙花遠遠映在天空,照得這裡更加黑暗。
蘭月侯雖然點住了自己的幾個穴道,胸口的血漸漸止住,但劍氣傷及了心肺,必須盡快醫治。
蕭洛靜靜站在他身前。
謝舊誠、李凡忪和謝遠芳,隔開了劉無常等閶門之人。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蘭月侯依然在等。
劉無常忍不住了:“侯爺,銀子就給他們吧,您的傷勢要緊。”
“住口!”
蕭洛歎道:“皇叔為了這筆銀錢,連命也不要,莫非你是覺得你的命不值錢?”
蘭月侯眼睛忽然一亮:“他來了!”
這時,巷口又走進來一個人。
借著巷子外的煙火,看見此人穿著一身紫色的道袍,黑色的玄冠壓在白色的頭髮之上。
盡管他尚在巷口,恐怖的威壓已傳到了蕭洛等人身上。
謝舊誠低聲喝道:“半步神遊!”
蘭月侯笑了起來:“不錯,可惜你們知道得太晚了。”
蕭洛看著越走越近的這個人,冷冷說道:“五大監之首的堇清,原來他是你的同夥。”
天紫五大監,蕭洛殺了堇威,見過了堇仙、堇玉和堇言,只剩這位據說在深宮養老的大監沒有見過。
堇清終於走到門口。
忽明忽暗的除夕煙火,照得他的臉如同鬼魅。
“侯爺,你令老奴失望了。”
蘭月侯惶恐起來:“大監,是蕭靖辦事不力。”
想不到明帝親弟,堂堂侯爺及大都督,會對一個太監如此低聲下氣。
蕭洛一驚,不覺警惕起來,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堇清訓斥完蘭月侯,又看了幾眼蕭洛,遺憾說道:“真是個不錯的孩子,可惜天命不在你身上。”
“那公公認為天命在誰身上?”
堇清與蘭月侯勾結,顯然他支持的皇子不是蕭充。
蕭洛闖赤王府廢園,也未見堇清出手,之後也毫無動作,他支持的人自然也不是赤王蕭豫。
難道是長安王蕭寒?
似乎看出了蕭洛的想法,堇清笑了:“好孩子別猜了,等你下了陰曹地府,自然會有人告訴你。”
“你想殺我?”
“聽說你命很大,很難殺,老奴今日想試試看。”
“不好意思,本王隻對銀子感興趣,你這個老不死的太監,留給我師父吧。”
蕭洛說完,往後退了幾步。
這時,一陣風來,儒劍仙謝軒站到了蕭洛退出的地方。
堇清的眼眯了起來,謝軒來得太快了!
“堇清公公,欺負我的徒弟可不行,不如讓謝某陪你舒舒筋骨。”
“謝軒,你曾經承諾過帶他離開天紫,且不讓他學習武道,你的承諾何在?”
謝軒搖搖頭:“我可沒教過他半點武功,要不你去找李寒依問原因。”
想不到謝軒這個當世大儒,竟然也學會了耍無賴,謝舊誠幾人心中暗笑。
堇清一凜,李寒依會不會也來了?
同是半步神遊,堇清絕對不可能打敗謝軒和李寒依的聯手,他知道今天已經殺不了蕭洛。
“謝軒,你的帳自有陛下找你算,
老奴要先替蘭月侯治傷,不奉陪了。” 他袖袍卷出,纏上蘭月侯的腰,兩人瞬息離開了這裡。
“多謝師父。”
謝軒愛憐地看著蕭洛:“你呀,惹的人越來越厲害,再這樣下去,師父也護不住你。”
蕭洛伸出手指頭數著:“現在除了堇清,只有藏而未出的太傅不知道深淺。”
“不,還有三個人,國師齊天塵,孤劍仙洛青陽,以及失蹤的百裡東風。”
“那只能請師父一直守著我了。”
“快去做你的事,做完回去守歲。”
早在師徒倆說話的時候,謝舊誠已經帶著人闖進了閶門,一番逼問下,劉無常隻好打開密室。
數百個箱子被搬上馬車,裝得滿滿的。
蕭洛不禁佩服謝舊誠的先見之明,準備的馬車夠多夠寬敞。
鎮武司侍衛加閶門的弟子,足足搬了一個時辰,才將東西搬完。
蕭洛命令道:“給這棟宅子貼上封條,此後由鎮武司接管。”
“是。殿下,這些人怎麽處理?”
“扔給傅秋風,他是供奉,對這些人熟悉,看能不能挑點可用的人出來。”
謝舊誠領命。
蕭洛開心地看著這十幾輛馬車駛往鎮武司。
除夕夜的第二簇火燃在白王府。
此時,白王府被一千禁軍圍得水泄不通。
帶隊的禁軍統領名叫張尉,滿臉殺意地與長史公孫征對峙著。
“白王蕭充前案未結,本應奉旨禁足,竟然還敢勾結江湖歹徒,擾亂天紫城的治安。”
“你憑什麽說殿下勾結江湖歹徒,我看你想謀害親王才是真的!”
張尉腰間大刀哢嚓一聲:“本將奉上峰命令,從此刻起監管白王府,凡有出入者,殺無赦!”
蕭充走了出來:“你的上峰是蘭月侯吧?他竟然趕盡殺絕。”
公孫征安慰道:“殿下無須害怕,咱們衝出去進宮,去找陛下告狀。”
“衝出去?”
蕭充笑了笑:“長史,你是希望本王死於亂軍中, 好給你主子讓位。”
“殿下何出此言。”
蕭充無神的眼睛定定望著公孫征:“你是赤王蕭豫的人,陪本王演了十多年的戲,不累嗎?”
公孫征頓時慌亂:“\b殿下饒命!”
“本王看在十幾年的陪伴上,可以饒你,但他們會放過你嗎?”
公孫征急忙拉著張尉解釋:“張將軍,我是赤王殿下的人,我沒有反對過蘭月侯,求將軍放我走吧?”
話音未落,已被張尉一刀捅入,撲通倒地。
聽到公孫征的慘叫聲,蕭充的笑意一點點退去,他身邊終於什麽人也不剩了。
他的眼睛被毒瞎後不久,母妃薨逝。
十七歲,明帝給他指了一門親事,是清貴世家淮陽侯的嫡女。
誰知不到半年,淮陽侯全家被下獄,大小姐慘死獄中。
十九歲,明帝又給他指了一門親事,這回是翰林院侍講的女兒,一個清貧的讀書人家。
不久,侍講家遭賊,全家人被殺。
監國後,明帝曾問他想娶誰家的女兒。
蕭充說:“兒臣克妻,還是不要禍害別人了。”
一個眼盲又沒有後家支持的皇子監國,除了與權臣合謀,他還能怎麽樣?
楊琦喜歡錢,他需要權,兩人各取所需,將朝廷的局勢控制在手心。
蕭充看不見除夕的煙火,卻聽見一陣陣的炮仗聲。
天紫的舊年很快就要過去了,新的一年會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