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連接手織網,用了三天時間,細細閱讀與蕭洛相關的所有資料。
蕭洛,不僅是北歷八皇子,蕭寒的皇弟,更是儒劍仙和李寒依的徒弟,還是司空芊若的救命恩人。
蕭洛與蕭寒即將展開奪嫡之爭,他們身後的人也分成了兩派。
李寒依和雷無傑,姐弟分道。
司空乘風與芊若,父女相爭。
難怪三城主心急火燎的讓他接手織網,原來是讓他去平衡這些人的關系。
除此之外,織網內部亦是分為兩派,一部分人堅決要替柳首和黑樓報仇,另一部分則反對卷入奪嫡旋渦。
夜深人靜,雪冷月白。
唐連揉了揉眉心,疲倦地走出書房。
這些天,織網諜子發現了不少陌生面孔出入雪雲城,各種異常的諜報,雪片般地飛到唐連面前。
明晚便是除夕佳節,怎會有這麽多人前來雪雲城?
正在唐連苦思之際,駱明宣闖了進來,那面大大的披風帶起一陣寒意。
“大師兄,大師兄!”
“明宣,出了何事?”
“我方才在摘星台,發現了天女蕊。”
“不可能,她在三顧美人莊,怎會來這裡。”
駱明宣向來喜歡捉弄人,唐連自然不信。
“大師兄你也太淡定了,雖然不是天女蕊,但也是個絕色大美人,長得跟天女蕊很像。”
“沒有興趣。”
“萬一是天女蕊流落江湖的姐妹,大師兄錯過可別後悔。”
“胡說八道,她哪來的姐妹。”
唐連本無興趣,但轉念間,想到最近的異常,摘星台應是探知陌生人的好場所。
“那我就隨你一觀,前面帶路。”
摘星台,共八層。
下面三層為樂坊,上面五層為賭場。
駱明宣將他帶至三層:“你看中間,那個正在跳舞的紅衣女子就是她。”
說完,又嬉皮笑臉地伸出手。
唐連無奈地掏出荷包,就知道這小子喊他來沒安好心。
“過年時節的有錢人多,贏了給大師兄還雙倍。”
“就你那水平,真給尹仙子丟臉。”
駱明宣蹬噔蹬地上樓了,唐連看向舞台中間的美人。
笛聲管急,琵琶弦緊,美人身姿旋轉,舞動得越來越快。
如玉的素手婉轉流連,裙裾飄飛。
似是覺察到了新的客人,她一雙如煙的水眸,不斷瞟向唐連,欲語還休。
但在歌舞聲中,她又如隔霧之花,飄渺朦朧。
唐連恍惚起來,像,真像天女蕊。
天女蕊是塞北三顧美人莊的女老板,也是他的情人。
嫵媚入骨,撩人心懷。
唐連呆呆地看著,似乎回到了與天女蕊在一起的時光。
“連,我給你斟酒~”
纖纖素手,將酒盅捧到他的嘴邊,唐連仰脖喝下。
“連,我喂你梅子~”
香舌一吐,嘴中已含著一顆香甜的梅子。
不知何時,鬱香撲鼻,身邊已坐著一個紅衣美人。
“連~”
唐連已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蕊,是你麽?”
“是我。”
摘星台的琵琶與笛聲未斷,跳舞的女子依然是一襲紅衣,只是沒人發現,坐在三樓的雪雲城大師兄不見了。
一輛烏漆馬車,靜靜停在摘星台後面的小巷。
很快,馬車的車簾被掀開,一個全身裹在鬥篷中的人,
將唐連扶進了馬車。 接著,那人自己也坐了進去。
“走。”
戴著黑色風雪帽的車夫,聞言輕揚馬鞭,馬車轆轆地跑動起來。
直到跑出兩個巷子,車夫才低低問道:“家主,抓他幹什麽?”
馬車中的人吃吃一笑:“他中了我的寄情術,把我當心上人呢。雪雲城大師兄,唐門最出色的弟子,不過如此。”
“到了那裡,怎麽行動?”
“我控制他引出儒劍仙,你進去殺人,我動你就動。”
“是。”
半個時辰之後,馬車來到一處偏僻巷弄,緩緩停下。
這條巷弄幽長而冷清,只有最裡面住著一戶人家,此刻積雪擁塞,更顯荒涼。
馬車中的鬥篷人推著唐連下車,走向巷子的深處。
即將來到那戶人家時,鬥篷人一掌拍向唐連後背,低喝道:“寄情化意,移形幻影,殺!”
唐連全身頓時一凜,奔向小院,抬腳踢破大門,衝了進去。
隨即,車夫扔下帽子,移到小院的另一邊,無聲無息地翻過院牆。
鬥篷人騰身躍上車廂,居高遠眺,注視著唐連的動作。
闖入院子的唐連,還未衝到中庭,一條飄逸的人影便攔下了他。
是儒劍仙。
唐連揚手,三顆鐵蒺藜疾射出去,打向儒劍仙的上中下三路。
“是你?”
儒劍仙袖袍輕拂,三顆鐵蒺藜瞬間破碎。
唐連不答,反而再次出手,連環雙射,十支燕子鏢和一把梅花針,漫天花雨般籠罩儒劍仙。
“唐連, 你這是什麽意思?”
儒劍仙有些怒了,袖袍再拂,漫天暗器頓時消失,空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站在馬車頂上的人不由得暗驚:“謝軒,以氣破器,好強!”
兩招失手,唐連忽然凌空而起,奮不顧身地撲向儒劍仙。
雙手間暗光閃動,不知是什麽致命暗器。
儒劍仙一腳踏出,迎向唐連。
兩人在空中交錯而過,接著,唐連落下,再無動作,不知是生是死。
儒劍仙也停了下來,如泥塑般靜立不動。
夜色沉沉,唯有院中的積雪,反射著微弱的寒光。
鬥篷人足尖輕點,飄至院牆,欲就近看個究竟。
就在這時,院中的兩人同時動了,儒劍仙袖袍一卷,萬鈞重力打向鬥篷人。
鬥篷人身子瞬間一滑,如陀螺般旋轉起來,卸去這股雄渾掌力。
唐連的暗器後發而至,天女散花,數十支銀針射向鬥篷人。
“哼,原來你早就醒了。”
嬌滴滴的聲音中,那人不停旋轉,竟然從鬥篷中脫身而出,飄至一邊。
芙蓉面,揚柳腰,紅衣如蝶,在雪中翩翩飛舞。
果然是絕色美人,但面容與天女蕊再無半分相似。
“慚愧,若不是謝前輩,我還在你的咒術中醒不過來。”
“我就說嘛,天下間哪個男人可以逃脫我的寄情術,呵呵呵~”
紅衣女子嬌笑著。
儒劍仙忽然一驚,後院中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
“調虎離山,你還有同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