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雪月城外與儒劍仙一戰,顏戰天的劍意莫名多了一絲清柔。
這絲清柔總是壓製著他的怒氣,每當他的怒意攀到頂點的時候,就忽然泄了。
這讓顏戰天很惱火,他決定今夜要用另一個人的血,洗去這絲清柔。
顏戰天緩緩摘下鬥笠,放在巷子角落,然後拔劍。
鏗鏘,巨劍出鞘,劍意如汪洋大海,磅礴浩瀚。
“怒拔劍!”
顏戰天當頭一劍,悍然斬下。
叮~
蘇昌和的黑劍輕輕揮出,擋在巨劍之上。
如雨點濺落到大海裡,雖然渺小,卻與海水溶為一體,瞬間無跡可尋。
“我的劍名暗,我的劍法就叫暗潮。”
潮起潮落,生生息息。
輕輕一揮,便擋下了顏戰天的怒氣。
“很好,那麽再來,怒斬劍!”
顏戰天被激怒了,真元急漲,全身散發出烈焰般的殺意。
他高高躍起,一劍破入雲空,引動四方驚雷,由雲海之中倏然斬下。
整個西市響起了轟隆轟隆的雷聲。
蘇昌和黑劍舉起:“風起潮湧!”
風泄驚雷,潮滅怒意。
兩劍又是一撞,蘇昌和拖地後退,顏戰天借力再入雲天。
人在空中,怒意卻難以為續。
顏戰天情知落下之時,便是殞命一刻,他再次怒吼,逼出最後的真元。
驀然間,儒劍仙留下的那絲清柔再生變化,竟然融入他的怒意之中,劍光瞬間爆發,直撼天上人間。
蘇昌和驚呼:“半步神遊境!”
“哈哈哈哈哈,書呆子,謝你的劍意!怒劍回!”
第三劍,劍意壓城,萬夫莫當。
蘇昌和沒有退路,他若退了,身後就是蕭洛、謝遠芳、飛玄和李凡忪。
他同樣揮出第三招:“潮來有信!”
潮有信,人亦有信,無關朝暮,不問翻覆。
顏戰天斬下,蘇昌和迎上。
黑劍斷,巨劍入腹,蘇昌和血濺三尺。
但就在此時,一道掌氣隨著斷落的黑劍,拍向顏戰天。
“閻魔掌?”
顏戰天頓感體力如焚,氣海撕裂。
“沒錯,怒劍仙,你的武功廢了。”
蘇昌和血如泉湧,卻笑得很開心。
閻魔掌是他的獨門絕學,中掌之人,丹田損,二脈斷,終身不能再修武道。
顏戰天慘然後退:“你從抽劍出來開始,就是個陰謀,直到剛才故意被我打中,都是為了出這一掌。”
“你是個劍仙,而我是個殺手。”
“不愧是血榜大家長,但你也活不下了,贏的還是我。”
顏戰天看著重傷的蘇昌和,眼中露出嘲弄之色。
“誰說他活不了。”
蕭洛走過來,抵住蘇昌和的後心,一道雄渾又溫和的真氣輸入蘇昌和體內。
腹部的血很快止住,但仍需盡快趕回鎮武司處理傷口。
“多謝殿下。”
“飛玄,用你的大龍象力護住蘇指揮使,我們還有一關要過。”
“好!”
飛玄扶住蘇昌和,謝舊誠背著李凡忪,走向第三條巷子。
顏戰天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白王蕭充已經敗了,他歎了口氣,向天紫城外走去。
“充兒,師父以後不能再護著你,也不想成為你的累贅,原諒為師不告而別。”
第三條巷子。
這條巷子更為幽暗,
死寂,就像是一條吞噬生命的怪獸腸子。 謝遠芳緊握破骨刀,在前開路。
走到一半,從巷子的那頭衝過來一群人,黑影幛幛,人數約百。
這群人沒有任何聲音,手中也沒有任何武器,他們疾衝過來,揮拳猛砸。
謝遠芳動了,刀光亮起,直入最前面的一人。
噗。
破骨刀入體,深入半指。
不料那人漠不在乎,繼續往前衝,任憑破骨刀透體而過。
謝遠芳駭然後退,躲開那人的拳頭。
兩人不過交手兩招,後面那群黑影已經衝了過來。
謝遠芳抽刀橫斬,急速切向前面的一排人。
這幾人同樣無懼刀光,肩裂臂斷中,仍然衝向蕭洛。
月光下,謝遠芳只見這些人雙目呆滯,行動瘋狂,毫無受傷的痛苦之色。
隨著後面的人越衝越多,謝遠芳已落入人潮之中,無數拳頭砸下來,甚至還有人伸大了嘴,露出口中的尖牙。
“不好,是藥人!”
謝舊誠大聲叫道,隨即抽刀奮然一擊,狂刀過處,前面的幾個藥人被砍得四分五裂。
然而這些藥人就像沒有生命般,即使斷臂斷足,仍然瘋狂衝向他們。
蘇昌和急了:“殿下,這些藥人是用秘術煉化出來的,個個都是鋼筋鐵骨,而且沒有神智,不會怕痛。”
謝舊誠一刀救出謝遠芳,現在兩人護在蕭洛身前,邊打邊退。
蕭洛沉聲說道:“沒有退路,後面已經被他們堵死了。”
謝遠芳回頭一望,果然如此,後面的藥人也不到三丈遠了。
他咬了咬牙:“殿下,讓飛玄用大龍象力護著你和大家長走,我和家主替你們斷後。”
蕭洛搖搖頭:“本王讓你當侍衛長,不是讓你送死的。”
他奮起一掌,將衝到前面的那群藥人震退幾步,然後拍了拍李凡忪的臉。
“醒醒,該乾活了。”
李凡忪被他拍醒,睜眼看見四周的藥人,不禁嚇了一跳:“這是哪裡?”
“師兄,我們被包圍了,趕緊打架吧。”
聽到打架,李凡忪來了精神,拔出腰間桃木劍,凌空飛出。
“請看小道的無量劍!”
清輝亮起,劍意沛然,一劍而去,又斬倒三四個藥人。
但很快,那幾個倒下的藥人從地上爬了起來,拖著殘肢斷臂往前衝。
藥人中還有被斬斷了雙足的,竟然就在地上匍匐著爬向他們。
盡管眾人都經歷過血腥戰場,但如此恐怖的情景,仍讓他們遍體生寒。
謝遠方的破骨刀一直未曾停下,砍得他手臂酸軟,這些藥人的體魄實在太強悍了,每一刀都要竭盡全力才能造成傷害。
“殿下,前後都被堵住了,就算我們衝過去,恐怕也會葬身在藥人口中。”
蕭洛同樣未曾停手,混元掌不斷擊向藥人密集處。
他有護身氣流防身,可以毫無顧忌地走出這條巷子,但他絕不會把李凡忪、飛玄和鎮武司的人留在這裡。
“我和凡忪開路,謝家主和遠芳各護左右一側,飛玄保護蘇指揮使,我們往前衝,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