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琅不僅送來了藥,還有雷家堡的那百萬兩銀子,都換成銀票一並送來了。
不過,他也帶來了通衢閣的條件。
“大姐說,如果事成,請你撤回安插在通衢閣的人馬。”
“如果事不成呢?”
“她相信你一定能成事,而且在成事之前,通衢閣鼎力相助。”
想著那個戴帷帽的女子,蕭洛有些遺憾,始終沒看清楚她的長相。
“衛大小姐是個聰明人,本王允了你們的條件。”
衛琅被他大姐管得太死,早就想溜出來,此刻借著外面有危險,留在鎮武司不走了。
正好與李凡忪做伴。
經過這場大戰,之後的半個月風平浪靜。
鎮武司嚴守王府的同時,借助通衢閣暗中招兵買馬,全國各地約有千份宗卷送到了蕭洛的書房。
八月十四晚上,儒劍仙和李寒依到了。
蕭洛大喜:“師父!”
“姐姐,你好了?”
兩人氣色都很好,尤其是李寒依,目光清明,風姿更勝往昔。
李寒依同樣喜悅:“我好了。”
謝軒打量著鎮武司的一切,不住點頭。
“洛兒,想不到你可以在天紫站穩腳跟。”
“現在有了師父和姐姐坐鎮,洛兒更有底氣。”
“我們在路上聽到一個消息,說是怒劍仙顏戰天離開天紫之後,不到百裡就死在路邊,不知是真是假?”
謝軒一路因這個消息不安,見到蕭洛,急忙發問。
蕭洛十分驚訝:“誰會對一個失去了武功的人動手?謝家主,去查清楚。”
“是。”
蘇昌和還在養傷,鎮武司的外務現在都由謝舊誠負責。
“如果是真的,唉……”
“師父,當時的情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蘇指揮使雖然廢了顏戰天的武功,我們並沒有趕盡殺絕。”
“師父明白,師父只是可惜一代劍仙,落得如此下場。”
李寒依不以為然:“死在路邊與死在戰鬥中有何區別?當日趙玉禎若不是有青城山的靈丹,就死在我劍下了,豈不是更加可惜。”
聽她神氏自如地談起那場戰鬥,蕭洛知道她是真正走出了情劫。
“姐姐,你當時入了神遊境,現在呢?”
“哼,擺脫心魔之後跌了,現在是半步神遊。”
“五大劍仙殞落一個,趙掌教還在逍遙天境,你們都是半步神遊,就不知道慕涼城那位到了什麽境界。”
李寒依傲然道:“我見完你之後,便要去慕涼城挑戰洛青陽。”
“……”
“想說我好戰嗎?劍道之途,我不過剛剛開始,打完北歷的高手,我便去其他皇朝。”
謝軒搖頭:“路漫漫其修遠兮,劍道一途哪有終點。”
“吾將上下而求索。”
“好啦好啦,你們倆來得正好,明天中秋節,我們鎮武司全體賞月。”
蕭洛打斷李寒依的遐想,討論起怎麽過節。
李凡忪、衛琅、慕小凡等,正說得熱火朝天,掌香監堇宣登門,帶來了明帝的口諭。
蕭洛屏退全部人,單獨接旨。
“特賜蕭洛中秋家宴,於明日酉時入甘泉宮,同領皇家恩寵。”
又是中秋家宴。
蕭洛搞出這麽大的動靜,等待了這麽久,明帝終於要見他了。
想起五歲那年的中秋家宴,蕭洛陷入了沉思,這個特殊的日期是明帝在敲打他嗎?
“還不接旨?”
蕭洛淡淡答道:“明日我會準時到。
” 堇仙糾正他:“你應該跪下接旨,並叩謝天恩,這是禮儀。”
“抱歉,我不習慣向人下跪。”
堇仙很是愕然:“謝軒這些年如何教的你?這樣的性子,怕在宮中寸步難行。”
“和我師父無關。”
“咱家只是提醒你,陛下身在病中,脾氣可不太好。”
蕭洛輕笑一聲:“他的脾氣,我小的時候就領教過了。”
“那咱家就告退了,希望明天的中秋家宴其樂融融。”
“怕我掀桌子嗎?呵呵,不排除這種可能。”
堇仙拂袖而去。
等他走後,眾人才重新進入鎮武殿。
謝軒勸道:“我觀掌香監的神色並不愉快,你頂撞了他?洛兒,明晚務必要壓著性子。”
“師父,不危及到我的性命,我一切都可忍讓。”
“嗯,按慣例,皇子入宮,可以帶兩名侍從,你要帶誰去?”
“遠芳和衛琅。”
李凡忪急得跳起來:“為什麽不帶我?”
“你喝酒誤事啊,進了宮,我們肯定是分開坐的,到時候你亂醉如泥,被人割了腦袋都不知道。”
衛琅大笑道:“本公子海量,千杯不醉。”
蕭洛臉頓時黑了,一杯就倒與千杯不醉的,到底誰更誤事。
翌日。
在李凡忪的千般懇求萬般保證之下,蕭洛還是帶了他和謝遠芳入宮。
北歷皇宮, 位於天紫城的中心。
自太祖定國,已有三百年,風浸雨打,絲毫不改威嚴與堂皇的氣勢。
夕陽西下,余輝斜射在金色的琉璃瓦上,宮鈴顫響,幾行歸鳥掠過。
跨過高大的宮門,便是上朝議事的太極殿。
太極殿之後是明帝所居的景泰殿,左邊為東宮,右邊為太華宮。
因明帝未立太子,東宮除了宮人,並無皇親居住。
太華宮為重臣處理公務之所,白王蕭充與閣老楊琦常常在此商議國事。
再往後走,一左一右為甘泉宮和承香殿,接見使臣、大功行賞、舉行宴飲等,在甘泉宮;皇裔出生、皇子皇女嫁娶、皇家祭祀等事誼,皆在承香殿。
過了甘泉宮,才是各位嬪妃的宮殿,真正的后宮。
酉時整,蕭洛帶著謝遠芳和李凡忪,走進甘泉宮。
值殿太監將謝遠芳和李凡忪引入偏殿,那邊有一些月餅類的吃食,供各位皇親的下人享用。
蕭洛走進去的時候,該到的人都已經到了,他是最後一個。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如果說今年中秋家宴的最大看點是什麽?那一定是蕭洛。
從堇仙公公傳下聖旨開始,皇親國戚無不期待這刻的到來。
八皇子蕭洛,一個從出生就被抹去了存在感的人,他該以何種方式回歸皇室?
他來了。
身形挺拔如松,棉衫潔白如雪,俊美的臉上,一雙眼睛亮若星辰。
蕭洛背負著雙手,就那樣隨意地走進了甘泉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