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一體納雙魂
莫衣看了一眼蕭寒,問道:“你猜她為何笑得如此開心?”
“我也想知道。”
不知為何,蕭寒直覺司空芊若鏡中的所見,是他厭惡的情景。
“白隙鏡照出來的,皆是每個人內心最想看到的影像,你若想知道她的內心,本尊可以讓你看見。”
偷窺別人的隱私,真是魔鬼的誘惑。
但蕭寒想看,她是他喜歡的女子,就像父皇喜歡易文君一樣,明知她心中有其他的男人,還是要把她留在身邊。
當年質疑過父皇的選擇,誰知自己和父皇一樣,都是癡心人。
“想看,請仙尊成全。”
莫衣揮動袖袍,閣樓中浮現的是芊若鏡中的畫面——竟然是幅婚禮的場景!
司空芊若鳳冠霞帔,笑靨如花,正與身穿紅袍的蕭洛盈盈下拜,高堂之上,坐著的是明帝與司空乘風。
婚禮設在太極殿,滿朝文武來賀,舉國狂歡。
參加的賓相還有儒劍仙、李寒依、雷無傑、唐連、尹清霞、洛明宣等很多雪雲城的同門,以及江湖上的成名人物。
拜完天地,新郎新娘被送入洞房。
紅燭搖曳,椒房香暖,蕭洛含笑挑開芊若頭上的紅蓋頭,露出那張明媚無雙的臉。
添妝之後的芊若一改往日的英姿,粉面含羞,美得驚心動魄。
蕭洛似乎也呆住了,半晌才低頭吻了下去。
小小的櫻唇如蜜一般,被蕭洛吸住……兩人並肩躺倒,珠簾垂落,衣物拋出。
“她竟然?她竟然……”
蕭寒心亂如麻,心碎欲狂,隻覺得說不出的痛和恨。
滿殿賓相中,並沒有蕭寒的身影,原來在她心中,自己連一個客人的位置都不配得到。
“不看了,請仙尊收回。”
蕭寒定了定神,將所有痛苦埋進心底。
莫衣再次拂動袖袍,滿屋的旖旎情致和奇特聲音消失了。
仙茶入口,再無先前的甘甜,只有深深的苦澀。
蕭寒喝完這盞,走到莫衣身前,拜伏於地:“請仙尊助我。”
“助你亦無不可,只是本尊也有本尊的煩惱,本尊等待多年,終於等來了你這個有緣人,一切都是天定。”
“仙尊的煩惱需要蕭寒幫助?”
莫衣淡然道:“你果真聰明,不過真正幫得上本尊的不是你,而是跟你同來的女子。”
“芊若?請仙尊詳細說來。”
“她叫芊若?”
“是,司空芊若,槍仙司空乘風之女。”
蕭寒有些擔心,特意將槍仙說了出來。
聽到槍仙司空乘風,莫衣流露出一絲驚異,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漠然的表情。
“你且坐好,先聽本尊講一個故事。”
蕭寒有求於他,只能按住性子,聽莫衣先講故事。
“本尊與你們北歷有些緣分,當年故鄉遭了大旱,父母餓死,我與小妹逃荒來到北歷,費盡千辛萬苦,終於逃進了天紫城。”
“但天紫城並非傳說中的那樣,我們兄妹乞討了整整兩天,隻討到一個冷饅頭。呵呵,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莫衣的這聲冷笑,笑得蕭寒心中發毛,他不敢打擾,靜坐著等莫衣繼續講下去。
“我們被禁軍四處驅趕,最後只能躲在一個又冷又濕的橋洞下過夜。
我將饅頭分成兩半,打算就著橋洞中的積水吃下去。” “不料,小妹說她在白天的乞討中已經吃了一個饅頭,這個就留給我吃,我信以為真,又加上餓得奄奄一息,當下就將整個饅頭吃了。”
他講述的語氣十分淡然,但蕭寒卻聽得毛骨悚然,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破敗陰暗的橋洞,洞下兩個孤苦無依的孩子相互依偎著。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拉著小妹起身,準備再去乞討,卻發現小妹死了,全身冰冷,毫無氣息。”
“我這才知道,小妹是擔心我們兩人同時餓死,把饅頭讓給我吃,而我這個當大哥的,竟然自私地全部吃完了,活活餓死了小妹。”
蕭寒腦中轟然一聲,此刻他明白了莫衣何以眼似深潭,全身毫無人氣。
莫衣沒有中斷,繼續往下講著:“小妹死後,我沒有辦法,隻好賣身葬她,為她求一個孤墳。就在此時,北歷前代國師齊輕鴻經過,幫我葬了小妹。”
蕭寒知道齊輕鴻,他是齊天塵的師父,上代欽天監的監正,受封國師。
“之後齊輕鴻帶我去了欽天監,收我為徒。沒過幾年好日子,齊輕鴻飛升失敗,兵解轉世。”
“原來仙尊是齊天塵的同門。”
提到齊天塵,莫衣難得地流露了情緒:“哼,齊天塵天資有限,並未修得大道,但齊輕鴻也沒將衣缽傳給我。等他死後,我挖出小妹的骨骼,獨自出海,來到此地。”
挖出骨骼?
蕭寒又是一驚。
說到此處,莫衣終於狂笑起來:“天可憐見,小妹不忍離開我,竟然將一縷殘魂留在骨骼上,讓我有機會將她復活。”
“仙尊,人死怎能複生?”
“誰說不能,只要找到可以容納她靈魂的身體,就能讓小妹回到我身邊!本尊苦修一甲子的幽冥術,便是為了這一天。”
蕭寒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他突然想離開這間閣樓,不再聽莫衣後面的話。
但他終究沒有起身,他還需要莫衣幫他恢復內力。
“本尊知道小妹的殘魂還在留在這個世界之後,便開始修習道門禁術幽冥術,幽冥術修成,可轉移人的魂魄,意即奪舍轉生。”
莫衣靜靜看著他:“你一定在想,我何以要對你講這個故事?”
“請仙尊直說。”
“與你同來的司空芊若,她是世所罕見的體魄,可以一體納雙魂。”
“一體納雙魂?與奪舍有什麽區別?”
蕭寒心中越來越慌,卻依然鎮定地問道。
“奪舍之後,原主的魂魄不再存在,但一體納雙魂,原主的魂魄只是被壓製,無法蘇醒而已。”
“那與魂魄不存有何兩樣?”
莫衣悠然說道:“如果你也修成了幽冥術,將來可以再將她喚醒,不知你有沒有這個信心。”
這不是信心,這是執念,用一甲子時間修習禁術,難怪他躲到了海外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