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暴露
眾人趕到玄武山腳下的迎賓亭之時,就被純陽宮的弟子攔住。
純陽宮作為武道聖地,顯然並不是誰都可以入的。
不僅是江南等人,此時,被攔在迎賓亭前的已不下百人。
都是聞訊趕來觀看兩大絕世劍客戰鬥的武者。
更多武者,還在趕來的途中。
白跑一趟的武者們雖然群情激憤,但也沒人敢對攔路的純陽宮弟子放肆。
只是七嘴八舌的祈求。
然而。
並沒有卵用。
開始時守門弟子還解釋職責在身,後面被求得煩了,乾脆直接拔劍在地上劃了一條長線,直言敢越過長線的,就是對純陽宮的挑釁,將再不客氣。
眾武者頓時怏怏閉嘴。
有人轉身失望離去,有人則不甘心的還在往玄武山上張望。
“快看那邊!”
有武者忽然指著十多裡外的一座山峰驚呼。
江南亦是感應到了一股強大的氣勢。
凝神望去。
只見那山峰的尖頂,正在轟然坍塌。
很快,原本尖尖的山頂就像是矮了一截,變成了一個平台。
眾人目瞪口呆。
然後,便聽一聲爽朗的大笑:“恭喜葉老弟踏入凝神!”
小山坍塌的煙塵散去,露出了空中兩個隱約可見的人影。
“還得多謝雲陽兄磨劍!”
另一個略帶欣喜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江南聽出,後面這個聲音正是來自浮生劍客。
玄武山下的武者頓時炸開了鍋。
“什麽?浮生劍客竟然突破到二品凝神了?這世上又多了一個大宗師啊!”
“原來,浮生劍客是即將突破,所以才找雲陽子磨劍啊!”
“從先天巔峰突破到凝神,古往今來,也不知多少武道天才都卡在了這一關。沒想到這浮生劍客,竟然想著利用戰鬥突破。可惜,沒能看到這場突破之戰!”
“唉!早知道比武不在玄武山上,而是在那無名山峰,就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就是。就是。”
“先前那浮生劍客不過先天巔峰,雲陽子卻是凝神。為了幫浮生劍客磨劍,雲陽子肯定壓製著功力。現在浮生劍客突破了,兩人境界一樣,也不知會否再戰一場?”
說話之間,遠處虛空中的兩道模糊人影已經不見。
眾人頓時急了。
“走,過去看看!”
有人立即施展輕功,向那小山所在奔去。
周邊武者稍一猶豫,也跟著衝了出去。
然後,便見一個頭戴鬥笠的灰衣人影,瞬間越過所有衝出的武者,一騎絕塵。
被超越的武者,頓時紛紛驚呼:“這是哪位高手,這麽勇猛!”
人群中,頂著黑眼圈扶著老腰的葉良辰,使勁眨了眨眼睛,喃喃自語:
“這人用的輕身功法,怎麽這麽眼熟?”
“嗯,這背影,似乎也有些眼熟。莫非,是我東島葉家的高手?”
那一騎絕塵的人影,自然就是江南。
昨日才和葉良辰發生過衝突,為避免麻煩,今日外出之時,江南又換了一身裝扮,還刻意戴了一頂鬥笠。
行走江湖,不願被人認出身份的武者比比皆是,戴鬥笠鬥篷遮掩身份的自也數見不鮮。剛才這一群武者中,就至少有七八個,所以江南的裝扮,並不算扎眼。
對於觀摩凝神大宗師的戰鬥,江南自然也有興趣。
尤其是葉浮生剛剛突破,江南既然遇上,也該去打個招呼,道一聲喜。
有道是望山跑斷腿。
看似十多裡的距離,實際上至少有三十多裡的路程。
哪怕江南全力實在乘風蹈海身法,趕到小山之時,已是半炷香之後。
葉浮生兩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眼前的場景,卻讓江南渾身一震。
整個山頂,竟像是被人一劍削掉,坍塌成了一個數十丈方圓的平台。
碎石新土之間,江南仍能感覺到那驚天的劍意。
“這便是凝神劍客的威力麽!”
江南心頭震撼。
盡管沒有親眼所見,但江南從葉浮生和雲陽子那寥寥兩句對話,也大致能猜出,這一劍定是葉浮生斬出。
這位浮生劍客,正是在斬出了這驚天動地的一劍,氣勢達到了頂點,突破了先天到凝神的屏障,成為了一位凝神境界的大宗師。
這一劍,絕對是葉浮生此生發出過的最強攻擊。
甚至,若沒有雲陽子這位大宗師級別的絕世劍客的壓迫、磨煉,光憑葉浮生自己,幾乎沒有可能斬出。
也難怪,即便葉浮生這樣淡泊的劍客,也會第一時間向雲陽子道謝。
江南伸手,撫摸著殘留著劍意的碎石,腦海中幻想著葉浮生斬出這一劍時的場景。
不知不覺,似與那殘存的劍意產生了一絲共鳴。
下意識的,拔出了自己身上的長劍,將自己所會的劍法逐一揮舞出來。
從最開始從宋三刀身上偷到的《鬼影迷蹤劍》,再到南山城秦家的《伶仃劍法》,然後是鐵劍門的《千山劍法》,銀劍門的《流光追魂劍》,終南劍派的《翠微劍法》,幻星劍宗的《幻星劍法》,百花劍派的《名花美人劍》,崆峒劍派的《連環奪命劍》,華山劍派的《奇峰十三劍》,東島葉家的《疾風驟雨劍法》,以及葉浮生曾在臨安城外竹林之中傳授的劍意。
這些劍法,有的不過是最低等階的黃階劍法,有的則是頂級的天階劍法。
有的僅僅是小成境界,江南偷來之後都從未用過,有的則已經疊加修煉到了圓滿境界。
或奇詭多變,或雄宏大氣,或迅疾狠辣,或輕柔瀟灑……
各有特點,各不相同。
這一刻,這些不同風格、不同門派的劍法,在那殘存劍意的影響下,被江南一招一式的施展開來。
有時候是一門劍法從頭施展到尾,有時候則是不同劍法隨意穿插。
明明前一招還殺氣騰騰迅捷無比,後一招已如和風細雨柳暗花明。
這樣明明截然相反的銜接,此時由江南施展開來,偏偏毫無不諧之處。
而江南沉醉其中,渾然忘了時間,也忘了周邊的一切。
直到越來越多的武者趕到,認出了江南施展的劍法。
“這人是誰?怎會我華山劍派的《奇峰十三劍》?”
“咦?這是我終南劍派的《翠微劍法》!”
“呀!這是百花劍派的《名花美人劍》,我曾見一位百花劍派的女俠施展過。”
“哼!竟然連我崆峒劍派的《連環奪命劍》也會!我可不記得,我崆峒派有這麽一個弟子!”
……
“嗯?這兩招,怎麽像是魔教影劍門的絕學《鬼影迷蹤劍》?”
“這怎麽可能?一個人怎麽可能同時學會這麽多劍法?!”
“不錯。尤其是這些劍法,還是各大門派的不傳之秘……”
“這人究竟是誰?”
平台之上,逐漸炸開了鍋。
陸續趕來的百余武者,紛紛震驚的望著陷入特殊狀態的江南。
純陽宮乃是武道聖地,是武林中的執牛耳者,宮中高手如雲。
玄武山下的小城裡,從不缺少慕名而來交流武道的別派高手,或者前來尋求機緣的散修武者。
這一刻,不少武者都從江南演練的劍法中,看見了自家門派的不傳之秘。
要知道,功法乃是一個門派的立派之基,往往都敝帚自珍,概不外傳。
偷學其他門派武學,在江湖之中乃是大忌。
輕則廢除武功囚禁終身,重則不死不休斬草除根。
可就這麽一會兒功夫,這個戴著鬥笠的灰衣人,竟已施展了至少十種不同門派的獨家劍法。
這怎能讓在場的武者不驚?!
尤其是那些被涉及到的門派之人,更是恨不得立即抓住這演武之人問個清楚。
隱於高空中的兩位凝神大宗師亦是看得目瞪口呆。
剛剛突破的浮生劍客,忍不住歎息:“這下麻煩大了!”
雲陽子顯然聽出了葉浮生的擔憂。
詫異問道:“你認識下面這個小子?”
“認識。”
葉浮生神情複雜的點頭:“一位故人之子。”
“雲陽兄,此地乃是你純陽宮的地盤,待會兒,若是有貴宮宗師高手出手,還請雲陽兄能幫忙勸住。”
“若是宗師之下的弟子出手呢?”雲陽子問。
“那就看他自己了。 ”
“你對他很有信心啊?”
“年輕人,總要吃些苦頭才能成長。再說,這是他自己惹下的禍。”葉浮生幽幽一歎。
“我很好奇,他從哪裡學來這麽多劍法?”雲陽子饒有興趣的道。
“我也好奇。”葉浮生心道。
嘴上卻說:“我教的。”
“嗯?”雲陽子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原來是你的弟子。難怪你對他這麽上心。”
雲陽子說著,搖了搖頭:“只是,你這教徒的方式,嘖嘖。”
“劍客雖然要博采眾家之長,最終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那你也不能,這麽肆無忌憚的把別人門派壓箱底的功夫都傳給他。”
“這下,恐怕即便有你出面,也不好收場。”
雲陽子的語氣頗有些幸災樂禍。
高空之上的對話,自不被地面的武者所覺。
平台上,見江南的各種劍法,竟隱隱有融合之勢。周邊圍觀的武者終於忍不住了。
“小子,敢偷學我崆峒派的劍法,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最先出手的,是一名崆峒劍派的龍門劍客。
他看得出來,江南的《連環奪命劍》,也就只是小成境界。
而他自己,早已修煉到了大成。
自認可以輕松拿捏江南。
而且,對方會這麽多別派的秘傳劍法,必然身藏巨大的秘密。
他要搶先出手,擒下江南,居為奇貨。